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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風停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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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九鳳,朝瑤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耳邊已經能聽見那聲帶著不耐煩的冷哼。

指尖隨意一劃,柔和的靈力波紋般盪開,所過之處,纖塵不染,器物歸位,連窗台上那些古怪玩意兒都自動調整到最順眼的角度。

打掃?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她鋪開帶有西炎王室暗紋的絹帛,提筆蘸墨,她以西炎大亞正式行文。以代帝王撫慰邊軍、彰顯國恩的名義,命令她麾下的屬官與衛隊,在新年之際,攜帶額外的酒肉、錦帛、藥材,前往辰榮軍駐地,進行第二次慰勞。

文中特意提及清水鎮軍民融合的成效,褒獎洪江治軍有方,並暗示此乃西炎國策所向,陛下聖心所繫。

第一次慰問是瑲玹以帝王名義,那是國禮。她這第二次,是以兼具神權與王權象征的大亞身份,進行強化。

既給足了辰榮軍體麵,鞏固了瑲玹的仁德之名,也再次向大荒昭示她朝瑤在此事上的立場與力量。

信寫畢,以神力封緘,指尖靈光一彈,即刻傳出。

處理完這樁小事,她心頭的緊迫感稍緩。看看天色,離相柳回來尚早,走到院中鞦韆上坐了下來。

冬日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落在身上,暖意稀薄,恰好能驅散晨起的那點寒。

靜坐了片刻,眸光落在自己纖白的手指上,手腕輕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物。

一枚以萬載玄冰晶雕琢而成的風鈴,通體剔透,寒意內蘊,在日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流離的華光,最凜冽的寒冬與最絢爛的極光一同封存其中。

風鈴的主體,是一隻振翅欲飛、姿態睥睨的鳳凰,羽翼細節栩栩如生,每一片翎毛的邊緣都鋒銳如刃,透著不容置喙的傲然與霸道。

鳳凰並非孤懸,足下與羽翼間,纏繞著細密精巧、幾乎與本體融為一體的冰晶鎖鏈,鎖鏈另一端虛虛消散於空中,宛如無形的羈絆。

鈴舌非朝瑤當初嬉鬨時要求的“小鳳凰”,而是一枚濃縮的、熾烈如真實太陽縮影的金紅晶石,其上天然流轉著火焰般的紋路,被鳳凰銜在喙中。

正是九鳳以本命金焰煆入冰晶、獨一無二的印記。

朝瑤指尖微微用力,將它舉起,懸於眼前。恰有一陣不算猛烈的風,自院牆外拂來,掠過她雪白的髮絲,也拂動了這靜止的瑰麗造物。

“叮——嗡——”

一聲清鳴,驀然響起。

聲音絕非尋常風鈴的清脆悅耳。初時如冰刃相擊,帶著斬斷一切的凜冽與決絕;餘韻卻似金焰嗡鳴,低沉而灼熱,彷彿有看不見的火焰在聲音的波紋中燃燒。

冰與火,冷與熱,禁錮與張揚,兩種極端特質在這鳴響中詭異地交融、震盪,直直撞入人心底。

朝瑤舉著它,迎著風,微微偏過頭,閉了眼。

風聲時疾時徐,那冰晶鳳凰便在風中輕輕旋動,銜著的“太陽”鈴舌一次次撞擊在晶瑩的內壁上。

“叮嗡——叮嗡——”

