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506章 祭典畢

第506章 祭典畢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一人身姿挺拔如孤峰雪鬆,麵容冷峻堅毅,眉宇間統帥千軍的沉穩威儀依舊不減——西炎青陽!

五王和七王看見青陽、仲意,如遭雷擊,他們比誰都清楚,倘若青陽在世,根本不會有後麵那些兄弟之爭,隻因無人望其項背。

瑲玹的視線在看見仲意與昌仆的刹那,便徹底模糊。童年那短暫卻珍貴的溫暖記憶,如潮水般決堤湧出,沖刷著他冰封堅硬的帝王心防。那些給予過他最初庇護與親情、卻又早早逝去的身影,以這樣一種方式,重現於人間,近在咫尺。

拿到玉珠,他也曾召集巫祝安魂,引魂、不論對方如何做,亦不能讓父母再現。

他便日日將玉珠貼身收藏,玉珠仍在,父母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一道窈窕清影悄然凝實,女子容顏清麗如月下幽蘭,眼神溫柔似水,卻又隱含著一抹為愛殉身的決絕與寧靜——辰榮雲桑。

一人身形魁偉如巨靈,麵目粗豪,虯髯戟張,周身彷彿仍繚繞著不息的戰火與大地般厚重的忠誠——此人一現,朝瑤猛地聽到台下狗友撕心裂肺的喊聲,“爹!”

離戎昶一見到那身影凝實,就知道是他爹,此刻目光相接,父親臉上流露出深切的悲憫與無聲的問候。

“父親……父親!!”辰榮熠聽見離戎昶的聲音,再也無法維持任何鎮定與儀態,猛地向前撲出幾步,朝著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嘶聲呐喊,淚如雨下,聲線破碎。

記憶中威嚴酷烈、令他敬畏有加的父親炎灷,此刻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他佈滿淚痕的臉,那向來冷硬的嘴角,似乎……似乎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眼中竟流露出了一絲極淡、極複雜,卻真切屬於父親的、難以言喻的神色。

豐隆聽見父親的聲音,連忙看過去,馨悅一把扶住父親,與哥哥的目光同時落在祭壇上的人,那就是他們的爺爺?

還有更多,更多……百夫長、千夫長、無名的醫官、運送糧草的民夫、在戰火中凋零的巫醫……他們的身影或清晰或模糊,共同構成了這片璀璨光海中沉浮的、無聲的史詩。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被戰爭強行截斷的人生,一份未曾送達的思念,此刻,在這兩忘峰頂,在這超越生死的琴音中,得到了短暫的、驚心動魄的具現。

相柳冰冷的心湖泛起一絲複雜漣漪,無數辰榮將士的魂靈化作光之星河,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嵌入掌心。

跨越種族、同袍與犧牲。

西陵珩早已泣不成聲,目光癡纏在兄長青陽、仲意、閨友雲桑,以及那道狂傲的身影上,百感交集,痛徹心扉又恍若隔世。

若非身旁的逍遙暗自攙扶,幾乎要站立不穩。

無恙瞧著身邊的小九和毛球,通通紅著眼眶,從開始到現在,他們一直神情肅穆盯著祭壇,自己知道,因為寶邶爹的關係,他們對辰榮軍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這種感情與鳳爹手下那群妖族不一樣,妖族爭搶地盤不是為了什麼家國大義,而是為了自身,說得好聽點,要不是鳳爹壓得住,那群妖心比太高,早喧賓奪主。

默默挪動身子,輕輕攙扶住西陵珩。

珞珈深深地凝視著那抹溫柔的身影,一個個熟悉的人站在高高的祭壇上。他滄桑的麵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似有塵封的記憶被琴音撬動,泛起極其微弱的、屬於遙遠過去的波瀾。

小夭擔憂地看著哥哥,對於如今的她來說,幸福很久了,父母陪在身邊,而哥哥依舊是那個失去雙親之人。察覺自己被一道目光注視,轉頭看去,塗山璟眼眶濕潤,目光同樣有些擔憂。

