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性格會有些變化,會更……安靜些?畢竟楚未他,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一個人謀劃,一個人承擔。”趙歸涯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恍惚,“也可能……會更偏執,更冷酷。畢竟他見過的黑暗,經歷的背叛,比我要多得多。”
“但……”他頓了頓,似乎想尋找一個更準確的詞來描述那種微妙的感覺,“但最核心的東西,應該不會變吧。”
“說來啊……”趙歸涯輕笑,“離徹底融合還要將近一百年,加起來我還能活將近一百一十多年呢,夠了。”
“行了,別用那樣的眼神和表情對著我,我還沒死呢,別在這給我開追悼會。”
這話說得輕鬆,甚至還帶著點慣有的懶散調子。
“真沒有別的辦法嗎?其他人不可以嗎?”趙遇鶴有些不甘心,“我和無憂是《傲世九天》的男女主,你身為最終反派可以典當,我這個男頻文男主,這本書的氣運之子也可以吧。”
“是啊,我和阿遙是這本書的氣運之子,我們的籌碼也很大,我和阿瑤一起典當,總能還你的一部分交易吧。”
花無憂也緊跟著道。
“哥,你想法很好,下次別想了。”
“你以為‘權衡’是菜市場討價還價嗎?”趙歸涯有氣無力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自家這對傻白甜主角兄嫂,語氣帶著點無奈,“‘典當’和‘交易’,需要的是‘資格’和‘許可權’。”
他動了動手指,似乎想比劃一下,卻又沒什麼力氣,最終隻是虛虛一點。
“我之所以能‘典當未來’,是因為我的特殊性,我雖是小說反派,但我好歹也是天道多餘的部分,本就是脫離這小說的基本設定,我是被這小說規則錯誤認成了這本小說反派‘鬼未邪尊’。”
“但本質上,我比‘鬼未邪尊’更早存在於天地之間,是規則的‘冗餘’,是命運的‘bug’。所以,我才能在某種程度上,超脫話本本身的限製,與‘權衡’這種同樣遊走於規則邊緣的存在進行交易。”
“而你們,”趙歸涯的目光掃過趙遇鶴和花無憂,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是話本的‘主角’,是這個世界執行的核心‘程式’,是氣運的集中體現。你們的命運,你們的未來,是這個世界最堅固、最不可動搖的‘設定’之一。”
他輕輕搖了搖頭:“‘權衡’無法,或者說,不會接受你們的典當。因為那意味著動搖這個世界的根本規則,可能會導致整個話本世界的崩潰。而這,不符合‘權衡’這種基於‘交易平衡’原則存在的根本利益。”
趙遇鶴和花無憂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主角’身份,在此刻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枷鎖。
“那……那其他人呢?”歐陽清歡急切地問,“不是主角,但同樣珍視未來的人呢?比如我們?”
趙歸涯看著歐陽清歡,又看看周圍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混雜著暖意和酸楚的複雜情緒。
他放緩了聲音,解釋道:“你們就沒想過為什麼我一人的未來便可改寫你們所有人甚至整個這方小說世界既定的命運,還能矇蔽上麵觀察的‘眼睛’嗎。”
這個問題丟擲來,像是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是啊,為什麼?
一個人的未來,再如何珍貴,再如何充滿‘可能性’,又怎能與整個話本世界、與無數人既定的命運相提並論?
甚至能矇蔽那位高高在上的‘作者最愛女兒’的視線?
