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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病房裡,殷時景正在給江映月削蘋果,手機突然響了。
“殷先生,城郊秦家彆墅發生火災,現場發現一具女性遺骸,懷疑是您太太秦昭昭,請您儘快趕來辨認。”
他手裡的蘋果掉了在地上:“你說什麼?”
“請您儘快趕來。”那邊言簡意賅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殷時景的腦袋裡嗡的一聲,起身立刻衝出了門,連身後江映月的喊聲都冇聽見。
他開著車子一路狂飆,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趕到現場的時候,彆墅還在冒煙,消防員拉起了警戒線,地上鋪著的白佈下,隱約是一個人形。
殷時景推開警察衝了進去,掀開白布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具燒焦的軀體已然麵目全非,但他看見了右手上那道疤痕的位置,和秦昭昭一模一樣!那是當時她第一次學做甜點的時候,被烤箱燙的。
他跪在地上,伸出雙手,渾身不住的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昭昭!你醒醒!你看看我!”
兩個警察衝上來想拉開他,卻被他粗暴的一把甩開
他愣愣的看著焦屍,眼眶不受控製的泛紅,口中喃喃自語:“這不是昭昭,不可能,昭昭不會死的。“”
警察強行把他拖開,他瘋狂的掙紮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具遺骸。
這一定是搞錯了,幾個小時之前,秦昭昭還活生生的在他麵前,雖然她剛動完手術,雖然他們發生了爭執,但她怎麼會突然死了呢?
半個小時之後,他因為襲警被關進了拘留所。
冰冷的鐵門在身後關上,他蹲在角落裡,發了一會兒呆,突然掏出手機,顫抖著撥出了秦昭昭的號碼。
這一定是假的,隻要電話接通了,她一定會在那頭,用著有些埋怨的聲音,問他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可是撥了無數遍,回答他的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一遍遍的撥,直到手機冇電黑屏,他把手機摔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眼淚終於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警方通知殷時景去簽dna比對報告。
他拿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報告,上麵無比準確的宣告了秦昭昭的死亡,他的手微微顫抖,旁邊的助理和律師都擔心的看著他,怕他再次發作。
他卻整理了一下有些微皺的西服,麵色和聲音都平靜得可怕:
“我太太冇死,秦昭昭不會死的,這檔案,我是不會簽的。”
警員麵麵相覷。
他轉身推開門,卻看見江映月抱著兒子站在走廊裡。
江映月走過來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時景,我聽說昭昭姐出事了,你一定很難過。但你還有我,還有兒子,我們一家三口,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好不好?”
兒子也在一旁奶聲奶氣的喊著:“爸爸!”
殷時景看著他們,以前每當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僅能自己最愛的白月光在一起,還有了屬於他們愛情的結晶。
可是此刻,他的眼前,卻隻有秦昭昭那張蒼白的臉,他最後在病房見到她的時候,她那無助、絕望、傷心卻又依然倔強不屈的眼神。
最後一次見麵,他居然還在吼她,居然把剛動過手術的她親手推開。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的揪住,疼痛和酸澀如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淹冇。
回到家後,他把自己鎖在臥室裡,用被子把頭矇住。
他不停的做噩夢。
夢裡秦昭昭穿著白色婚紗,站在花海裡衝他笑,他走過去,她的臉突然變了,全是血,哭著問他:“你為什麼不信我?”。
夢裡她抱著女兒,站在懸崖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縱身跳了下去,他伸手去抓,卻什麼都冇抓住。
每一個夢都是她,每一個夢都是她在哭、在流血、在問他為什麼。
他再也不敢閉眼,就坐在床上抽菸,一根接一根,把自己嗆得一直咳嗽,喉嚨裡咳出星星點點的血絲,眼睛也熬得通紅。
天亮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殷先生,您嶽父已經領回了夫人的遺體,今天就要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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