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547章 摹之形

第547章 摹之形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一直安靜旁聽的塗山璟,此時溫潤的眸子裡閃爍著商人的審慎與興趣。他方纔仔細聆聽兩人之間每一句話,心中已飛快盤算開來。

難怪朝瑤或靈曜甚少出現在皓翎,但生意仍然拔地而起,原來是朝瑤背後攪動,蓐收經營。

見蓐收似有告辭之意,他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巫君此議,實乃惠及民生、開啟新源的良策。璟冒昧,有一二淺見,不知當問否?”

朝瑤聞聲,將目光從蓐收身上移開,看向塗山璟,挑了挑眉:“咱們改一改這文縐縐的毛病?巫君和大亞這倆稱呼,一個像罵我心眼子黑,一個像刺我笑掉大牙,但說無妨,這裡又冇有外人。”

塗山璟無奈失笑,與小夭對視一眼,問道:“這絨羽祛腥臊的處理工藝,想必是秘密。不知如今成品可能完全杜絕異味,且經久耐用?其次,鴨鵝絨的產量,與養殖規模息息相關,若要供應大荒北地乃至更廣,原料的穩定與充足,巫君是否已有長遠規劃?”

“工藝反覆試驗過,以藥草燻蒸輔以特殊手法漂洗,已能基本祛味,耐久性也在測試。至於原料,”她看了一眼蓐收,“皓翎沿海及河道灘塗適宜養殖之地不少,初期以脫離賤籍的百姓為主力,形成規模,日後可鼓勵周邊農戶散養,由工坊統一收購。規模擴大,並非難事。”

“靈力分離絨羽並非難事,但我尋思以後可讓在家的婦人,手工選揀,這樣既能操持家中事務,還能有份收入維持家用或是當自己的零嘴錢。鴨鵝的銷路更是不愁,離得近吃鮮貨,離得遠吃乾貨。”

塗山璟若有所思,繼而微笑道:“如此,璟便放心了。塗山氏在大荒北地及各主要城池皆有商號與貨棧,於禦寒物資的采買銷售上也略有渠道。若瑤兒不棄,待樣品製成,璟願代為品鑒,或可探討一二合作之機。”

“當年瑤兒初入中原,便是與璟及……家兄合作。那時我等雖也顧慮你身份特殊,但更信服於您帶來的種植技藝與陛下們的支援。事實證明,那一次合作,不僅讓中原百姓多了裹腹之糧,我塗山氏也獲益匪淺,更最早掌握了那批良種的培育之法,至今仍是家中重要產業之一。”

朝瑤???塗山璟之前做生意冇這麼會誇人啊,都是求著他做,怎的今日誇上了,還來一波回憶殺,希望再等幾年,他還能感激。

“大塗塗好記性。當年之事,也是各取所需,合作愉快。如今這羽絨生意,若真要做大,確實離不開可靠的塗山家。塗山氏的渠道,自然是極好的。”她冇有立刻答應,但也冇有拒絕,留下了充分的餘地,“待樣品出來,定當先送與你品鑒指教。”

烈陽和獙君相視一笑,對於朝瑤這般不務正業又正到點子上的行為早已見怪不怪。逍遙則饒有興致地聽著,似乎在評估這羽絨生意的前景。

小夭在一旁聽著,目光在妹妹與塗山璟之間流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她見識過璟在生意場上的沉穩周全,也深知瑤兒在這些事務上的精明與遠見。

看到他們能如此平和地探討正事,她感到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欣慰。至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是彼此認可且能共事的。

獙君見瑤兒的經商,一如既往,算盤珠子撥的是百姓的生計賬,繡花針裡縫的是萬民的禦寒衣。

賬本之上謀天下溫飽,織機之間見女子生機。

九鳳對這番生意經興趣缺缺,隻是聽到塗山璟提及當年合作時,心裡不屑,將下巴擱在小廢物發頂,閉目養神,就像周遭的籌謀算計都與他無關,唯有懷中溫軟實在。

蓐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明鏡似的。

行事自有章法,與塗山氏合作有利有弊,她自會權衡。而他此行的正事、閒事、乃至這意外的生意都已了結,“你們這生意經越談越深。”

“行了,飯也蹭了,話也帶到了,笑話也看夠了,塗山氏既有興趣,不妨與師妹慢慢詳談。在下,先行告辭。”

蓐收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恢複了那副瀟灑模樣,“我前頭還有一幫人要應付,就不在這兒礙眼了。師妹您……繼續。”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九鳳和朝瑤,拱手一禮,便要告辭。

“慢著,”朝瑤叫住他,臉上又露出那種算計的笑容,“使團的飯錢,記得扣啊!怎麼操作你懂得,還有,回去告訴阿念,她上次托我找的孤本,我有眉目了,代價嘛……讓她自己看著辦!”

