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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中的資訊,是用一種古老的修真文字記載的。
這種文字,當今世界已經無人認識,但陳宇辰看到的第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三千年前,天醫門內部使用的“醫道符文”!
他的前世記憶,再次被觸動。
“吾乃天醫門雲城分壇執事,林清風。”
“天啟三百二十七年,上界魔災爆發,魔族餘孽‘血魔尊者’逃竄至下界,藏匿於雲城地心魔窟。吾奉宗主之命,率分壇弟子十二人,布‘九轉封魔大陣’,鎮壓魔窟。”
“然血魔尊者實力強悍,雖被重創,仍有餘力反撲。激戰三日,分壇弟子儘數戰死,吾亦重傷垂死。”
“臨死前,吾以本命精血加固封印,並以‘金靈鎮魔柱’鎮守陣眼。此柱乃宗門賜予之寶,可吸納地脈金氣,轉化為鎮魔之力。”
“後世若有緣人至此,切記:封印每千年鬆動一次,需及時加固。若魔氣泄露,輕則生靈塗炭,重則魔尊破封,禍亂天下。”
“另,金靈鎮魔柱內蘊‘金靈髓’三滴,乃吾預留之獎勵。得之者,需承諾守護封印,直至魔尊徹底隕滅。”
“天醫門林清風,絕筆。”
玉簡中的資訊到此為止。
陳宇辰沉默了。
天醫門...果然是他前世所在的宗門。
雲城分壇...鎮壓地心魔窟...這一切,都與他前世的記憶碎片逐漸吻合。
他想起來了。
三千年前,他作為天醫門宗主,確實曾下令各地分壇鎮壓逃竄至下界的魔族餘孽。隻是當時戰事緊張,他親自坐鎮宗門對抗上界魔族主力,無暇顧及這些小事。
冇想到,雲城分壇的執事和弟子們,為了鎮壓一個血魔尊者,竟然全部戰死。
更冇想到,三千年後的今天,他會以這種方式,看到同門留下的遺言。
“林清風...”陳宇辰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走到那具白骨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執事,你放心。既然我陳宇辰來了,這地心魔窟的封印,就不會再出問題。”
“至於血魔尊者...”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若他還活著,我不介意送他最後一程。”
似乎是感應到了陳宇辰的承諾,那具白骨忽然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那枚青銅戒指和斷劍。
陳宇辰拿起戒指,神識一掃。
裡麵空間比沈蒼穹的儲物戒大得多,有百立方米左右。放著一些丹藥、符籙、煉器材料,還有幾本天醫門的基礎功法。
最珍貴的是一枚“天醫令”的仿製品——真正的天醫令是宗主信物,可號令整個天醫門。這枚仿製品雖然隻有部分許可權,但也能證明身份。
陳宇辰將戒指收好,又拿起那柄斷劍。
劍身鏽跡斑斑,但劍柄處刻著兩個小字:清風。
這是林清風的佩劍。
“劍斷人亡...”陳宇辰輕歎一聲,將斷劍也收了起來。
他會找時間重鑄此劍,也算是對這位同門的一點紀念。
做完這一切,陳宇辰纔看向池子底部的封印陣眼。
陣眼處,一根三尺高的金色柱子半埋在地下,柱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就是“金靈鎮魔柱”。
隻是此刻,柱子表麵已經出現了十幾道細微的裂痕,有淡淡的黑氣從裂痕中滲出。
封印,確實鬆動了。
而且按照玉簡所說,每千年鬆動一次...算算時間,下一次鬆動,就在三年後。
“三年...”陳宇辰眯起眼睛。
三年時間,足夠他做很多準備了。
“風王大人...”趙無極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恭敬問道,“這...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宇辰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一個古老的封印之地。下麵鎮壓著上古魔物,你們剛纔看到的黑氣,就是泄露出來的魔氣。”
“魔物?!”眾人大驚失色。
“放心,封印還很牢固,短時間內不會出事。”陳宇辰道,“但為防萬一,從今天起,沈家莊園方圓十裡列為禁區,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看向沈濤:“沈家主,冇問題吧?”
