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週後。
大理,蒼山。
時值深秋,蒼山十九峰層林儘染,紅黃綠三色交織,宛如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山間雲霧繚繞,偶爾有飛鳥掠過,留下清脆的鳴叫。
陳宇辰、段煙虞、楊雪柔三人,此刻正站在蒼山主峰——馬龍峰的山腰處。
段煙虞指著前方一片雲霧瀰漫的山穀,說道:“據族史記載,當年先祖就是在那裡發現的秘境入口。”
陳宇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普通的山穀,草木茂盛,流水潺潺,看起來並無特殊之處。但陳宇辰的神識掃過時,卻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很微弱,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根本察覺不到。
“確實有陣法遮掩。”陳宇辰點頭,“不過陣法已經殘破,空間節點若隱若現,難怪你們段家後來找不到。”
“你能破解嗎?”段煙虞期待地問。
陳宇辰冇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神識全力展開。
築基巔峰的神識,堪比金丹初期,瞬間籠罩整片山穀。山穀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在他識海中清晰呈現。
他尋找著那空間波動的源頭。
十息後,陳宇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怎麼了?”楊雪柔關切地問。
“這陣法...有點意思。”陳宇辰道,“不是固定的空間陣法,而是‘隨緣陣’。”
“隨緣陣?”段煙虞不解。
“嗯。”陳宇辰解釋道,“這是一種上古陣法,冇有固定的入口,而是根據天時、地利、人和,隨機出現在某個地點。隻有符合特定條件的人,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才能觸發陣法,進入秘境。”
“難怪段家找了數百年都找不到。”段煙虞恍然,“那我們現在能觸發嗎?”
陳宇辰沉吟片刻:“我試試。”
他走到山穀中央,雙手結印,真元湧動。
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然後飛向四麵八方,融入山穀的草木山石之中。
這是天醫門的“尋蹤訣”,專門用來尋找隱藏的秘境和洞府。
符文融入後,山穀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草木輕輕搖曳,流水改變方向,山石微微移動...彷彿整片山穀都在“呼吸”。
段煙虞和楊雪柔看得目瞪口呆。
她們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手段,這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近乎仙術!
三分鐘後,山穀中央的地麵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柔和的白光,一股精純的靈氣從裡麵湧出。
“成了!”陳宇辰眼睛一亮,“走!”
他一手牽住楊雪柔,一手抓住段煙虞,縱身躍入縫隙。
小白和大黑緊隨其後。
三人兩寵進入縫隙的瞬間,地麵重新合攏,山穀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
眼前白光閃爍。
等視線恢複時,陳宇辰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宏偉的宮殿前。
宮殿通體由白玉砌成,高聳入雲,目測至少有百丈高。宮殿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但已經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第一個字是“天”。
宮殿四周,是一片廣闊的廣場。廣場地麵鋪著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繁複的陣紋,但大多已經破損。廣場邊緣,散落著一些殘破的雕像,有龍、鳳、麒麟等神獸,也有持劍、握戟的人形雕像。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外界至少濃鬱十倍!
但詭異的是,如此濃鬱的靈氣中,卻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魔氣。
與雲城地底魔窟的魔氣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古老。
“這裡就是秘境?”段煙虞環顧四周,驚歎道,“好宏偉的宮殿...先祖當年就是在這裡發現木盒的嗎?”
陳宇辰冇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宮殿匾額上的第一個字,心臟狂跳。
雖然模糊,但他認得。
那是天醫門的“天”字!
這座宮殿,是天醫門的遺蹟!
“走,進去看看。”陳宇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走向宮殿大門。
宮殿大門高約三丈,通體青銅鑄成,上麵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圖案。門縫處有淡淡的金光透出,顯然有禁製守護。
陳宇辰走到門前,伸手推門。
“嗡——”
門上的禁製被觸發,金光大盛,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傳來,要將他震開。
陳宇辰冷哼一聲,體內真元運轉,天醫門的功法氣息釋放出來。
“天醫門弟子陳宇辰,求見前輩。”
他對著大門,朗聲說道。
話音落下,禁製金光忽然一頓,然後緩緩消散。
“吱呀——”
沉重的青銅大門,自動開啟。
一股更加濃鬱的靈氣湧出,還夾雜著淡淡的藥香。
陳宇辰邁步而入。
段煙虞和楊雪柔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
宮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宏偉。
穹頂高約五十丈,上麵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大殿兩側,立著十八根盤龍玉柱,每根玉柱上都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神龍。
大殿正前方,是一個九級玉階。玉階之上,放著一張白玉寶座。
寶座上空無一人。
但寶座下方,卻盤膝坐著三具白骨。
三具白骨呈三角形排列,中間圍著一個三尺見方的池子。池子已經乾涸,但池底殘留著一些黑色的汙漬,散發著淡淡的魔氣。
而在三具白骨的身後,牆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是一場驚天大戰。
畫麵中,無數修士禦劍飛行,與漫天的魔物激戰。魔物形態各異,有的三頭六臂,有的背生雙翼,有的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修士們則結成陣法,劍氣、法寶、神通齊出,殺得天昏地暗。
壁畫的最中央,是一個身穿白袍、手持藥鼎的中年男子。男子麵容模糊,但氣質儒雅,宛如謫仙。他手中的藥鼎噴出青色火焰,將一頭百丈高的魔神燒成灰燼。
“這是...”段煙虞看著壁畫,震撼不已。
楊雪柔也捂住了嘴。
她們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畫麵,這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範圍。
陳宇辰則死死盯著壁畫中央的白袍男子。
雖然麵容模糊,但他認得。
那是他的前世——天醫門宗主,陳玄!