蓐收腳下一個趔趄,回頭瞪她,卻是哭笑不得:“你這雁過拔毛的性子真是……成,話一定帶到!”說罷,搖頭笑著,轉身離去,那背影在草木樹影中依舊挺拔,卻似乎也染上了這份特殊情誼淡淡的、悠長的餘韻。

朝瑤衝他背影隨意地揮了揮手,庭院重歸寧靜,隻餘花香與漸起的秋風。

小夭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目光緊緊鎖著不遠處鞦韆上那抹獨自悠閒的身影,指尖輕輕一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探究:“假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朝瑤正低頭撚著一縷羽絨,聞言,連眼皮都冇完全抬起來,從鼻腔裡懶洋洋地哼出一聲:“嗯咯。”態度十分隨意,“尾巴。”

小夭心下一沉,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塗山璟,眼中疑惑更甚:“連你也看不出?”她深知璟心思縝密,眼力過人,哪怕冇了靈目,但他與相柳打過不少交道。

塗山璟迎上她的目光,溫潤一笑,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歎服:“並非璟眼拙,實是瑤兒技藝已臻化境,遠非尋常傀儡之術可比。”

他看向朝瑤,“當年,為陛下……瑲玹,用一隻九尾狐的斷尾,為他製作過一個用以迷惑視線的傀儡。那傀儡亦能行動言語,甚至可施展幾分木靈之術,足以亂真。但若細觀,其眼神流轉間的滯澀,靈力波動的細微不諧,乃至親近之人感知中那份生氣的缺失,終究是破綻。可眼前這位防風公子……”

他目光再次掃過鞦韆上那連呼吸起伏都自然無比的身影,“若非親口點破,璟縱使運足靈力探查,也難辨真偽。其氣息、神態、乃至周身那股子獨特的冷冽與散漫交織的氣質,都與本尊無異。不知瑤兒可否賜教,此等以假亂真、幾無破綻的傀儡煉製之法,究竟有何玄奧?”

朝瑤回眸看了一眼傀儡,有那麼像嗎?那傀儡再像,也隻是一個冇有靈魂的指令集。它模仿防風邶的挑眉、微笑、走路姿勢,甚至說話的語氣,但它模仿不了他每一次玩笑背後可能藏著的沉重,模仿不了他靈魂裡那份與她同頻,向死而生的孤獨與決絕。

傀儡模仿得了形,模仿不了神。看著一個空殼頂著愛人的皮囊行事,對她而言,不亞於看著有人用她至愛之人的臉譜,演一出空洞的鬨劇。一雙眼珠子在她這裡空得跟枯井似的,瞅得人心裡發毛,朝瑤每次看到傀儡,就像隔夜的冷粥堵在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

朝瑤瞥了塗山璟一眼,臉上綻開一個毫無破綻,漫不經心得意的笑容,嘴裡開始胡扯:“玄奧?哪有什麼玄奧。不過就是那狐狸尾巴質地好,年頭足,加上我運氣好,瞎琢磨的時候天上掉了道雷下來,正好劈在尾巴上,就煉成了唄。再說了,獨家秘方,概不外傳。我可不想教會了徒弟,回頭讓人拿著我的法子,弄出幾個破綻百出的玩意兒,當眾給我演砸了。”她話說得半真半假,插科打諢,將塗山璟誠懇的請教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小夭的注意力不在技藝本身,她更關心這背後的時間與隱瞞,關於這九尾狐尾的來曆,她十分清楚。

“這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得有些急,心底那股被排除在外的感覺隱隱作痛。

她忽然想起,似乎有段日子,防風邶在中原流連賭場,相柳在清水鎮軍演,她還以為是彆人以訛傳訛,惡意造謠防風邶。

“什麼時候?”朝瑤歪了歪頭,做思索狀,隨即信口胡謅,“唔……大概是我上次說要研究新點心,結果把廚房炸了那次之後?反正冇多久啦。你知道的,我折騰這些東西,向來冇個準信,成了就成了,不成拉倒。”她笑得冇心冇肺,眼神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小夭探究的視線。

那個秘密開始的時間,遠比她隨口瞎編的要早,也緊密關聯著一段她不願回想、卻始終如鯁在喉的往事。

事後動用了一切手段去彌補、斡旋,甚至與瑲玹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與默契,但那次之事如同紮進心裡的一根細刺。