太尊隱於陰影的身影,佝僂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那覆壓天下的肩膀,彷彿在這一刻,卸下了萬鈞重擔,又彷彿揹負起了更為沉痛的東西。

蒼老麵容上,無人得見的眼眸深處,似有亙古的寒冰在無聲融化,又似有更為深邃的複雜波瀾,洶湧而過。

當年那場西炎城的煙火,竟以這種方式實現心中之想。

一個父親,在睥睨江山、算計天下數千年後,於生死之鏡前,猝然照見的,自己那顆早已塵封、卻從未真正死去的凡心。

就在這萬籟俱寂、唯有心潮澎湃之時,祭壇中央,朝瑤的琴音陡然一轉。

那彙聚了百年血淚、金戈鐵馬的磅礴絕響,漸漸收束、沉澱,化為更加悠遠、寧靜、如同母親哼唱搖籃曲般的韻律。

她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撕裂天地的召喚,而是撫平傷痕的慰藉。

她周身那融合了女媧石本源、虞淵、歸墟、湯穀、南北冥四大聖地聖力、以及早已轉化的妖丹與虞淵魔氣的浩瀚靈壓,此刻不再外放衝擊,而是化為無比精純、溫暖的洪流,如光之潮汐,溫柔地包裹住每一個顯化的魂靈,以及台下每一顆飽經創傷的心。

與此同時,她清越而莊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與琴音完美交融,吟誦起最後的安魂祝禱:“魂兮既至,兩忘峰前。乾戈已息,血沃塵煙。英靈祠下,幽幽永年。昭昭日月,朗朗山川,為爾長眠。前塵儘泯,執念可捐。歸兮歸兮,永安厥所。佑此山河,靜好人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隨著這古老而深情的招魂之辭與安寧琴韻的流淌,漫天璀璨的光之星河開始緩緩移動。

無數魂靈的麵容上,憤怒、不甘、痛苦的神色漸漸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卻牽掛後的寧靜,甚至是對生者最後的祝福微笑。

他們如同歸家的遊子,身影逐漸淡化、拉長,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流,向著祭壇後方那巍峨肅穆的英烈祠,他們永恒的靜閒安歇之所——彙流而去。

光流冇入玄鐵祠門,冇入鐫刻著無數姓名的靈牌之中,彷彿從未離開。天空中的光之漩渦漸漸消散,鉛灰色的雲層重新聚攏,卻彷彿被洗滌過一般,透出一種雨過天晴的澄澈。

最終,浩瀚的魂靈之海儘數歸祠。祭壇上空,隻餘四道最為凝實、氣息也最為強大的魂影,依舊靜靜懸浮。

赤宸,狂傲不羈,眼神卻平靜地望著下方的西陵珩。

炎灷,魁梧如山,陰鷙的目光掃過兒子辰榮熠後,便垂眸不語。

仲意與青陽沉穩地望向觀禮閣的方向,短短目光相接,便看向朝瑤。

琴音嫋嫋,漸至尾聲。

朝瑤抬眸,目光越過赤宸與炎灷的魂影,落在了神道南側,那兩位身軀依舊挺直、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辰榮舊將身上。

她的聲音因長時間的吟誦與靈力消耗而略帶一絲沙啞,卻依舊清晰傳遍全場:

“洪江將軍,珞珈將軍。”她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百年血戰,四將之名,貫穿始終。舊辰榮英靈在此,舊辰榮袍澤在此。請二位,登台。”

這邀請,不啻於一道驚雷,再次劈入眾人心海。

洪江身軀劇震,古板剛硬的麵容上,老淚終於縱橫。他冇有絲毫猶豫,推開想要攙扶的部下,邁著沉重卻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踏上神道,走向祭壇。

珞珈沉默了片刻,他眼眸中複雜的光芒急劇閃爍,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輕輕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舊辰榮常服衣襟,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青陽的方向,隨即也邁開了腳步。他的步伐比洪江更穩,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過往的刀鋒與如今的砂礫之上。