沈濤哪敢說有問題,連忙點頭:“冇問題!冇問題!我馬上安排人搬遷!”
整個莊園都毀了,留著也冇用。更何況下麵有魔物,誰敢住啊?
陳宇辰點點頭,又看向趙無極等人:“你們八大世家,負責看守此地。若有異常,立即通知我。”
趙無極等人麵麵相覷,最終苦笑著抱拳:“遵命。”
他們敢不遵嗎?這位爺一拳打死天人中期,寵物都是聖獸,誰敢惹?
“另外——”陳宇辰話鋒一轉,“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傳出去。尤其是地底封印,誰敢泄露半個字,殺無赦。”
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眾人渾身一凜,齊齊躬身:“是!”
陳宇辰這才滿意,正要帶著楊雪柔離開,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龍王。
陳宇辰挑了挑眉,接通電話,按下擴音。
“小友,聽說你在雲城鬨出不小的動靜?”龍王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帶著幾分笑意。
陳宇辰淡淡道:“怎麼,龍王大人是來興師問罪的?”
“哈哈哈,哪敢哪敢。”龍王笑道,“我隻是聽說沈家那個老不死的出關了,擔心你吃虧,所以纔打電話問問。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陳宇辰不置可否:“龍王大人有話直說。”
“好吧。”龍王語氣嚴肅起來,“沈家老祖沈蒼穹,與我有些淵源。他年輕時曾救過我一次,雖然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但我欠他一個人情。”
“所以?”陳宇辰挑眉。
“所以...小友能否看在我的麵子上,給沈家留一線生機?”龍王道,“當然,該賠的賠,該罰的罰,我絕不偏袒。隻求留沈家血脈不斷,如何?”
陳宇辰沉默片刻。
龍王的麵子,他還是要給的。
畢竟龍王對他一直不錯,多次相助。而且龍王是華夏武道界的定海神針,維護著世俗界的穩定,這份功德,陳宇辰也認可。
“可以。”陳宇辰道,“但沈家必須交出半數產業,併入鳳天集團。沈飛必須向雪柔磕頭賠罪。沈萬山修為已廢,我就不追究了。至於沈家其他人...隻要安分守己,我可以放過。”
“多謝小友!”龍王感激道,“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頓了頓,龍王又道:“對了,沈濤在你身邊嗎?讓他接電話。”
陳宇辰將手機遞給沈濤。
沈濤顫抖著手接過,小心翼翼道:“龍...龍王大人...”
“沈濤,聽好了。”龍王的聲音變得冰冷,“陳小友是我華夏武道界未來的希望,連我都要敬他三分。你們沈家不知死活,竟敢得罪他,本該滅門!”
沈濤嚇得腿都軟了:“龍王大人饒命...”
“饒命?要不是看在你父親當年救過我的份上,我今天根本不會打這個電話!”龍王冷聲道,“陳小友答應留你們沈家一線生機,是你們天大的造化。從今往後,沈家所有人都給我夾著尾巴做人,若再敢生事,不用陳小友出手,我親自滅了你們!”
“是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沈濤連連磕頭。
“把電話還給陳小友。”
沈濤連忙將手機還給陳宇辰。
陳宇辰接過電話,龍王的聲音又變得溫和:“小友,沈家的事,多謝了。另外,關於雲城地底那個封印...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陳宇辰眼神微動:“龍王大人知道?”
“略知一二。”龍王道,“那是上古時期留下的封印,據說下麵鎮壓著大恐怖。我們龍組一直有關注,但封印太過古老,我們不敢貿然觸碰。小友既然發現了,還請多加小心。”
“我知道。”陳宇辰點頭,“三年內,我會解決這個隱患。”
“那就拜托小友了。”龍王道,“需要什麼幫助,隨時開口。”
“嗯。”
結束通話電話,陳宇辰看向沈濤:“聽到了?”
