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涯這帶著依賴意味的蹭蹭和十指相扣,像是一道暖流,瞬間熨帖了楚安芷冰冷恐慌的心。
她反手緊緊握住他微涼的手指,彷彿要通過這緊密的接觸,確認他的存在,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紙紙,我沒事,我命硬,就是難受了點。”
趙歸涯的聲音輕輕的,還帶著氣音,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楚安芷的耳膜,也搔刮著她的心。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試圖安慰她。
楚安芷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意逼退,隻是輕輕的把趙歸涯頭上那繁複的頭飾一個一個取下:“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楚安芷的動作輕柔而專註,小心翼翼地解開那些繁複沉重的頭飾。
每取下一件,都能感覺到懷中的人似乎隨之放鬆一分。
葉知秋探查完畢,臉色凝重地收回手,沉聲道:“靈力透支嚴重,經脈受損,識海震蕩……好在丹藥護住了根本,暫無性命之憂,但需絕對靜養。”
他的話讓眾人心頭一緊。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葉知秋點了點頭:“多謝葉哥。”
她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避開趙歸涯可能不適的部位,動作輕柔卻堅定地將他打橫抱起。
那身華麗卻沉重的祭服外袍被她小心褪去,隻餘下輕便的裏衣。
楚安芷將他穩穩地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整個過程,趙歸涯都異常安靜,隻是在她掖被角時,臉頰蹭了蹭她還未收回的手背,安慰的意思十分明顯。
趙歸涯這無聲的親昵與依賴,讓楚安芷的心軟成了一灘水,也讓她更加堅定了守護他的決心。
恰在此時,林半夏提著藥箱,麵色沉凝地快步走了進來。
她甚至沒顧上和眾人打招呼,直接坐到床邊,手指便精準地搭上了趙歸涯的腕脈。
她的探查比葉知秋更為霸道細緻,靈力如同細密的網,深入他受損的經脈與震蕩的識海。
趙歸涯被她這毫不留情的探查弄得悶哼出聲,剛剛舒展些許的眉頭再次緊緊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楚安芷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出聲:“林長老,您輕點……”
林半夏抬起眼皮,先是瞪了楚安芷一眼,隨即又狠狠剮向床上那個不省心的病號,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現在知道難受了?強行引動星辰願力,共鳴神明權柄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這身破敗身子承不承受得住?!簡直是胡鬧!不要命了!”
趙歸涯自知理虧,隻能默默地挨訓,連哼哼都不敢大聲了,隻把臉往楚安芷手邊又蹭了蹭,尋求庇護。
林半夏看他這副可憐樣,又是氣又是心疼,到底沒再多罵,且搭在趙歸涯腕間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泄了力道,變得輕柔了許多。
指尖流淌出的靈力也轉為溫潤滋養,小心地梳理著他體內混亂的氣息。
片刻後,她收回手,臉色依舊難看,但語氣緩和了些許:“算你小子命不該絕,你的心脈和識海根本都被護住,且還在慢慢恢復你的筋脈。你吃了至少天級的丹藥吧?”
“是神級……”
趙歸涯氣若遊絲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點得意,又有點……肉疼?
林半夏被他這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眼睛都瞪圓了:“神級?!我說你小子怎麼恢復那麼快!啥丹啊?”
神級丹藥!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整個修仙界都未必能找出幾顆!
哦,差點忘了,這貨是開當鋪的,私庫的寶貝可是一屋子一屋子的裝的,有顆神級丹藥也正常。
林半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沒好氣地白了趙歸涯一眼:“算你還有點家底!不過別以為有神級丹藥就能胡來!你這身傷……算了,之後的事你就少操心,好好休息,別硬剛。”
她嘴上依舊不饒人,但動作卻利落地開啟藥箱,取出長短不一的銀針。
“我現在用銀針幫你疏導藥力,固本培元,會有點酸脹,忍著點。”林半夏說著,指尖銀光閃爍,精準地刺入趙歸涯周身幾處大穴。
“你們也都出去,別都堵在著,萬欲大典後續活動可是要舉行三天的,各方與欲宗交好的宗主長老都來了,更別說欲宗的招生宣傳也在這幾天,你們趕緊去幫忙。”
林半夏的話如同一聲令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眾人雖然滿心擔憂,恨不得寸步不離地守著趙歸涯,但也清楚林半夏說得在理。
萬欲大典是欲宗百年盛事,牽扯極廣,後續的交流、論道、乃至最重要的招生環節,都需要大量人手維持。
宗主宋朝生和欲宗最強尊者趙驚晝需要坐鎮全域性,他們這些核心弟子和盟友,確實不能全都耗在這裏。
“未來就拜託林老師和真君了。”趙遇鶴率先開口,對著林半夏和楚安芷鄭重一禮。
花無憂、裴書臣、溫覺夏等人也紛紛躬身,眼神中充滿了託付與信任。
“小未若有任何需要,立刻通知我們。”葉知秋沉聲道,拍了拍楚安芷的肩膀,與封無痕等人也退了出去。
柳清漪紅著眼圈,小聲對趙歸涯道:“小未,你好好休息,我們晚點再來看你。”
歐陽敘白和沈言澈更是一步三回頭,滿臉的不放心。
很快,房間裏便隻剩下林半夏、楚安芷,以及躺在床上接受治療的趙歸涯。
林半夏屏息凝神,指尖銀針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刺入穴位,微微顫動著,引導著那神級丹藥磅礴而溫和的藥力,更有效地滋養修復著趙歸涯受損的經脈與識海。
趙歸涯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因銀針入體帶來的酸脹感而微微顫抖,但他緊抿著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顯示著他正承受著不小的痛苦。
楚安芷跪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的手,用自己的袖子,一遍遍輕柔地替他擦拭著額頭的冷汗,目光須臾不離他的臉龐。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林半夏終於將最後一根銀針取出。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額角也見了汗。
這番施針,對她而言消耗也是極大。
“好了,”她擦了擦汗,對楚安芷道,“藥力已經疏導開,會自行修復。讓他好好睡一覺,這是身體自我恢復最好的方式。醫門也要招生,我也去忙了,有任何異動,立刻通靈寶聯絡我。”
“多謝林長老。”楚安芷再次由衷感謝。
林半夏擺了擺手,收拾好藥箱,又看了一眼床上呼吸似乎平穩了些的趙歸涯,這才轉身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明明外頭陽光正好,楚安芷卻覺得周身泛著一股寒意,唯有掌心趙歸涯指尖那點微弱的溫度,是唯一的暖源。
她仔細地掖好被角,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冰涼的手腕,心尖又是一顫。
目光落在他蒼白卻依舊難掩穠麗的睡顏上,長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陰影,唇色淡得幾乎透明,唯有那顆小痣,紅得驚心。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祭台上那雙非人的金色橫瞳,空靈的神諭彷彿還在耳畔迴響。
她的歸涯,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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