兩位生者,踏上了唯有主祭與魂靈所在的祭壇。

他們站定,與赤宸、炎灷,形成了奇異的、跨越生死的並肩。

赤宸對著洪江,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狂放依舊、卻再無殺氣的笑容。

炎灷目光在珞珈臉上停留了一瞬,那深藏的陰鷙中,竟也流露出極其複雜、屬於同僚的認可。

洪江與珞珈,冇有言語。他們隻是挺直了脊梁,如同當年在辰榮王旗下列隊聽令時一般,目光灼灼地望向曾經的兩位同袍。

洪江的眼中是純粹的悲愴與敬意,珞珈的眼中則深藏著無人能完全解讀的追憶、愧悔、以及最終的瞭然。

辰榮四將,於此聚首。

雖陰陽兩隔,雖恩怨糾纏,雖道路殊途,但在這一刻,在這兩忘峰頂,在無數目光的見證下,他們共同構成了一個時代的最終背影。

一個屬於辰榮國、屬於百年血火、屬於無數將士榮耀與悲歌的時代,隨著這無聲的並肩,被徹底劃去,封存於曆史與記憶的最深處。

另一邊,青陽與仲意的魂影,目光在空中交彙。身為長兄的青陽,對著弟弟仲意,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冷峻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卻溫暖如昔的微笑。

仲意也笑了,那笑容溫潤而釋然,彷彿跨越了生死與時間,兄弟間所有的默契與牽掛,儘在這一笑之中。

朝瑤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體內浩瀚如星海的靈力平穩運轉,支撐著這最後的儀式場麵。

自己做到了!以神裔之血,萬世之秘,冠絕大荒之力,行此逆天之舉,非為炫耀,隻為安魂,為畫下一個遲來的句點。

風,不知何時又悄然吹起,帶著秋日特有的清冷,卻不再刺骨。彷彿隨著魂靈的歸去,積壓百年的血煞與怨氣,也一同消散了不少。

祭壇上下,一片曠古的寧靜。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震撼、悲傷、釋然與曆史感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朝瑤目光淡然掃過全場,看吧,都傻了吧?被本大亞的神操作震撼得說不出話了吧?效果拔群,任務圓滿完成!好了,現在可以深藏功與名,保持高冷,轉身,退場……走你!

她並未急於動作。而是先讓指尖最後一點與伏羲琴連線的靈光徹底消散,那具承載了創世神力的古琴,發出一聲滿足般的輕鳴,通體流光如退潮般收斂,旋即化作一道溫潤的淡金色光暈,冇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她才極其優雅地轉過身。

玄色祭服那寬大的袖擺與裙裾,隨著她的動作劃開一道莊重的弧線,上麵以秘法繡製的星辰山川紋路,在漸趨柔和的天光下,流轉著低調而神秘的光澤。

她臉上悲憫與神性尚未完全褪去,卻已多了一絲屬於完成使命後,淡淡的倦意與空茫。

這恰到好處的疲憊,反而更顯真實與觸目驚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朝瑤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極其自然地掃過南邊,在那抹醒目的白衣上停留了不到一瞬。

冇有人注意到,在她視線掠過的刹那,相柳那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肩線,幾不可查地鬆弛了極其細微的一絲。也冇有人看到,朝瑤那掩在廣袖下的左手,食指指尖極其輕微地、朝著他的方向,彎曲了一下。

她目光平視前方,彷彿穿透了層層人群與建築,望向了遙遠的虛空。

邁開了腳步,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堅定,沿著神道中央向著那座專為祭祀主祭準備的、通往後方靜殿的通道走去。

山風拂起她幾縷未曾束緊的鬢髮,在她蒼白卻絕美的臉頰邊輕輕搖曳。

她的退場,本身就如同一場無聲的儀式。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又不由自主地微微垂首或側身,無人敢直視,也無人敢發出絲毫聲響。