聲音不大極具穿透力,在這靜謐的小院裡迴盪,彷彿帶著北極天櫃萬古不化的風雪氣息,又裹挾著太陽核心的爆裂熾烈。

一聲聲,敲在她的耳膜,也敲在她的心尖。

她想起了那個晨光熹微的清晨,在繁花似錦,她也是這樣賴在鞦韆上,下巴擱在他肩頭,故意嗬著氣,拖長了調子耍無賴。

如今,風鈴雕成了。冇有會叫的小鳳凰,隻有這枚他霸道賦予的太陽,以及這囚籠般華美又熾烈的鳳凰形態。

此刻無風,它亦在她心中長鳴。那人的傲慢、暴烈、口是心非的縱容、以及深埋於烈火之下、唯她可見的專注,早已如這風鈴的形態與聲音一般,深深鐫刻進她的神魂。

無需觸碰,無需聆聽,那份存在感便如影隨形。彼此擁有的百年如同一聲,那樣濃烈的情感如溪水潺潺不斷,如影隨形陪伴她幾百年。

隻需在心中一喚,便有人隔著萬水千山,暴烈地迴應她。

哪怕方纔還與另一人耳鬢廝磨,溫情未散;哪怕此刻思緒紛雜,為前路籌謀;隻要心念稍一停頓,那個緋衣黑髮、暴躁又笨拙的身影,便會不容分說地闖入腦海。

如同這風鈴,不管她是否取出,是否凝視,它就在那裡,在她生命最珍貴的收藏裡,帶著獨一無二的印記。

風聲漸歇,風鈴的鳴響也緩緩止息,最後一聲餘韻消散在庭院暖融的空氣中。

朝瑤睜開眼,眸光落在掌心這枚瑰麗而冰冷的造物上。陽光透過冰晶,在她掌心投下細碎斑斕的光影,那光影微微晃動,彷彿內部封印的金焰仍在無聲燃燒。

她指尖輕輕拂過冰晶鳳凰那毫無溫度、堅硬無比的羽翼。萬載玄冰,本命金焰煆鑄。

如同他的愛,霸道地宣稱永恒,不容置疑,亦不容磨損。

寒意透過指尖傳來,她覺得心頭那點因離彆和奔波而生的浮躁悵惘,被這冰冷與熾烈交織的鳴響,奇異地撫平了。

她將風鈴輕輕攏在掌心,貼在心口的位置。那裡,彷彿也響起了一聲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同樣的清鳴與嗡響。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不用也響,不用也想。

因為早已魂夢相牽,烙印入骨。

朝瑤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進廚房,親手慢火細燉,煎炒烹炸。

她愛吃,也愛研究吃,尤其愛看相柳那張冷臉在嚐到她搗鼓出的新奇味道時,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變化。

手上有條不紊的忙著,腦中卻慢條斯理思索著此後之事。

今年與往年不同。小夭已與塗山璟定下婚事,歲末年初,按禮數必定要回五神山拜見皓翎王。赤宸和西陵珩,大約會留在玉山陪伴心境鬆動的王母,一家人在玉山過個清淨年。

可辰榮山那邊,還有老祖宗在,她不能不回去看看老人家。而最要緊的是……北極天櫃。

新舊交替隻剩兩日,時間緊得讓人心慌。她要在兩日內,安排好清水鎮這邊與相柳的短暫相聚,然後奔赴辰榮山,再轉道極北……光是想想,就覺得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日影西斜時,小小的院落已飄散開複雜而誘人的飯香。石桌上層層疊疊,竟擺了滿滿一桌,冷熱葷素,點心羹湯,樣樣精緻,色香俱全,豐盛得不似兩人之餐,倒像要宴客。

朝瑤最後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以靈力溫著。淨了手,坐到院中的鞦韆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等著那個人歸來。

閒來無事,攤開掌心,手心躺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羊脂白玉,約莫巴掌大小,觸手溫潤,在漸濃的夜色中泛著瑩瑩的、柔和的光澤。

這是她從玉山山巔的雪髓中得來的,質地純淨無瑕,蘊藏著天地靈氣。

指尖凝起一縷極細、卻無比凝實的神力,泛著淡淡的月白色光暈,開始沿著玉石的天然紋理,細細雕琢。

朝瑤雕得很慢,很用心。腦海中浮現相柳深海般沉寂的眼眸,是他偶爾流露出的不羈笑意,是他揹負一切卻沉默不言的孤傲背影,也是他在她麵前纔會卸下的全然縱容與溫情。

玉石在她指尖逐漸變化形態,神力引導著玉石內部的紋路自然延展、交錯、旋轉,未雕琢任何具體的生靈或器物。正麵漸漸平滑如鏡,似一輪皎潔的滿月,清輝內斂;側麵與內部,神力催動著玉質形成深邃的、層層遞進的漩渦紋理,彷彿能將人的目光吸進去。

既希望他們愛得深,又怕他們愛得深。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她心底翻湧。指尖的神力也因此微微一頓。

她希望九鳳那暴烈的火焰、相柳這深邃的海洋,都能愛她至深,因為那是她存在於這世間最堅實、最溫暖的錨點。可想到自己可能無法陪他們走到真正的白髮蒼蒼,一種尖銳的恐懼便會攫住她的心臟。

怕自己離去後,九鳳的火焰會燒儘他自己,怕相柳的海洋會重歸死寂,怕那份深愛最終化作蝕骨的毒藥,日夜煎熬他們漫長的生命。

風過一響,一響一想;風停就往,就忘。

不是遺忘,而是放下與前行。

風鈴隻在有風(想起她)時,才發出清響,風平浪靜(歲月靜好)時,便安然靜止,不必被過往的執念日夜折磨。她希望他們想起她時,心中是暖的,是亮的;不想起時,也能好好地、平靜地生活下去,不被永恒的失去所困。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雕琢。在玉石的漩渦深處,她以更精微的神力,嵌入數點星辰砂。

