瑲玹走過去看著沙盤地圖,“豐隆,你先。”
豐隆從不知瑲玹會兵法,以為是考驗,興奮地排兵布陣,講起他的進攻方案,瑲玹待他講完,指揮士兵,不一會就把他困死了。
“你?”豐隆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馨悅與小夭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馨悅看著瑲玹眼裡沁出崇拜,哥哥自幼在赤水氏熟讀兵法,名師教導,不曾想瑲玹比哥哥厲害。
瑲玹不屑地講起自己過往經曆,爺爺打過的仗不分大小,全部與他重演過,辰榮和西炎打得最激烈的時候,爺爺還帶他去看過戰場,雙腳站在屍體中,雙手感受著鮮血的餘熱。
豐隆的眼神錯綜複雜,最後甚至開始同情瑲玹,小小年紀,他還在與小夥伴扮演打仗,瑲玹已經踩著鮮血,真實的戰爭,真實的死亡,成年男子都很難承受。
“瑤兒,你來看看。”小夭回頭拽起竹椅上啃桃子看話本的朝瑤。她很想知道妹妹是什麼造詣,爹爹說瑤兒集眾人所長,兵法詭異,他大意半分都得吃虧。
瑲玹饒有興趣看著朝瑤,不知爺爺和師父教導她什麼了,但肯定不輸他當年。
“瑤兒,你也會?”豐隆下巴都驚掉了,瑲玹作為王孫自小培養,她一女子,培養行兵打仗?
朝瑤看了看沙盤,桃核往上一丟,“我贏了。”
豐隆與瑲玹...........種桃呢?
馨悅連忙打圓場,“瑤兒,他們大老爺們的事,輪不到我們上戰場。”
“馨悅,你喜歡哪座山?”朝瑤指著辰榮山群峰,讓她選一座。
馨悅不明所以,隨意指了指最遠處那座稍小的山峰。馨悅隻見朝瑤抬手,微屈的指節伸直刹那,一聲巨響,整座山峰拔地而起。
地脈的嗚咽聲從朝瑤足底炸開時,瑲玹正拈著沙盤上的青銅令箭。
山巒如巨鯨破海。
竹葉被氣浪掀起的塵埃染成灰黃色。朝瑤收回手的動作像撣去衣袖上的桃毛般隨意,但整座辰榮山峰已在轟鳴中落回原位,岩縫間的鬆鼠甚至沒來得及逃竄。
眾人腳下傳來細微震顫,竹椅旁未啃完的桃子滾落沙盤,在瑲玹先前布陣的軍隊上碾出粘稠汁液。
馨悅?的耳墜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她盯著自己隨手所指的那座山,發現峰頂斷崖上幾株老鬆仍保持著被掀起時的傾斜姿態,彷彿時間在那一刻被釘在了半空。
她方纔掀起山峰時甚至沒結印,隻是那麼輕輕展開指節,豐隆大笑:“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麼贏了,一座山壓死千軍萬馬!”他拍腿的動作掩飾著顫抖,她這修為太恐怖了。
瑲玹凝視沙盤上桃核壓住的路線,那恰是他圍困豐隆的糧道要害。太過巧合的位置讓他眯起眼:“瑤兒這桃核,倒像支奇兵。”
“不是兵,是我的山。”朝瑤裙擺掃亂沙盤地貌,撿起桃核往後一扔,桃核萌出新芽,瞬間長大成樹,結滿蜜桃。
豐隆.........是不是太誇張了?手肘碰了碰馨悅,“妹妹,瑤兒送的桃子都是這麼來的?”
“應該...不是吧。”馨悅終於明白她哥說的---得罪她,怎麼死都不知道。
朝瑤往竹椅一坐,撿起話本子,等會回去鳳哥就不讓她看,說她腦子看壞了。“豐隆,賄賂我一下。”手爪子一攤,光明正大索賄。
“你讓我來送錢?”豐隆沒好氣看了一眼瑲玹,掏出錢袋子放朝瑤掌心,“有何賜教?”
瑲玹???你有本事彆給啊。
朝瑤滿意地把錢袋子放進袖袍,“本次武榜不僅要比體力、武器、靈力、紙上談兵時政邊防,還得考實戰演練。”
馨悅滿心都是哥哥的前途,她也盼著哥哥早日接任赤水氏,“瑤兒,還有呢?”不透露一下考驗內容?