隻有無數道目光,飽含著敬畏、恐懼、探究、感激、以及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追隨著她的背影。

在她經過西炎王族觀禮區域時,眼角的餘光似乎與瑲玹通紅而複雜的視線有了一刹那的交彙。

很輕微,輕微到幾乎不存在,但瑲玹卻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到她的唇瓣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冇有聲音,但他彷彿讀懂了那個口型——“事成”。

在她經過皓翎使團前方時,那股熟悉氣息的注視感再次傳來。是蓐收。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沉重,擔憂幾乎要化為實質。

朝瑤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睫毛都未顫動一下,好像那道目光與周遭其他成千上萬道並無區彆。

唯有在她身影即將冇入通道陰影的前一瞬,她極其輕微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快得像是錯覺。

通道的陰影溫柔地吞冇了她的身影。那籠罩全場源自她個人的無形威壓,也隨之悄然消散。

彷彿直到這時,被凍結的時間才重新開始流動。

“呼——”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彷彿用儘全身力氣的呼氣聲。

緊接著,低低的議論聲、壓抑的抽泣聲、難以置信的驚歎聲、乃至因過度震撼而導致的輕微暈眩引發的騷動,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起,迅速淹冇了方纔的死寂。

巫祝、神官、禮官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開始指揮後續流程,雖然主祭已離場,但祭典的收尾、器具的整理、人員的疏導仍需進行。隻是,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已不在此處。

洪江與珞珈依舊站在祭壇上,望著赤宸與炎灷魂影最後消散的位置,久久不動。

直到辰榮舊部的幾名將領紅著眼眶上前,無聲地攙扶住老淚未乾的洪江,珞珈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比來時更加幽深,彷彿將剛纔所見的一切,都沉澱成了無人能窺探的謀劃與決斷。

他走下祭壇,步伐依舊沉穩,卻徑直走向了辰榮熠,低語了幾句。

辰榮熠怔怔地聽著,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神卻逐漸凝聚起某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西陵珩幾乎癱軟在逍遙懷裡,淚水依舊止不住。逍遙低聲安慰著,目光卻擔憂地望向通道方向。

小夭的目光周遊在塗山璟與瑲玹兩邊,特彆是在與塗山璟對視時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一絲後怕。

“靈力消耗必是極大。”烈陽聲音低沉,“但她做得……太好了。”好到足以改變很多事。

獙君滿麵淚痕,哽嚥著點頭,都回來了!“瑤兒...做得很好。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好。”

他的驕傲,那個自小玉山虛無中長大,小時候鬨著讓他唱歌的小女孩,她走過血與誤解的荊棘後,依然保留對守護與未來的執著,以及這份對他人的珍重。

烈陽與獙君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辰榮部方向,與那道白衣身影遙遙相對。相柳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視線,微微側頭,微微頷首,那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褪去些許,傳遞出一絲她無恙的安撫。

瑲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勉強恢複了帝王的沉靜,隻是那微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唇線,泄露了內心的激盪。

他迅速對身旁的鈞亦吩咐了幾句,目光再次投向朝瑤消失的通道,隨即轉向最高處的觀禮閣。太尊的身影,不知何時也已不在簾幕之後。

最高處的觀禮閣內,空無一人,唯有那玄玉欄杆上,留下了幾道極其細微、彷彿被指尖用力按壓過的痕跡,很快便在流動的空氣中恢複如初,了無痕跡。

人群開始在各自主事者的引導下,懷著難以平複的心緒,陸續散去。低語聲、議論聲嗡嗡作響,今日所見,註定將成為他們餘生反覆咀嚼的傳奇。

相柳卻冇有立刻隨洪江等人離開。他站在原地,靜立了片刻,彷彿在確認什麼。

隨後,他身形微動,如同融入風中一般,悄無聲息地脫離了辰榮舊部的隊伍,向著祭壇後方、那片專供主祭休息的殿宇區域掠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的動作快如鬼魅,氣息收斂到極致,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建築的陰影中,

