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像是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不是不動容,隻是……太陌生了。
在她前世和今生的記憶裡,與白望舒的交集實在有限。
除了在研武大會那段時間聊過幾次天,其他的就隻有很久之前,她出門歷練時救過他一命……
不會吧……
救命之人,當以身相許?
說來也是,好像在研武大會時和他第一次正式見麵,就是他跑來說要謝謝他的救命之恩。
這個念頭在楚安芷腦中一閃而過,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修仙界可不是凡間話本,救命之恩固然重,但因此就生出執念,甚至影響到未來的重大決策……未免太過牽強。
她甩開腦中雜念,目光重新聚焦到廳內緊張的對峙上。
白望舒顯然已經冷靜下來,他看向鶴遙的目光銳利而清明。
“鶴遙尊君,”白望舒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關於‘萬靈血祭大陣’我和阿離是否參與先不提,你們把你們知道的全部說了吧,就如趙……額……楚……的話,等會在對賬。”
“不用糾結,叫我未來、小未或者直接楚未就好,或者……叫我鬼未邪尊、魔頭,雜碎也行,你怎麼順口怎麼來。”
楚未這半開玩笑、半自嘲的話語,讓廳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出現了一絲微妙的鬆動。
鶴遙和忘憂聞言,臉色更加難看,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敢接這個話茬。
白望舒則隻是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沒有理會楚未的打岔,目光依舊鎖定在鶴遙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鶴遙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定了定神,開始更加詳細地敘述那段被他視為畢生夢魘的經歷。
他講述了那場滅門慘禍後的顛沛流離,如何在一次次絕望中抓住‘鬼未邪尊’這根仇恨的稻草。
講述了他們如何一點點蒐集那些‘鐵證’。
半截髮簪上殘留的獨特靈力波動、倖存弟子模糊的指認、修仙盟提供的各種“佐證”。
講述了“鬼未”崛起後的種種‘惡行’。
搶奪資源、滅殺宗門、與邪魔勾結……
他說得很詳細,甚至有些瑣碎,彷彿要將那百年積壓的怨憤與痛苦全部傾倒出來。
廳內眾人安靜地聽著,神色各異。
趙驚晝和楚安芷的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聽到那些指向‘鬼未’的所謂證據時,眉頭緊鎖。
葉知秋、封無痕等人則是麵露不忍和凝重。
趙歸涯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琥珀色的眸子半闔著,讓人看不清情緒。
楚未則懶懶的撐著用手撐著腦袋,還是不是打了個哈切,覆麵珠簾微微晃動,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隻有盤逍,依舊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他身後,氣息沉靜得近乎不存在。
“……所以,當明月尊君和羈留道君找上門,提出那個計劃時,”鶴遙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沙啞,“我們……雖然覺得手段過激,但想到父母之仇、宗門之恨,想到鬼未過往的種種惡行,想到他療傷需要生靈精血,那座城恰好符合條件……我們……動搖了。”
“明月尊君說,他會親自佈陣,確保隻針對鬼未一人,盡量不波及無辜。羈留道君則保證外圍安全,防止鬼未樓救援。”
“他們還說……”鶴遙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悔恨,“鬼未修鍊的是上古禁術‘噬魂奪魄**’,反噬極強,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吸取大量精魂壓製。那座城的凡人……就算我們不動手,遲早也會被他吸乾。與其讓他恢復實力繼續為禍,不如……藉此機會,永絕後患。”
“我們……信了。”鶴遙閉上了眼睛,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然後……就發生了後麵的事。”
他睜開眼,看向楚未,眼神複雜無比,有恨,有怒,有茫然,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你出現了。你果然在那座城裏。陣法啟動的時候,你瘋了一樣衝出來,試圖破壞陣眼……”
鶴遙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段記憶顯然極其痛苦。
“然後……我們發現,陣法根本不受我們控製!它狂暴地抽取著整座城的生機,根本不分敵我!明月和羈留……他們不見了!我們想要停止,卻根本找不到陣眼的核心!”
“是你……”鶴遙死死盯著楚未,“是你毀了陣眼,救下了所有人……但也因此……被陣法反噬……”
“我們想趁你重傷抓住你……之後……”他眼中的恐懼加深了,“你突然實力大漲,把我們帶到了這裏……”
後麵的話,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就是則次一次,鶴遙和忘憂被打得半死,然後被楚未直接‘拎’了過來,掛在了樹上。
廳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資訊量太大了。
如果鶴遙所說屬實,那麼整個事件就充滿了疑點。
第一,‘鬼未’是否真的是欲宗滅門的元兇?那些證據,在如今看來,是否太過‘完美’,反而顯得刻意?
第二,未來的白望舒和莫離,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他們是真的提出了那個邪惡的計劃,還是……被人利用了?
第三,那個失控的‘萬靈血祭大陣’,到底是誰在操控?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殺楚未?還是……有更深層的圖謀?
“講完了?那下一個我講還是驚……媽媽和紙紙講?”
楚未打了個哈切打破了沉默。
楚未這聲拖著長調、帶著點憊懶睡意的詢問,像是一把鈍刀子,劃開了議事廳內凝重到幾乎要凝固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趙驚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看向楚未的目光裡,心疼與怒火交織,最終化為一聲沉沉的嘆息。
“我和安芷先說吧。”
她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後的沙啞:“畢竟我兩的經歷都挺相同的,也沒那麼複雜,算是……對剛剛的故事進行補充與修訂。”
她看了看楚安芷:“你先來,畢竟你比我先覺醒。”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緩緩開口。
“我是在收歸涯為徒後不久覺醒記憶的。那時我發現自己身處話本世界,知道我和歸涯未來大對數的命運,便想方設法要改變這一切。我想試圖掙脫‘劇情’的束縛。”
她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將那段塵封的過往娓娓道來。
她講述了她如何小心翼翼地在‘劇情’的夾縫中求生,如何一點點積累力量,改變觀世宗的命運,甚至試圖扭轉更大的悲劇。
“但我低估了‘劇情’的修正力,或者說……是背後操控‘劇情’的那個存在的力量。”楚安芷的眼神黯淡下來,“越是想要反抗,就越是受到反噬。我的精神狀態開始變得不穩定,時而清醒,時而癲狂。在最後一次失控中……我做出了傷害歸涯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楚:“我將他囚禁,廢了他的修為,奪了他的元陽,可歸涯並沒有怪我,而是讓我將他推下山崖……按照‘原著’的軌跡繼續往下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