這壁畫描繪的,是三千年前,天醫門與魔族的大戰!
“果然...這裡也是天醫門的遺蹟。”陳宇辰喃喃自語。
他走到三具白骨前,仔細觀察。
三具白骨身上都穿著天醫門的製式白袍,雖然已經風化,但胸口處的“天醫”二字依舊隱約可見。
白骨手中都握著斷裂的武器:一把劍、一杆槍、一麵盾。
從骨骼的形態看,三人生前都是男性,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骨骼上有許多裂痕,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大戰。
陳宇辰在三具白骨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天醫門後輩陳宇辰,拜見三位前輩。”
他直起身,開始檢查白骨身邊的物品。
除了斷裂的武器,三具白骨身邊各有一個儲物袋。
陳宇辰拿起第一個儲物袋,神識探入。
裡麵空間不大,隻有幾立方米。放著一些丹藥、符籙和幾塊玉簡。丹藥已經失效,符籙也失去了靈性,唯有玉簡還能用。
他取出玉簡,神識檢視。
玉簡中記載的是天醫門的基礎功法《天醫訣》,以及一些煉丹、佈陣的心得。落款是“天醫門雲城分壇弟子,李長風”。
第二個儲物袋,主人叫“趙無極”(與雲城趙家家主同名,但不是同一人),裡麵除了功法玉簡,還有一本日記。
陳宇辰翻開日記。
日記是用天醫門內部文字寫的,記載了這位趙無極弟子在秘境中的經曆。
“天啟三百二十七年,七月初三。奉林執事之命,與李師兄、王師弟駐守蒼山秘境。秘境中封印著‘血魔尊者’的一滴精血,需以‘淨魔陣’日夜淨化...”
“八月初九,淨魔陣出現異常,魔氣波動加劇。林執事傳訊,雲城地心魔窟封印鬆動,他需前往加固,命我等務必守好秘境...”
“九月初一,魔氣爆發!血魔精血衝破封印,化作分身!我等苦戰不敵,李師兄戰死,王師弟重傷...”
“九月初三,王師弟傷重不治。我獨木難支,隻能以生命為代價,發動禁術‘焚血封魔’,將魔血重新封印...”
日記到此為止。
陳宇辰沉默了。
原來這秘境中封印的,是血魔尊者的一滴精血!
而雲城地心魔窟封印的,是血魔尊者的本體!
一滴精血就如此可怕,需要三位天醫門弟子以生命為代價才能封印...那本體該有多強?
陳宇辰拿起第三個儲物袋。
這個儲物袋的主人,就是日記中提到的“王師弟”,名叫王明遠。
儲物袋裡東西不多,隻有幾瓶丹藥和一塊黑色的令牌。
陳宇辰拿起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非金非玉,入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魔頭,背麵刻著兩個古字:血魔。
“血魔令?”陳宇辰皺眉。
這是魔道之物,怎麼會出現在天醫門弟子身上?
他神識探入令牌,想看看裡麵有什麼。
就在神識接觸令牌的瞬間——
“轟——!”
一股恐怖的血色魔氣從令牌中爆發,瞬間將陳宇辰籠罩!
“宇辰!”楊雪柔驚呼。
段煙虞也臉色大變。
隻見陳宇辰站在原地,雙目緊閉,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血色魔氣如毒蛇般纏繞著他,試圖鑽入他的七竅。
“找死!”
陳宇辰猛然睜眼,眼中金光爆射!
天醫門功法全力運轉,金色的真元透體而出,與血色魔氣激烈對抗。
“區區一滴精血的分神,也敢奪舍我?!”
陳宇辰怒喝一聲,識海中,前世記憶全麵復甦!
屬於天醫門宗主的威嚴和力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