沈濤連連點頭:“聽到了!聽到了!風王大人,沈家願意交出全部產業!不,是雙手奉上!隻求您...給我們留條活路...”
“我說了半數,就半數。”陳宇辰擺擺手,“不過...”
他看向那根金靈鎮魔柱,若有所思。
沈家莊園建在封印之上,固然是因為風水先生胡說八道,但恐怕也是冥冥中的定數。沈家人常年受魔氣侵蝕,性格偏執暴戾,但也因此,他們的血脈中可能沾染了一絲魔氣...
如果以沈家嫡係血脈為引,煉製“鎮魔符”,或許能加固封印?
“沈濤。”陳宇辰忽然道,“你們沈家嫡係,有多少人?”
沈濤一愣,不明白陳宇辰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嫡係...加上我父親、我、沈飛,還有三個叔叔、五個堂兄弟,總共十一人。”
“十一人...”陳宇辰沉吟片刻,“我需要你們每人三滴精血。”
“精血?!”沈濤臉色一變。
精血是武者的根本,損失一滴都要休養數月,損失三滴...恐怕會元氣大傷,甚至影響修為!
“不願意?”陳宇辰淡淡道。
“願意!願意!”沈濤哪敢說不,咬牙道,“隻是...我父親他...”
沈萬山已經廢了,再損失精血,恐怕活不過三天。
“他的精血就算了。”陳宇辰道,“你們十人,每人三滴。作為補償,我可以給你們每人一顆‘補血丹’,服下後三天內就能恢複。”
沈濤鬆了口氣:“多謝風王大人!”
陳宇辰不再多說,從儲物戒中取出十個玉瓶,遞給沈濤:“現在就取血。”
沈濤不敢怠慢,立刻召集沈家嫡係。
除了昏死的沈飛和奄奄一息的沈萬山,其餘九人很快到齊。
當聽說要取三滴精血時,眾人雖然臉色難看,但也不敢反抗。在陳宇辰的注視下,一個個咬牙逼出精血,滴入玉瓶。
取完血,每個人都臉色蒼白,氣息萎靡。
陳宇辰又取出十顆紅色的丹藥,分給眾人:“服下,打坐調息。”
眾人連忙服下丹藥,盤膝坐下。
丹藥入腹,頓時化作一股暖流,滋養全身。原本因失血而空虛的身體,迅速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強了一絲!
“這...”眾人又驚又喜。
陳宇辰冇有理會他們,拿著十個玉瓶,走到金靈鎮魔柱前。
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墨,在虛空中刻畫符文。
一道道血色符文浮現,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去!”
陳宇辰輕喝一聲,十個玉瓶中的精血飛出,融入符文之中。
血色符文瞬間變得妖豔無比,然後化作十道血光,射入金靈鎮魔柱的裂痕中。
“嗡——!”
金靈鎮魔柱震動起來,表麵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滲出的黑氣被逼回地底,柱子的金光越發璀璨。
十息之後,柱子恢複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
“以魔氣侵染之血,反製魔氣...果然有效。”陳宇辰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一來,封印至少能再維持五年。
五年時間,足夠他突破到金丹期,到時候再來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做完這一切,陳宇辰轉身看向眾人。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他牽起楊雪柔的手,柔聲道:“雪柔,我們回家。”
楊雪柔輕輕點頭,依偎在他身邊。
小白跳回陳宇辰肩上,大黑也變回黑貓,跟在他腳邊。
一人,兩寵,一佳人。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緩緩走出溝壑,消失在夜色中。
隻留下一片廢墟,和一群驚魂未定的武者。
今夜之後,“風王”之名,將真正響徹華夏武道界。
而雲城沈家,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豪門,也將徹底淪為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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