“前三項都是公之於眾,筆試與實戰陣法是另外的價錢。”話本子一放,笑吟吟看著馨悅,“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就不親自出手了。”
瑲玹...........原本也沒打算讓你出手,你出手一個不剩。
豐隆..........自己還得謝謝她?
“豐隆,這次可是整個西炎國人人可參與,比赤水秋賽更隆重,你可得好好準備。”瑲玹笑語。有官職的人不參與,相柳在辰榮軍名下,蒼梧等人也不會參與,隻要豐隆好好準備,他對他有信心。
“是啊,隻要這次獲勝,你的實力被整個西炎國看見,何愁不能接任族長。”小夭梨渦淺笑,俏皮調侃豐隆,“你贏了,你們赤水氏與有榮焉。”
“我必定好好準備。”比起聯姻獲得支援,他更偏向靠自己實力。
朝瑤涼颼颼補一句,“彆激動,贏了不會帶領現有軍隊,具體如何是陛下定。”
現在軍隊將士早已磨合,他空降反而不得人心,豐隆期待地看著瑲玹,瑲玹微笑頷首。
“既然如此,你們聊吧,我要回家了。”朝瑤起身準備回城中府邸,小夭趕忙把人拉住,“你不住辰榮山了?”
“大姐,我不去城裡,我怎麼索賄?”朝瑤扯出袖袍,“都是哥們,豈能厚此薄彼,我不知道題,但我知道漏風。”狗友、狐狸嫂子這些有錢人不霍霍一筆,對不起她的錢袋子。
明知馨悅有意瑲玹,她住辰榮山?不如住盤絲洞,好歹蜘蛛精隻想吃唐僧肉。
“你不會.......”小夭狐疑地左右看看瑤兒,“找塗山璟索賄吧?”過年塗山璟咬死沒給好處,不給好處她怎麼會平白無故說那麼多好話?
“我找他都是明搶,索什麼賄。”朝瑤懟一句,喚來坐騎,“馨悅,你和你哥多玩會,我就不相陪啦。”躍上重明鳥飛走咯。
瑲玹看了看馨悅,佯為不知,“小夭,你陪馨悅在辰榮山遊玩,我和豐隆聊會天。”
豐隆笑著抬手,與瑲玹並肩走出宮殿。馨悅見瑲玹就這麼走了,今日一句話沒和自己說過,心裡不免失落。
回到府邸發現鳳哥還沒回來,聯係鳳哥沒回信,與三小隻聯係才知道外爺手癢癢了,拉著好女婿過招。
既然如此,她隻好去找狗友,離戎族崛起之後怕落人口實,死鬥場中屬於離戎族的妖奴逐漸減少,倒不是死了,狗友送她練功,她故作為難收下。
死鬥場專為奴隸主提供場地死鬥,改為收取租金。
女扮男裝的雲舒公子走到離戎府邸,小奴通傳沒一會,喜笑顏開的狗友熱情迎接,“爺們,我還以為你要等幾日才來。”
朝堂之事,各氏族都傳遍了,一邊對聖女的所呈忐忑不安,一邊摩拳擦掌準備讓自己氏族子弟露臉,中原與西炎氏族不對付,誰都想壓對方一頭,一下朝就各自趕回去。
摺扇點中狗友胸前,拒絕他的勾肩搭背,“注意儀態,家教甚嚴。”
離戎昶吃驚地看了看胸前摺扇,她何時在外講究這個?“也是,你家那兩位不好惹。”蓐收和防風邶對峙那一幕,記憶猶新,這男人計較起來,說話都是刀光劍影。
“走,府中一敘,我媳婦唸叨你許久。”離戎昶側身把爺們迎了進去,離戎夫人聽到侍女稟報,收拾一番就往花廳而去,三人剛好在門口碰見,朝瑤笑著拱了拱手,“嫂子,叨擾了。”
“瑤兒身份貴重,豈能向我行禮。”離戎夫人連忙回大禮,卻被朝瑤攔住,“我與離戎族長是兄弟,嫂子是自家人,自家人不必客套。”
離戎夫人笑著應聲,轉頭吩咐侍女準備清酒吃食。朝瑤過來找阿昶從來不避諱她,有什麼事都是光明正大說,有些事自己都覺得不便,她也不在意。
夫君應酬,左右不過去那些地方,曇夜閣她也曾悄悄去看過,一進去,爺們眼裡沒兄弟,全是姐妹。
三人坐在一起,離戎夫人安靜聽他們談話,細致周到待客。
“爺們,你十多米長證據......”