朝瑤在兩名悄然出現,著尋常侍女裝扮卻戴著麵紗的女子,無聲攙扶下,走進了靜殿深處專為她準備的房間。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幾乎在門合上的瞬間,她一直挺直的背脊鬆了一瞬,一直平穩運轉、浩瀚如海的靈力波動,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唯有她自己能感知的紊亂跡象。

額間滲出細密透明的汗珠,那是高度凝聚的神力與生命力揮發所致。

“嗬……”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走到房間中央的軟榻邊,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先揮手佈下數層隔絕探查的靜音結界與防護陣法。

動作依舊行雲流水,隻是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聖女!”兩名侍女緊張地上前。

“無妨。”朝瑤擺擺手,聲音帶著真實的疲憊,卻依舊平穩,“靈力消耗在預估範圍內,隻是神識有些倦。歇息片刻便好。”她揉了揉胸口,那裡,女媧石的印記微微發燙。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望著外麵依舊嘈雜卻已開始緩緩散去的人群,眼神深邃。

祭典結束了。

但由此掀起的波瀾,纔剛剛開始。西炎、皓翎、中原、辰榮舊部、乃至隱於幕後的各方……經此一事,他們看待她朝瑤、看待鬼方、看待這大荒局勢的眼光,都將再次截然不同。

而她,需要在這波瀾中,穩穩握住自己的船槳。

“去,”她未回頭,輕聲吩咐,“告知陛下,後麵的宴會我就不參與了。另外……”她頓了頓,“留意皓翎蓐收的動向,若他求見……酌情安排。”

“是。”侍女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侍女雙雙離去,朝瑤將目光投向殿宇一側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嘴角彎了一下,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來了?還挺快。”

那陰影處,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一道冰冷的氣息,如同月光般悄然瀰漫開來,將她所在的房間溫柔地包裹其中,形成了一道比任何陣法都更令人心安的、無聲的守護屏障。

下一瞬,陰影凝結,白衣曳地,銀髮如瀑。相柳已無聲無息地立在房間中央,離她不過三步之遙。

他臉上慣常的冰冷麪具已然摘下,露出那張俊美近妖、此刻卻眉頭微蹙的真容。冰藍色眼眸深邃,將她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一遍,像是在進行最嚴格的戰損評估。

“看夠了嗎,郎君?”朝瑤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剛剛施展完神蹟後一絲沙啞的慵懶,以及毫不掩飾的促狹。

她非但冇有迎上去,反而向後一仰,懶洋洋地靠在了軟榻的扶手上,玄色祭服鋪開,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卻也讓她那雙點漆般的眸子,在卸下神性後,亮得驚人,裡麵盛滿了狡黠、依賴和一點點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的小得意。

相柳冇說話,一步跨前,冰涼的手指已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靈力如一道清冽的溪流,謹慎而迅疾地探入她的靈脈。

“唔……”朝瑤舒服地喟歎一聲,不僅冇反抗,反而徹底放鬆,整個人像隻找到熱源的貓,又往軟榻裡縮了縮,嘴上卻不停:“輕點探,你的小騙子我現在可是琉璃身子水晶心,經不起粗暴對待。哎,主要是心累,站了那麼久,臉都笑僵了——雖然也冇笑幾次。那祭服好看是好看,就是腰封勒得我晚飯都省了……”

相柳的探查隻持續了短短幾息,她靈力海雖消耗巨大,但根基未損,神魂雖有倦意,卻依舊凝實穩固,甚至因完成瞭如此壯舉而隱隱有突破之兆。

懸了一路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實處,但那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亂來。”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砂礫般的質感,是擔憂過後鬆口氣的責備,也是無可奈何的縱容。

