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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塗山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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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塗山篌收起赤璃商符,抬眸注視著款款而來的藍枚。這個當年由塗山夫人為了羞辱他而強塞的女子,曾是他滿腔恨意的證明,證明他連婚姻都是被施捨的。

他在不明身世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娶她,何嘗不是為了討好塗山夫人歡心。

藍枚與靜夜、蘭香是同期入府的婢女,因為性格懦弱,地位卑微,藍枚隻是塗山璟身邊一位低等侍女。

她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塗山夫人借婚姻之事羞辱他的人。

而她呢?心裡裝著的,始終是那個風光霽月的塗山璟。

後來啊,身世大白,他拚命想抓住一切能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

不隻是一個族長之位,更是塗山璟身邊所有能證明他被愛著的人和物。

權力、女人、他人的臣服……以為擁有這些,就能填平心中那個因為被否定、被輕視而裂開的深淵。

蘭香、靜夜、防風意映.....以及他名義上的妻子。

“何事?”

藍枚走至案前,嫋嫋行禮。端正身姿跪坐在案幾邊,端起茶壺為塗山篌倒了一杯清茶,雙手奉上:“恭喜夫君達成所願。”

“夫妻一體,你不歡喜嗎?”塗山篌接過茶水,隨手放在案上,目視前方並不看藍枚。

成親後,在他眼中,藍枚甚至不如一個陌生人。他從未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夫妻之情或憐憫之心。

所有真相浮出水麵,站在了曾經渴望的位置上,回望這一路荊棘。自己折磨塗山璟,羞辱他身邊的人,何嘗不是在日日淩遲自己?

“自然高興。”藍枚見塗山篌不看自己,心中早有準備,絲毫不覺得難堪。

世人隻羨慕她從一個卑微的侍女,搖身一變,成為才華橫溢、能力出眾的塗山大公子夫人。

哪怕她當時愛慕塗山璟,可婚後也?曾試圖去接納和愛自己的丈夫?,儘一個妻子的本分。

可塗山篌冷漠、花心、暴戾,她不僅沒有得到愛情,甚至連最基本的尊重和安穩都無法獲得,他隻拿自己當一件可以隨意踐踏的物件。

即便受儘折磨,她也會維護他,因為她一無所有,無法離開,無處可去,不能再失去這個名分。

隻能依賴塗山篌和對他忠誠?。

直到防風意映住進了塗山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塗山篌苟且,一次意外得知了他倆的事,但她既不敢找塗山篌質問,也不敢求塗山家的人作主,更不敢對付防風意映,就這麼隱忍著。

不僅僅是隱忍著,藍枚心知肚明,她知道了這個驚天秘密,塗山篌和防風意映不會讓她一直活著,她就這樣心驚膽戰地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那一日,聖女到訪青丘,走後居然會給她送些節禮,她疑惑聖女不知自己的出身嗎?太夫人隻讓她安心收著便是。也是那時候開始,塗山篌對她依舊冷漠卻不再隨意動手。

忽然,她迎來幾十年安穩的日子,日子安穩心中惶恐,她怕那是死前最後一段時光。

突然,防風意映離開塗山氏,兩人私下甚少聯係。漸漸地,防風意映連青丘也不回,每次回必然是傷心落淚而去。

直到那一夜,旦夕禍福,發生許多巨變。

塗山篌變了,變得沉默寡言,整日關在屋內不知道做什麼。兩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形同陌路。

塗山篌徹底無視自己了,不聞不問,她懷疑他心中是否還想得起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

“無事就出去吧。”塗山篌看了藍枚一眼。

他不愛她,隻當她是他的汙點,她是他報複塗山氏的工具,發泄的物件。

如今各方麵都盯著他,隻要她安分,他妻子的位置,她可以繼續坐下去,算是那些年對她的一些彌補。

藍枚並沒離開,深吸一口氣穩住思緒,“夫君,如今你已為官,我的家世與出身對你今後毫無幫助,之後願聽安排,哪怕離開也可以。”

塗山篌走的越高,越需要扶持。與其等他想方設法騰出位置,不如由她開口。嫁給他,飽受折磨,如今的世道隻要有命離開塗山氏,總歸能活下去。

塗山篌目光掠過一絲詫異,回眸正視眼前這個軟弱的女子,印象中她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與自己說話,私下看見自己如同老鼠見到貓,聲音大點都緊張不安。