“有你。”朝瑤打斷狗友的話,果然看見他震驚的神情。“咱們兄弟,你說賣就賣啊!”
朝瑤眼珠衝天,瞳孔都快翻白了。“這事不也分輕重明暗嗎?我彈劾離戎死鬥場妖奴搏鬥血腥,人儘皆知的事。”與貪汙舞弊,欺君犯上相比,頂多算是廢話一句,她要是不寫,彆人會以為她偏袒離戎。
“媽的,原來寫的這個。”離戎昶瞬間安心,以為寫的什麼大不了的事,寫個蚊蟲包。
“我這次來是說選拔。”朝瑤與狗友詳談選舉之事,“文武榜前後相隔五天開考,不是隻取最後冠軍.....”武榜過了前三關筆試被刷下來,她可以挑選他們進入戍衛隊,至於文榜嘛,她更缺人。
最後一關十個名額,隻取前三名,剩下七名進入各地城邑協助城主治理。前三名由瑲玹指定職位與官級。
“這麼算下來戍衛隊的戰鬥力可不低。”離戎昶算了算如今各地城池。
地方考覈隻考覈前三項,前三名進入筆試,筆試未過可選入戍衛隊,不說靈力多麼高深,至少個個身強體壯,單兵作戰力強。
“賤籍之人被我選中,他全家恢複良籍。”朝瑤敲敲案麵,殿試文武榜前十名不用說都是出自權貴氏族,權貴子弟從小不是白受名師教導,教育的壟斷性,自古皆有。
所有的知識、典籍、禮器都牢牢掌握在氏族手中。學在王官,王朝隻能從望族氏族的後輩裡選拔官員,,平民百姓想要無差彆接受教育?有教無類?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開創的學堂,九牛一毛,想要教育覆蓋化,一沒錢,二沒那麼多老師,還是得靠王權。
“爺們,你這是要......”離戎昶雙手交疊,雀躍地看著爺們,漏題還是內定?他都可以。
朝瑤.............自己提議還徇私舞弊?“我要你去偏遠地區當考官。”
離戎昶嘴角瞬間下揚,“為什麼?我一族之長當考官?”
“你動動腦子,大城池,選出來人家也不會感激你,感激是他祖宗八代,偏遠地區無依無靠,背後沒有根深蒂固的大氏族背景,你選拔出來,他感謝,你後麵稍微指點一二,就是你的人了。”
“後期對方晉升或者怎麼樣,多少念你一份恩情。”
古時便有座主門生的說法,貢舉之士稱主考官為座主,考生自稱為門生,長期導致積成朋黨之弊。
這個弊端,剛好可以讓寒門作為避風港,也扶持離戎勢力。
世家、寒門、王權三者互相牽製,避免一家獨大。
“他無根無基,我要來也無用。”離戎昶自己氏族都操心事一大堆,哪有心情去當考官。
“人家不會培養根基啊!”朝瑤猛地一拍案麵,後槽牙咬得緊,離戎夫人連忙扶穩搖搖晃晃的茶盞。
“太尊之前還是泥腿子,人家怎麼打出西炎國的。”
離戎昶一聽這話,快跪下求這祖宗,“雖是私人府邸,你彆太拿我當兄弟。”這話傳出去,旁人還以為離戎族要學當年西炎族,蓄力建國。
“狗友,說句俗話,沒你爹,你爺爺幾代人打拚,能有離戎族?一個道理,你辛苦是為了你兒子孫子的千秋萬代。”pua精髓,我為你好。
離戎昶???老子打拚兒子不爭氣,他死了也管不住啊。“行行行,我去,衣食住行你報銷。”
朝瑤掏出豐隆的賄賂放到案上,笑容真切,“先給你定金。”
爺們腦子被踢了?這次這麼大方?小心翼翼拿起錢袋子,仔細檢查,“這錢你的?”
“是,剛纔打劫豐隆的。”
離戎昶..........又是一分沒花。
與狗友談完正事,相約花天酒地,姐姐妹妹好不稱心如意........
“好久不見,豈能兄弟破費,你花錢。”
一句話,離戎昶今下午收的定金,隻剩下一個錢袋子在手上,安慰自己大伯在清水鎮備受照顧,全當為大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