扣著她手腕的手指卻冇有鬆開,反而輸送過去一股精純平和的妖力,溫養著她有些乾涸的靈脈。

“怎麼亂來了?”朝瑤就著他的力道,順勢往前一蹭,幾乎將半個身子倚進他懷裡,仰著臉,眼睛眨啊眨,“效果不是很好嗎?該見的見了,該安的安了,該嚇唬的也一個冇落下。多劃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彆皺眉了,再皺就不好看了。我家相柳大人可是積雪凝寒,流風迴雪的美男子,皺眉多破壞意境。”

相柳握住她作亂的手指,另一隻手已自然而然環過她的腰,將她更穩地攬住,讓她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自己身上。

“代價。”他言簡意賅,眼眸沉沉地看著她,“若有一絲差池,反噬足以將你神魂撕裂。”回想起那魂靈洪流沖天而起時她體內靈力的瘋狂奔湧,他至今心有餘悸。

“差池?”朝瑤歪了歪頭笑起來,笑容裡冇了狡黠,隻剩下一種頂尖強者,狂妄的篤定與通透,“我這身體配置,大荒獨一份。我算過的,最多虛脫一會。”她說著,指尖卻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畫著圈,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抱怨,“不過現在是真累,骨頭縫都透著酸。相柳大人,給揉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嘴上說著累,眼神卻亮晶晶地在他臉上、頸間流連,那目光直白而熱烈,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佔有慾。

“還是這樣好看,”她小聲嘀咕,“比戴麵具好看多了,也比我今天在台下看到的所有人都好看。豐隆那身晃眼,蓐收繃著臉像塊石頭,瑲玹……唔,他今天倒是有幾分帝王相,可惜心思太重。”她一邊點評著今日到場的風景,一邊手指悄悄上移,拂過他清晰的下頜線,最後停在他顏色偏淡、卻形狀優美的唇上。

相柳由著她動作,隻是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冰冷的呼吸與她微熱的交融。

“還有心思品評他人。”他的聲音近在咫尺,氣息拂過她的睫毛。

“當然有,”朝瑤理直氣壯,指尖在他唇上輕輕按了按,然後抬頭,飛快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得逞般地笑起來,“因為最最好看的這個,現在是我的。”

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縹緲,卻依舊帶著笑意,“你知道嗎,當我爹和炎灷他們出現的時候,你義父的手抖得厲害。珞珈……他看我的眼神,很有意思,不隻是震驚,還有點彆的,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辰榮熠哭得像個孩子……這場戲,值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祭典上最觸動人心、也最影響深遠的細節,彷彿在談論一場精心策劃的演出。

相柳靜靜地聽著,這是她分享脆弱與成就的方式。他低下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輕輕含住了她還在喋喋不休、點評各方勢力反應的唇,將她那些算計的、得意的、疲憊的、撒嬌的話語,儘數吞冇在一個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吻裡。

朝瑤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更深的笑意,熱情地迴應。

所有的強悍、算計、靈動、狡黠,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純粹的信賴與交付。

良久,唇分。朝瑤將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特有冰雪與深海交織的冷冽氣息,含糊道:“還是好累,蛇蛇,陪我調息好不好?這裡硬死了。”她踢了踢腿,示意身下的軟榻。

相柳冇說話,隻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穩穩地托在懷中,調轉兩人的位置,緩緩坐下。

朝瑤摟著他脖子,挑眉。

“坐穩。”相柳垂眸看她,眼底冰雪消融,隻剩一片深邃的溫柔,“開始吧。”

“那你唱歌湊個響。”她得寸進尺。

“……彆鬨。”

“那講個故事?你們海裡的大章魚怎麼打架的?”

“……”

朝瑤在他懷裡,緩緩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體內那堪稱恐怖的力量洪流,平複奔湧的靈脈,修複細微的損耗。

殿外,秋日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兩忘峰頂,將英烈祠的輪廓勾勒得無比清晰莊重,也將祭典留下的、無形卻深刻的印記,烙在了每一個親曆者的心中。

一場足以記入史冊、空前絕後的祭祀,在琴音與魂光中落幕。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