心思流轉,淡淡一笑,“知道了。”

藍枚起身行禮後走出屋門,幾步之後看見突然到訪的塗山璟,俯身行禮,“二公子。”

“大嫂不必多禮,我來看看大哥。”

“他在裡麵。”

藍枚側身讓開道路,塗山璟頷首道謝舉步而去。

“大哥。”塗山璟走到門口,溫和出聲。

塗山篌瞧著不請自來的塗山璟,今日真熱鬨。“二弟,所為何事。”

塗山璟拱手行禮,盤膝坐下,不等他開口就猛然聽見大哥沉穩的聲音,“開門見山吧,無需拐彎抹角。”

塗山璟唇角含笑說起朝瑤當著眾人的麵索賄一事,話鋒一轉,告知曾讓瑲玹轉交中原商路給西炎王,用此保住防風意映,洗清塗山氏、防風氏。

“據我猜測,瑲玹沒有將這份東西轉交給西炎王。”

準確來講是沒來得及轉交,此事就被朝瑤辦妥。那日他給瑲玹,還在返回青丘的途中,朝瑤便出現在青丘,詔諭更像是提早準備好的。

“所以,你是想藉此機會,張冠李戴,換種說法又不損害塗山氏更多利益,將此事挑明。”

塗山璟頷首肯定,“隻要朝瑤開口,大哥順勢而為,瑲玹會同意。”

“塗山璟,”塗山篌身子前傾,手肘撐在案幾上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是真不明白你的心思。”譏笑一聲,“你到底喜不喜歡防風意映?若說喜歡,你卻執著退婚,對她視而不見。若說不喜歡,你又願意讓出商路,在她被人說閒話的時候,三番五次為她出頭。”

塗山璟勾起的唇角漸漸消失,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我對她隻有愧疚與虧欠,並無男女之情,是我耽誤她多年。”

“你這溫潤的算計,看得我隻想發笑。”塗山篌眼神驟然變得狠厲,“想來商路之事,老太婆不知情,塗山長老不知情。這被我捅出來,以後塗山氏得說我踏著家族的白骨,鋪就了自己前程的錦繡坦途。”

“大哥不必多慮,此事我會向長老及族人解釋清楚。”塗山璟放下茶盅,坦誠地看著大哥。

豈料,塗山篌不屑一顧,漠然地盯著塗山璟,“之前將那株十八學士交給你時,我就說過,換個地方也能活。”

“塗山族長的位置,你坐不坐得穩和我無關。至於你那位大王姬如何想,更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他是家族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那家族於他而言,並非港灣,而是隨時可以拆解換錢的舟筏。

“大哥。”塗山璟猶豫瞬息,語氣柔和,“你不再考慮了嗎?我希望...”

塗山篌猛地打斷他的話,“那是你的希望,不是我的。此生我不要再做你塗山璟的影子,影子隻有離開才能被看見。”

他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機會來之不易,必須好好把握。

塗山篌徑直站起身,垂眸認真地看著塗山璟,“你我二人的兄弟情分,早在老太婆逼死我母親,讓塗山夫人強認下我那一天,就註定形同陌路。”

“我折磨你三年,可你的母親折磨我幾百年,幾百年的打擊侮辱詆毀,你還想我怎麼樣?繼續與你兄友弟恭?”

周圍的人看到少夫人這麼對待自己,大家也就不重視他。明明也是家裡的少主,可從來沒有人把他當主人。

那時的他從未想過跟弟弟爭權奪利,他隻想要獲得母親的愛,討好母親,他不在乎彆人的看法,更不在乎自己的未來,他隻想要讓母親多看他一眼,得到母親的認可。

作為兄長,塗山篌一直儘可能的照顧著弟弟塗山璟,每次有危險,他第一時間擋在弟弟前麵,儘心儘力伺候母親。

塗山篌想起那幾百年的日夜折磨,澀從心起,指著自己的心口,“塗山璟,你母親的詆毀侮辱是在告訴我,我出生是個錯誤,我不配得到愛,我永遠不如你。”

“我如今將家族從自己人生裡連根拔起?,其實是家族先將我連根拔起。”

“你該恨的不是我,是你的母親,那三年我對你的折磨,精神的摧殘,是你母親教會我的!”