它們不會發光,但能在光線流轉時,折射出極其微弱、如來自遙遠深空的點點星芒,與漩渦紋理融為一體,似深淵中的微光。

最後,她雕琢鈴舌,雕了一枚水滴形的墨色玉髓,表麵光滑如鏡,內裡似有暗流湧動,象征著深海的幽邃與凝粹。又以一縷極細的銀絲,將墨玉水滴與白玉主體相連。

當最後一縷神力收回,風鈴在她掌心成形。

它不華麗,還有些過於素淨。

通體是溫潤的月白,唯有中心處若隱若現的漩渦與星芒,以及墨色鈴舌,透露出不凡。

她將它輕輕舉起,晚風拂過。

“叮……”

一聲輕響,空靈、悠遠,彷彿自深海之底傳來,又似月光灑落湖麵的漣漪。

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抵心底最靜謐的角落。餘韻悠長,帶著水波般的顫音,緩緩消散在夜色裡。

風過一響。

這聲音是安靜的、私密的,需要用心才能捕捉。它不喧鬨,隻是在那裡,如同相柳的愛。

朝瑤靜靜聽著,眸光在暮色中明明滅滅。

她想,她大概永遠也做不到真正---風停就忘。

無論是九鳳還是相柳,他們的愛早已是她骨血的一部分。但她希望,自己親手雕琢的這枚風鈴,能替她傳達這份心意:

我願你深愛我,但不必因愛我而囚於永恒的哀慟。

我願我是你生命中風過時的一聲清響,是想起時心頭的暖與亮,而非風停後再也無法擺脫的迴響與空寂。

若我註定先行,願這鈴音,最終能化為你記憶中一片靜謐的深海,或是一縷溫柔的月光,而非永不癒合的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將白玉風鈴也小心收起,與那枚冰晶風鈴放在一處。

一者熾烈如烙印,一者靜謐如映照。

相柳踏著暮色歸來時,暮光為小院鍍上一層金邊,滿園不合時令的鮮花在晚風中輕搖,飯菜的暖香瀰漫在空氣裡,而他那個總愛折騰的小騙子,正坐在鞦韆上,白髮隨風微微拂動,側臉在餘暉下柔和得不真切,靜靜等待歸人。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眼睛倏地亮了,從鞦韆上跳下來,迎上前:“回來啦?正好,吃飯!”

相柳目光掃過那堪稱壯觀的席麵,又落回她隱含期待、等著誇獎的臉上,心下明瞭。

他冇說什麼,眸色軟了軟,被她拉著在石凳上坐下。

一頓飯吃得極慢。朝瑤果真如相柳所料,眼大肚皮小。每樣菜都要興致勃勃地嘗上幾口,點評一番,然後筷子就伸向了下一道。

她吃得更多的是氣氛,是這種相對而坐、絮絮說著閒話的安穩。

“這個筍尖好鮮,你嚐嚐!”

“這魚我用了暖玉椒,一點不腥,對不對?”

“啊,這個糯米糕甜度剛好,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她吃得少,勸他吃得多。到最後,大半菜肴都進了相柳的腹中。

他倒也不推拒,由著她夾菜添飯,吃相優雅從容,與滿桌的豐盛和她雀躍的舉動,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席間,相柳提起一事:“回春堂的桑甜兒,前兩日聽聞已臥床不起,病勢沉重,恐此冬難過了。”

朝瑤夾菜的手頓了頓。

桑甜兒……那個當年勇敢抓住一絲生機、嫁給了麻子,在清水鎮紮根下來的女子。時光對她這樣的凡人,總是格外殘忍些。

她與小夭在清水鎮相依為命那些年,與回春堂眾人、與桑甜兒,都有過一段平淡真實的情誼。那是她漫長生命裡,一段歸於洛願,充滿煙火氣的記憶。

生老病死,凡人常態。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故人即將湮滅於時光長河,心頭仍不免泛起一絲物傷其類的蒼涼與惘然。

那些鮮活的笑臉、溫熱的湯飯、市井的閒談,彷彿還在昨日。

她沉默了片刻,低低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隻默默將碗中最後一點湯喝完。

用過飯,相柳去處理一些軍務文書。朝瑤靜靜站了一會兒,聽著隔壁書房傳來極輕微的翻動聲。

她冇有驚動相柳,悄然從側門出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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