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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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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垂眸,瞥見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長睫珠光螢螢。他眼中那抹柔和微光似乎又深了些許,收緊手臂,將懷中這團溫熱又麻煩的珍寶更貼緊自己心口,步履沉穩,踏雪無痕,消失在清水鎮深巷的儘頭。

回到府邸,相柳將她輕輕置於內室溫暖的榻上,方解了外袍在她身側躺下。他才闔眼,懷中人便在睡夢中不安分地蠕動起來,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裡更深的地方拱,白髮搔得他下頜微癢。

朦朧間,她唇齒間泄出幾聲含糊帶著鼻音的咕噥,斷斷續續,帶著數月來積壓的委屈:

“……騙子……大騙子……拿個假人……哄誰呢……長得一樣……也不行……”

“……我纔不要……對著個空殼子……說話……傻不傻……”

“……再像……也不是你……我寧願……自己憋著……”

最後幾乎成了賭氣似的嗚咽:“……我……我纔不稀罕……假的……”

這些破碎又模糊的呢喃,像一把小巧卻精準的鑰匙,“哢噠”一聲,徹底旋開了相柳心底最後懸而未決的疑慮。

先前她醒時的啃咬控訴,他雖明瞭,終是隔了一層;此刻這毫無防備的夢囈,纔是她潛意識裡最真實、最固執的宣告。

原來,她同他一樣。

寧可忍耐數月音訊杳無的焦慮,寧可獨自吞嚥委屈與思念,也絕不肯對著一具灌注了心頭血、形貌宛然的傀儡,吐露半分情愫,換取片刻虛妄的慰藉。

溫熱的激流,驀然撞進相柳素來冷寂的心腔。不是**的餘燼,是靈魂被徹底認同時,產生的深沉撼動與無儘妥帖。

他們在這件事上,有著如此根底一致的執拗。

他無聲地喟歎,低下頭,一個飽含著萬千複雜心緒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她微蹙的眉心。

這個吻裡,有瞭然的疼惜,有共鳴的慰藉,更有一種“得卿如此,夫複何求”的沉甸甸的滿足。

朝瑤在夢中似有所感,那蹙起的眉尖緩緩舒展,嗚咽聲漸止,再次沉入安穩的睡眠,隻是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相柳擁著她,感受著懷中這具溫熱軀體全然依賴的姿態,心底最後一絲因長久分離和潛在誤解而生出的浮塵,也被這無言的默契滌盪得乾乾淨淨。

窗外,真正的晨曦將至,微光初露。

他闔上眼,下頜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唇角掠過無人得見,淡淡真實的笑。

長夜已儘,懷中有她,心中有鏡。此後歲月,縱有風波,此心澄澈,再無惶惑。

這一夜,這一覺,相柳睡得格外的沉,也格外的踏實。

寧抱孤懷對冷月,不借幻影暖空庭。

形可摹,血可予,然魂光一點,舉世無雙,豈容贗品瀆真靈?

朝瑤之拒,是不欺己心;相柳之絕,是不容隙偽;九鳳之嗤,是不降格求。

皆以赤誠為舟,以獨一為錨,縱蹈苦海,不渡虛舟。

至情者,不飲鴆止渴,不畫餅充饑。但求明月映寒潭,清輝兩不疑。

日上三竿,暖陽透過窗欞,在室內灑下一片慵懶的金輝。朝瑤是在溫熱堅實的觸感中醒轉的。意識先於視線復甦,鼻尖縈繞著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昨夜未曾散儘的旖旎暖香。

眼睫顫了顫,未睜眼,先像隻饜足的貓兒般,往身側的熱源深處又鑽了鑽,臉頰蹭過光滑微涼的絲綢裡衣,底下是壁壘分明的肌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醒了?”

“嗯……”她含糊應著,終於捨得掀開眼簾。入目是相柳線條優美的下頜,珠簾投射出波光粼粼的光,如夢似幻,再往上,是他正垂眸看來的視線。

那雙慣常清冷的眸子裡,此刻蘊著淺淡的柔光,如寒潭映日,消融了幾分凜冽。

她眨了眨眼,狡黠的光一閃而過,忽地想起正事,卻偏不急著起身,就著這相擁的姿勢,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他一縷散在枕畔的銀髮,開口問道:“辰榮山那日……我與瑲玹商議的,關於後續辰榮軍融合的細則,蒼梧應該也報與你知曉了吧?”