這不符合常理。
“我的存在或許比凰九傾出現的時間還早。”
“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趙歸涯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洞府裡卻異常清晰,“我的存在,可能比《傲視九天》和《凰傾天下》這兩部話本成型的時間更早,比那位‘千傾老祖’凰九傾,更早出現在這三千世界。”
“或許……我本就是這天地間一縷不該存在的‘逸散之念’,碰巧被捲入了話本的洪流,陰差陽錯成了所謂‘反派’。”趙歸涯的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疲憊,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古老傳說,“也或許……這世上本就沒有‘趙歸涯’和‘楚未’,隻有我,一個在無數故事夾縫中流浪的‘觀測者’,這一次,恰好落在了這裏。”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空茫地掃過眾人驚愕的臉。
“所以,我的‘未來’,與這方話本世界的‘命運’,在某種層麵上,是‘等值’的。因為它本就不完全屬於這裏。典當它,就像是將一塊不屬於這個池塘的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漣漪,足以暫時擾亂整個池塘既定的流向,甚至……讓岸上觀察池塘的人,一時看不清水下的真實。”
這個解釋,太過離奇,卻又莫名地……合乎邏輯。
解釋了為什麼他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議之事。
也解釋了為什麼他的犧牲,他的典當,代價會如此慘烈。
因為他付出的,是比‘主角氣運’更加本質、更加根源的東西。
“但是……”楚安芷的聲音發顫,她緊緊握住趙歸涯冰冷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那正在飛速消逝的存在感,“既然你比話本更早,比凰九傾更早……那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
為什麼你不能更強大?
為什麼你不能直接對抗?
為什麼你還是要走向消亡?
這些問題哽在喉嚨,她問不出口。
趙歸涯似乎看懂了她的未盡之言。
他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苦笑:“我能說我是被權衡坑了嗎……”
“在典當之前我壓根不知道這些事情,我真以為我就是這小說的一部分,我都是典當之後,才反應過來。”
“而且我靈魂分裂之後,關於典當的記憶全在楚未那裏,我都是剛剛因為靈魂稍微融合了一點,纔想起來的。”
“啊?”
這聲帶著茫然和難以置信的疑問,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從好幾個人喉嚨裡擠了出來。
趙歸涯看著眾人臉上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帶著點認命般的自嘲和荒謬感。
“意思是,”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依舊低啞,卻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當初我或者說,完整的我決定逆轉時空、分割靈魂的時候,是在一種極度絕望和緊迫的狀態下做出的選擇。‘權衡’向我展示了‘交易’的可能,告訴我可以典當‘未來可能性’,換取改變過去的機會。”
“那時候的我,以為我隻是《傲視九天》裏一個掙紮求生、想要反抗命運的反派,以為我典當的,不過是一個虛構角色在既定劇情裡的‘可能性’。”
“我接受了。”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極其命苦的開口,“然後,交易達成,時空逆轉,靈魂分裂。關於‘權衡’,關於典當的具體內容和感知,絕大部分……甚至可能是全部的關鍵記憶,都被留在了承載更多創傷和記憶的‘未來身’楚未那裏。”
“現世的我,趙歸涯,隻保留了模糊的‘知道有這麼回事’的認知,知道‘未來’沒了,額……這個都是楚未告述我的。知道靈魂不完整,知道有個‘空洞’,但具體的細節、交易的代價、甚至……我自己究竟是誰……這些更深層的真相,都隨著記憶被分割和封鎖了。”
“直到今天,”他睜開眼,,“楚未離開,屬於未來的那一半靈魂徹底回歸時間長河另一端,我們之間因為距離拉遠而產生的‘隔絕感’變弱了,再加上……我剛剛為了跳過觀世宗的劫,靈魂承受了劇烈的反噬震蕩……”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來描述那種玄之又玄的感受。
“就像……兩片原本被強行撕開的磁石,在某種外力的劇烈搖晃下,彼此靠近了一些,產生了微弱的‘吸力’。一些被封鎖在楚未那半靈魂深處的記憶碎片,就順著這點‘吸力’,流了過來。”
“所以我纔想起來,”趙歸涯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恍惚,“我典當出去的,可能遠不止一個‘小說反派’的未來。我交換來的,也不僅僅是改變幾個人命運的機會。”
“我可能……用了一個我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明白的、更本質的‘東西’,換來了擾亂整個話本世界既定軌跡、甚至暫時遮蔽‘作者視線’的……‘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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