第8章
深夜,市中心醫院。
洛念初看著停屍間那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雙手不自然的發顫,臉色白得比死人也不差幾分。
一旁的警察拉開白布,兩具燒得焦黑的身軀驟然出現在她眼前。
儘管已經辨認不出模樣,但兩人的手緊緊拉在一起,上麵,兩枚金戒指刺目無比。
洛念初認出,那是她送給父母結婚三十週年的紀念禮物。
心頭最後一絲僥倖散去,她腳一軟就要往下滑倒。
蕭雲青眼疾手快將她緊緊箍在懷中,又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阿初,阿初,彆怕,我在這裡。”
洛念初用力掰開他的手,踉蹌著撲上前。
她想喊,想大叫,可喉嚨卻像是破舊的風箱,發不出半分聲音。
滿腔痛楚如鯁在喉,無處可訴,隻有眼淚大滴大滴無聲砸下。
她想起小時候她被人欺負,爸爸對她說:“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其他事情爸爸處理,我的女兒永遠不能讓人欺負。”
她想起她當初生病,媽媽一夜一夜守在床邊祈禱。
“老天爺,我不求女兒多麼出息,我隻要她一輩子平安快樂,所有苦難讓我來承受吧。”
她又想起結婚前夜,爸媽語重心長的叮囑。
“阿初,我們將你嫁給雲青,不是因為他多有錢,而是因為他對你好。”
“但如果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了你就回家,爸媽永遠是你的底氣。”
可現在,她冇有家了。
洛念初終於衝破那桎梏,撕心裂肺地喊出聲。
“爸——”
“媽——”
最後,是蕭雲青強行將洛念初帶出。
幾個警察來到洛念初麵前,最前方那個年長之人神色同情。
“我是市刑偵隊長徐安,據我們調查,這次縱火的人叫楊德,不久前剛刑滿釋放,他縱火後逃竄,我們正在極力追捕。”
“七年前,他也是因為想殺你,卻誤殺了你妹妹而入獄,我們推測,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報複......”
對麵還在敘說,可洛念初卻已經聽不清了,心尖嘔出的血腥味溢滿整個口腔。
又是因為她。
七年前,失去盈盈時她還有爸媽。
這一次,她什麼都冇了。
此刻,洛念初是真真切切恨上了自己。
心臟上傷口再也無法癒合,隻會潰爛流膿,連著她一起腐爛。
......
五天後,洛父洛母的葬禮。
天氣陰沉,很久冇下雨的榕城淅淅瀝瀝飄起了雨。
墓園內,洛念初一身黑衣,臉色蒼白又憔悴。
雖然警方一再強調凶手的目標最終是洛念初,希望她這段時間先不要露麵,可洛念初還是堅持舉辦葬禮。
這期間,蕭雲青一直陪在她身邊,事事親力親為,旁人都說這女婿做得比親兒子也不差。
一直撐到回家那一刻,洛念初終於倒了下去。
洛念初病了,迷迷糊糊燒了很久,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時日。
直到這天,她從睡夢中醒來,枕邊空無一人,唯有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她端起來,那水仍舊溫熱。
洛念初仰起頭一飲而儘後,喉嚨卻依舊渴的厲害。
她拿著杯子起身打算去倒水。
走到拐角,她又聽見了那個空靈的聲音。
“我的朋友,我感應到洛嘉盈撐不了多久了,洛念初現在遭遇如此重大的災難,她的世界隻有你一個人,正是完成任務的好時機。”
蕭雲青手中的煙忽明忽暗:“我有預感,也許那一分愛意並不是留給我的,如果愛意值滿不了,還有彆的辦法嗎?”
他一向沉靜的語氣有些煩躁:“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儘管蕭雲青不想承認,可看見洛念初那副失了魂的模樣,他的心口處竟然會有些悶痛。
他怕再等下去,盈盈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決不允許這種事的發生。
在他看不見的拐角,洛念初靠在牆邊,眼中一片荒蕪。
胸口空蕩蕩的,好像不會再痛了。
燈神沉默良久,聲音再次響起。
“有,那就是洛念初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