“嗯。”相柳應了一聲,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有些淩亂的白髮。

“那……”朝瑤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著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促狹,“你說,洪江那邊,會不會對此有什麼……誤會?畢竟,立法、建軍、設司,一步步將舊部徹底納入西炎體係,看似給了前程,卻也像無形的繩索。”

她問得隨意,如同閒談,可相柳豈會聽不出這明知故問底下藏著的心思——她並非真擔憂洪江看不懂或反對,而是在確認他對此事的態度,也是在將他更緊密地納入這盤關乎他舊日袍澤未來的棋局之中。

相柳凝視著她,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她故作輕鬆的表象,直抵那深處的小小試探與全然信任。

片刻,他薄唇微啟,聲音平靜篤定:“不會。”

“哦?”朝瑤挑眉,指尖仍纏著他的髮絲把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洪江是宿將,更是明白人。”相柳緩緩道,條理清晰,一如他剖析戰局,“你予的,不是繩索,是階梯,是活路。混編同功,是給尚有血勇者戰場與榮耀;設司予權,是給善謀者位置與話語。這比空賞金銀、虛予爵位,實在得多,也尊重得多。他若連這也看不透,或僅因西炎二字便心生牴觸,便不配執掌辰榮軍至今。”

他話音微頓,眼底掠過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似感慨,又似隱晦的認同與縱容。

“更何況,”他再度開口,聲音比方纔更低緩了幾分“你如今,已不止是西炎的大亞,皓翎的巫君。在天下人、尤其是在所有辰榮舊部心中,你已是赤宸將軍之女,是七代辰榮王親口認下的孫輩,是他們名正言順的辰榮之後。這一重身份,遠比任何精巧的謀劃,都更能穿透人心的壁壘,消弭最深的隔閡。”

他指尖拂過她額間那抹嫣紅的洛神花印,動作輕緩:“洪江所慮者,從來非是前程好壞,而是承諾真偽,是歸順之後,袍澤是否真能得一個公允的將來,而非淪為異類、棄子。你此番謀劃,步步為營,將融合二字從虛言落到實處,正是解他此慮。他或許會感慨,會唏噓,但絕不會誤會。”

相柳繼續道,語氣裡多了一絲瞭然的篤定,“他縱橫沙場數百年,識人閱世之深,遠非常人可及。他早就知曉你的身世,他的歸順,與其說是向西炎低頭,不如說,是向他親眼見證、並認可的辰榮之後交付信任,是為你——這個既能庇護辰榮遺脈、更能為他們謀取切實未來的人——鋪平道路。他所慮所思,你既給了他最想要的,他又豈會因你推動融合而生誤會?隻會慶幸,辰榮之魂,終究未絕,且落在了最該落的人肩上。”

朝瑤聽著,眼底的笑意越來越盛,像偷吃了蜜糖。

她知道他懂,一直都知道。

她將辰榮軍的事,無論钜細,從不瞞他,不僅僅因為他是曾經的軍師,更因為他是她的相柳,是她可以全然托付後背與心事的人。

她忽然湊上前,在他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像個討賞成功的孩子:“我就知道,你看得最明白。”

相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柔光更甚,抬手用指節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帶著些許無奈的縱容:“你問他是否誤會是假,探我是否安心是真。”

心思被一語道破,朝瑤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更緊地摟住他的腰,整個人幾乎嵌進他懷裡:“那你安不安心嘛?”語氣嬌蠻,透著不容錯辨的在意。

相柳沉默一瞬,手臂收緊,將她穩穩圈在懷中。他的目光投向帳頂虛無之處,聲音低沉了幾分:“我之所為,昔日為義,為袍澤;如今……”他收回視線,落回她亮晶晶的眸子裡,“亦為你。”

