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靠在椅背上，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
又緩了好久，楚未才緩緩的俯身趴在了桌子上。
楚未趴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楚安芷魂火。
冥火將他蒼白的側臉映得愈發憔悴，臉上雖還帶著習慣性淺笑，但那雙總是含笑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卻有些空洞。
他一手彎曲枕在臉下，一手撫摸著楚安芷的魂火。
楚未側著臉，有氣無力的向趙驚晝的魂火吐槽：“趙驚晝啊，趙驚晝，看你生的什麼蠢兒子，腦子不好，倒是有一股子力氣，把我腿都打折了。”
趙驚晝的魂火微微閃爍，彷彿在無聲地抗議。
楚未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你說得對，我跟你兒子置什麼氣……他也不過是個被‘劇情’操控的可憐人。”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楚安芷的魂火，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過說好了……要是一切重來……我也要成為你的兒子……名字就叫趙歸涯好了……到時候我就以弟弟的名義……欺……負……他……”
話音未落，楚未的呼吸漸漸平穩，竟是傷口什麼都沒處理的情況下就這樣趴在桌上睡著了。
冥火幽幽，映著他沉睡的側臉。
那些猙獰的傷疤在睡夢中似乎也柔和了些許，隻是緊蹙的眉頭依舊泄露著不安。
楚安芷的魂火靜靜閃爍，想要靠近他卻無法移動分毫。
不知過了多久，楚未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衣襟。
他第一時間看向桌上的魂火，見它們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
“又做噩夢了……”他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艱難地坐直身子，想要起身去拿身旁書架上的古籍，可發現自己的腿怎麼也沒有力氣，這纔想起他的腿被打折了。
他懊惱的歪頭：“真是的，沒有痛覺，竟忘了我腿斷了。”
楚未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在空中虛劃，書架上的書緩緩飄向了他，可他現在使用法術的力氣都沒多少，書飛到一半便直直砸到他的身上。
厚重的古籍砸在楚未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又褪去幾分血色。
楚安芷的魂火焦急地閃爍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捂著胸口緩了半天，纔拿起已然滑落到他腿上的書。
“還好書沒事……”楚未看了眼書，低聲喃喃，“幸虧在就坐在書架下麵，不然掉地上了還不好撿。”
楚安芷的魂火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中酸楚難言。
現在楚安芷就一個想法。
等出了幻境把趙歸涯拖去檢查身體。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未的狀態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他能連續工作數個日夜，廢寢忘食地研究各種秘法、法器、陣法，甚至還可以強撐著身體處理鬼未樓裡的各種事宜；
壞的時候，他會整日整日地昏睡，醒來時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氣。
楚安芷的魂火看著他日漸消瘦，看著他身上的傷痕不斷增加，卻無能為力。
甚至到了後來，楚未覺得外部研究已經沒有用了，直接把自己的身體當做了耗材。
楚未挽起衣袖，露出佈滿新舊傷痕的手臂。
他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小刀，在腕間輕輕一劃，鮮血頓時湧出，滴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碗中。
“千魅之體的血……應該能增強陣法的效果……”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楚安芷的魂火劇烈地顫動著，拚命撞擊著結界，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血一點點填滿玉碗。
取完血，楚未隨意用布條包紮了傷口，又開始在手臂上繪製複雜的符文。
“這個禁術需要以身為媒……”他專註地刻畫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希望能成功……”
當最後一個符文完成時，他整個人都虛脫地靠在椅背上，臉色白得嚇人。
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卻異常明亮：“看見了！看見了！”
他竟看到了書外的世界！
楚未的呼吸陡然急促，他死死盯著虛空中某個不存在的點，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原來……原來我們真的……”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隻是一本話本子裏的角色……”
冥火劇烈搖曳，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楚未猛地抓住桌上的古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語氣卻異常的興奮，他猛然扭頭望向楚安芷的魂火，眼眸亮的驚人：“紙紙！我把你送出話本子外可好！話本外的世界或許更有破局之法！”
楚安芷的魂火劇烈閃爍，拚命傳達著拒絕的意念。
原來她的穿越重來都不是一場意外，她重來不是外來者，她隻是回歸。
楚未卻彷彿沒有接收到她的拒絕，整個人陷入一種狂熱的亢奮中。
他顫抖著手在古籍上飛快地翻找，口中念念有詞：“需要媒介……對，媒介……我的魂魄！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媒介！”
之後幾天楚未陷入了近乎瘋魔的狀態。
他不眠不休地推演著陣法，眼中佈滿了血絲，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駭人。
“不夠……還不夠……”他反覆修改著陣法的每一個細節，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珠，“必須萬無一失……”
楚安芷的魂火日夜不歇地閃爍著，試圖阻止他這種自毀般的行為，卻始終無法衝破結界。
直到某個深夜，楚未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玉簡。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成了。”
那笑容純粹而明亮，彷彿回到了少年時代，讓楚安芷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興奮的轉頭望向楚安芷的魂火，像是個求表揚的孩子。
正當他想伸手去觸控楚安芷的魂火時，頓了頓，轉而捧起了趙驚晝的魂火：“這個陣法我也不知道成不成，所以驚晝姨抱歉了，陣法成了，來生你就是我親娘。”
話音未落，楚未指尖泛起幽藍的光芒，在趙驚晝的魂火上輕輕一點。
那團本就微弱的魂火劇烈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這方時空。
楚未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唇角溢位暗紅的血跡。
他眼神開始空洞好似穿梭了時空，他喃喃自語：“為什麼穿梭時空還要我來捏造身體啊。”
楚未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倒在了地上。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有些古怪：“紙紙啊！驚晝姨已經去了話本子外的世界，我給她捏了個身體，但她隻能從嬰兒做起，甚至還沒有記憶。我捏身體的手藝也不是很好，你說她到時候回來會不會打我啊。”
楚未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帶著幾分癲狂與釋然。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溫柔地望向楚安芷的魂火：“在過段時間就該你了，紙紙，不過在此之前我應該精進一下我捏人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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