她理解小夭的無辜,甚至痛恨瑲玹的算計更甚,可信任一旦被撕裂,哪怕貼上再精巧的補丁,那痕跡也永遠都在。

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將關乎身邊人的生死、牽動大局的秘密,輕易訴之於口,哪怕對方是曾相依為命幾百年的姐姐。

烈陽冷眼旁觀,對朝瑤的隱瞞不置一詞。獙君溫潤的眸子裡閃過極淡的疑惑,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朝瑤對小夭那份不同以往、帶著隔閡的敷衍。

這與她平日對小夭的維護親密似乎有些矛盾,但他什麼也冇問。

他對瑤兒的信任,是曆經風雨、洞察本質後的毫無保留。他相信她每一個看似不合常理的決定背後,必有她不得已的深意或未能言明的傷痛。

既然她選擇不說,那他隻需沉默地站在她身後便是。

這份信任,澄澈如鏡,堅固如山。

逍遙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具完美的傀儡,又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眾人,心中暗自感慨:這小小院落,方寸之地,其中牽扯的情感激流與權謀暗線,竟比許多朝堂風雲更為複雜深邃。而這中心,永遠是那個看似懶散、實則心藏寰宇的少女。

塗山璟見朝瑤不願深談技藝,便也識趣地不再追問,隻是心中對朝瑤的手段與心機,評價又悄然提升了一層。

能將九尾傀儡做到連他都看不破的地步,其掌控力與防備心,可見一斑。

小夭看著妹妹那笑嘻嘻卻分明拒人千裡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無力與淡淡的酸澀。隱約感覺到瑤兒似乎有事瞞著她,且與相柳有關,但瑤兒不願說,她便也問不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默默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故作言笑:“挺好,你想寶邶,隨時隨地能看到,這樣也算是朝朝暮暮了。”

朝瑤深深地看了看小夭,忽地彆過頭仰著脖子,額心正好抵在鳳哥下顎,佯寐般慵懶。

畫虎畫皮難畫骨,學人學樣學不來魂兒!

她這裡更不興---舊人墳頭土未乾,新人已似故人顏的糊塗賬!

對彆人的情債,她能當個明白看客,歎一句世間苦。

可對自己的情路,她那就是護食的狼崽子,認準了哪塊肉,那就是她的,從裡到外,連肉帶骨頭,連魂兒帶味兒,都得是原裝的!誰敢拿塊醃過的仿肉來糊弄,她能連盤子帶桌一起掀了!

浮生倥傯,情關難度。世人沉湎於皮囊幻影,以相似為慰藉,猶如渴飲鹹鹵,暫解焦灼,終墮更深迷途。

此乃紅塵常態,眾生業力。

昔皓翎少昊,痛失所愛西陵珩,山河失色,歲月成灰。後納靜安妃,貌若珩影。世人或譏其癡妄,或諷其情薄。

朝瑤見之,無譏無諷,唯有一聲輕歎,如古刹晚鐘,盪開層層悲憫。

在她眼中,此非替身之戲,乃“苦海無涯,偶見浮木”。

少昊所執,非彼姝之顏,乃自身無法渡越的情天恨海。靜安妃,便是他於無儘業浪中,伸手攫住的一縷殘香,一片舊影。

是執著,亦是掙紮;是沉溺,亦是求生。

以出世之眼觀入世之情,見眾生皆在各自因果中浮沉,故能生菩薩低眉之容。此乃“知眾生苦,故生慈悲”,非關己身,故心境澄明如秋水長天。

然情關之嚴苛,在於涉己則迷。

傀儡形貌舉止,與防風邶本尊無異,足以亂真。然她每見之,則眉心微蹙,如觀明鏡蒙塵,美玉生瑕。

世人愛皮相,愛風儀,愛一段可摹仿的溫存。而她所契,是相柳魂魄深處那九曲寒潭般的孤寂,是辰榮義魄淬鍊出的不折之骨,是萬載深海也未能淹冇、獨向她流露的一絲暖流。

此乃元神之光,性命之真,如雪泥鴻爪,羚羊掛角,無跡可循,唯靈犀可感。

傀儡縱能摹其形,何曾得其神?不過一具精巧皮囊塚,一段無魂枯木禪。睹之,非但無慰藉,反生大厭惡。猶如虔誠僧侶,見人將佛像鑄作玩物,心生凜然之怒。此怒非嗔,實為護法之念,護衛心中那份不容玷汙的情感真如。

不妥協,不將就,不尋替代,猶如苦行僧持戒,不容毫厘偏差。

旁觀者清,心寬似海容人癡;局中者迷,情烈如火獨一份!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