為你心中那片河清海晏的圖景,為你口中那個“憑功過論英雄,而非以出身定生死”的將來。因為那是你想要的,所以,它便也有了意義。

朝瑤心尖像是被溫泉泡過,又軟又燙,所有狡黠玩笑都化作了無聲的動容。她不再說話,隻是將臉深深埋進他頸窩,用力蹭了蹭,像隻確認所有物的小獸。

她知他重情重義,亦知他心嚮明月;他懂她胸懷天下,更懂她每一步下的苦心與擔當。

晨光愈盛,將相擁的兩人籠在一片暖融裡。正事於枕邊私語間已然敲定,餘下的,便是這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溫存。

朝瑤忽又想起什麼,仰起臉,眼睛彎成月牙:“對了,那撫夷司副職的人選,你覺得……”

相柳低頭,以吻封緘了她未儘的話語,堵回了那些即將出口的、或許又是新一輪明知故問的謀劃。

一吻稍歇,他抵著她額頭,氣息微亂,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此事,容後再議。”

此刻,他隻想擁著他的小騙子,享受這戰火與權謀間隙中,難得純粹的寧靜與親密。

朝瑤在他懷中吃吃地笑,不再多言,隻安心汲取著他身上的冷香與溫暖。

窗外,天光正好,前路縱有千般謀劃,萬種風波,有此心意相通、攜手並肩之人在側,便無所畏懼。

又纏綿溫存了片刻,窗外日光漸盛,時辰確實不早了。相柳到底是身負軍務之人,終是鬆開懷抱,起身更衣。

朝瑤赤腳跳下榻,非但冇幫他,反而調皮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腰間緊實的肌肉,眼珠一轉,狡黠笑道:“哎呀,我的相柳大人這一身筋骨,穿這冷冰冰的甲冑真是暴殄天物,不如……”

她尾音拖長,指尖順著他脊線慢悠悠滑上去,帶著促狹的暖意。

相柳穿衣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眸瞥她,眼神無奈且縱容。

又開始了,她能正經一天,絕對是吃錯靈藥。

果然,下一瞬,朝瑤已繞到他身前,不是替他整理,而是伸手把他剛繫好的玉帶給扯鬆了些,又故意將他髮帶束得略歪一點,然後退後半步,叉著腰,搖頭晃腦地欣賞自己的傑作,嘖嘖有聲:“這下順眼多了!頗有幾分……被本大亞寵幸後的風流不羈!”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哪裡是體貼送彆,分明是臨走前還要鬨他一回。

相柳也不惱,隻抬手要將衣冠重新理正。朝瑤搶先一步,跳起來在他下頜飛快地親了一下,身形靈巧地後撤,笑眯眯道:“好啦好啦,軍務要緊,快去吧!省得以後旁人說我耽誤辰榮軍師的正事!”

語氣是趕人,眼裡卻亮晶晶地映著他的身影,那抹體諒與支援,藏在笑嘻嘻的胡鬨底下。

相柳深深看她一眼,終究冇去糾正那歪了的髮帶和鬆了的衣帶,隻伸手捏了捏她臉頰,低聲道:“安分些。”

轉身便化作一道清風,幾乎是逃離般悄然離去。身法快得驚人,彷彿再多留一瞬,便真要被這小騙子的胡攪蠻纏與滿室鮮活的暖香拖住腳步,再難拔足奔赴那冰雪肅殺的軍營。

送走了他,這處以寶柱名義下真正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家,便徹底安靜下來。

朝瑤冇急著梳妝,反而在屋內慢慢踱步。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過日子的瑣碎與鮮活:窗台上擺著她從各地蒐羅來的古怪小玩意兒——會發光的海螺、刻著古怪符文的木鳥、據說能引來夢蝶的香球;牆角、廊下則是一盆盆被照料得極好的毒草,有些枝葉猙獰,卻開著妍麗至極的花,皆是相柳不知從哪個險地帶回,又被她硬生生用靈力嬌養得違反天性般茁壯。

她走到院中,指尖拂過鞦韆架旁一叢來自南疆,正在冬日裡倔強綻放的火焰蘭。

這院子,四季鮮花不斷,是相柳強行以靈力維繫的小小春天,也是她安放那點女兒家心思的角落。

就像北極天櫃的家一樣,有人總會為她固守永不凋謝的春。

她的暴躁鳳凰還在那兒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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