塗山璟聽著大哥的怒吼,唇角緊抿,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緊握成拳。曾經的他完美、光明,但他從未真正看見哥哥篌作為那個痛苦影子的存在。

他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對潛伏的惡意毫無防備。

篌對他三年來的折磨,摧毀了他對世界、對人性的基本信任,尤其是來自最親兄弟的背叛,毀滅他的對家族,溫情的認知。

他曾擁有一切,卻被瞬間奪走,在極致的背叛中體驗了人性的至暗。

也是這場折磨,這場極致的痛苦,他反而看見了之前被他忽視的。

他理解了哥哥的恨,也看清了家族光環下的陰影

他和哥哥都是輸家,若問誰更痛,就像再問:被慢性毒藥殺死更痛,還是被烈火焚身更痛?”

塗山篌說完不再看塗山璟,負手而去,踏出房門那刻眺望不遠處的青丘山,這座富可敵國的青丘大宅裡,他們都隻是兩個找不到歸處的可憐人。

那日老太婆去世,朝瑤離開前青丘對他低語:“他承受了你三年的恨,你卻承載了他母親幾百年的厭。這場複仇,從一開始就輸了。”

“你以為毀掉他的完美就能得到認可,你隻是變成了另一個折磨孩子的母親。”

拍著他的肩膀,笑語盈盈,“兄弟,往前走,真正的強者,何需通過摧毀他人來確立自我?”

“萬裡坦途還是永無止境的荒蕪,選擇在你腳下。”

幾百年了,這青丘隻有日月從不偏私,日光依舊絢爛,月光依舊清澈,它們照耀的從來不是嫡庶尊卑。

房內,茶香未散,人已離去。

塗山璟獨自坐在原地,方纔緊握的拳緩緩鬆開,指尖卻仍在微微顫抖。

兄長最後那番夾雜著幾百年血淚的控訴,如同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他心口反複剮蹭,不見鮮血,卻痛入骨髓。

他給瑲玹商路,是算計;朝瑤開口,便是情分。他正是要借朝瑤這份不迷戀權勢的超然,來達成自己溫潤所不能及的目的。

每次與朝瑤有關的事,他都在賭,賭她對旁人的情誼,旁人對她的情誼,賭她心底那份善意。

“寶邶,咱們去嗦麵吧?”

朝瑤牽著防風邶走出小店,站在門口東張西望。

防風邶視線掠過兩人相牽的手,牽著她往另一處巷子而去。“不喜歡吃烤肉?今日用得不多。”

“沒吃主食感覺不得勁。”朝瑤抿了抿嘴唇,烤肉吃多覺得嘴唇乾。極其精瘦的鹿肉好吃是好吃,吃多了就像吃乾柴。

他帶她穿行於最深陋的巷陌,尋找人族廚灶裡飄出最熨帖腸胃的熱湯麵。

一碗盛著奶白色的滾燙麵湯,幾片青翠的菜葉伏在雪白的麵條上,像一場落在玉山上的新雪。

幾縷青絲隨著她低頭吃麵的動作垂落,幾乎要沾到湯碗。防風邶伸手替她將那幾縷發絲攏到耳後。

老闆看著衣冠楚楚的兩人共食一碗湯麵,再瞧瞧柳腰花態的少女。心中調侃身份是饕餮盛宴,胃口是清粥小菜。

咱老百姓,想喝就喝,想吃就吃,多般瀟灑!可貴女們呢,活得像端著金碗討飯吃,看著華麗,肚子裡麵常常是空的。

朝瑤吃著暖心養胃,湯醇味厚的熱湯麵,身旁防風邶的麵容正好隱於霧氣氤氳之中。“逮著你這種飯搭子,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與他共宴,縱是粗茶淡飯,亦能吃出金戈鐵馬的快意,品出流風迴雪的雅緻。

咬一口胡餅誇香,他立刻把芝麻多的那塊推過來;辣得嘶嘶吸氣時,他早遞上冰鎮漿水,你說今兒想嘗點新鮮的,他立馬接東市來了個賣駝峰炙。

春日帶她去挖蘆根蘸醬,夏夜偷摘荷塘蓮蓬佐酒,秋分扛著整隻烤鹿上山賞月,冬至坐在梅樹下涮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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