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剛在修仙界站穩腳跟的楚未得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觀世宗已然是斷壁殘垣。
濃煙滾滾,焦土千裡。
楚未站在觀世宗的廢墟前,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顫抖著手,拂開一塊焦黑的斷木,下麵露出半截熟悉的劍穗。
那是他前些年送給柳清漪的生辰禮。
“不……不可能……”他踉蹌著在廢墟中翻找,指甲崩裂滲血也渾然不覺。
“大師叔!二師叔!晏哥!漪姐!小白!”
“紙紙!師尊!”
他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每個人的名字,回應他的隻有死寂。
在原本丹房的位置,他找到了葉知秋。
那個總是樂嗬嗬張羅著宗門開支的大師叔,此刻靜靜地躺在焦土中,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本燒焦的賬冊。
楚未跪倒在地,顫抖著合上葉知秋圓睜的雙眼。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在劍坪找到了封無痕。
二師叔至死都保持著戰鬥的姿勢,長劍指天,身旁還有幾個天水宗弟子的屍身。
歐陽敘白倒在宗門口,雙劍斷裂,渾身沒有一處完好。
他似乎在用生命阻攔什麼人,至死都不肯退讓半步。
最讓楚未心碎的是柳清晏和柳清漪。
兄妹二人背靠著背,渾身插滿箭矢,像兩尊守護宗門的雕塑。
柳清晏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個他送的劍穗,已然被鮮血浸透。
“啊!!!”
楚未仰天長嘯,聲音淒厲如瀕死的野獸。
滔天的恨意幾乎將他吞噬。為什麼?為什麼他明明已經如此小心,還是沒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歸涯?”
突然楚未的身後傳來了一道虛弱但清麗的聲音。
楚未聽到聲音一頓,驚喜轉身:“紙紙!”
隻見楚安芷踉蹌著從廢墟深處走來。
她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彷彿燃燒著最後的生命之火。
見楚未朝這邊過來,厲聲製止:“別過來!”
楚未的腳步猛地頓住,驚愕地看著她:“紙紙?”
楚安芷的唇角溢位鮮血,卻強撐著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歸涯,聽我說……時間不多了。”
她的身體開始發出不祥的嗡鳴,周身靈力劇烈波動,彷彿隨時都會炸開。
“我在古籍中找到了一種禁術……以身為祭,可以暫時矇蔽‘天道’的感知。”她每說一個字,臉色就蒼白一分,“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楚未瞳孔驟縮:“不!紙紙,快停下!”
他想要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外。
“沒用的……”楚安芷輕輕搖頭,眼中滿是眷戀與不捨,“禁術一旦開始,就無法中斷。”
她的身體開始發出刺目的光芒,肌膚上浮現出無數詭異的符文。
“記住,歸涯……”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風中,“不要被仇恨矇蔽雙眼……要好好活著……”
“不!”楚未瘋狂地撞擊著那道無形的屏障,指甲翻裂,鮮血淋漓,“紙紙!求你了,快停下!”
楚安芷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溫柔得令人心碎。
“再見……我的歸涯……”
砰!
‘楚安芷’在楚未眼前炸開。
血霧四起。
待血霧散去,原地隻剩下一片焦土與殘留肉泥,再無楚安芷的蹤影。
“紙紙!!!”
楚未跪倒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再一次。
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滴在地上。
他恨!
恨修仙盟的狠毒!
恨‘劇情’的玩弄!
更恨自己的無能!
如果他再強一點,如果他早點回來,如果他……
無數個‘如果’在他腦海中翻湧,最終化作滔天的怒火。
“修仙盟……”楚未緩緩抬起頭,眼中血色瀰漫,“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他輕輕站起身,周身殺氣衝天。
那一日,天水宗上下一千餘口,無一倖免。
楚未手持羽扇,如地獄歸來的修羅,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楚未手持煙槍,天水宗瞬間煙霧瀰漫,吸入霧氣的天水宗人開始自相殘殺,天水宗於後幾百年,都將被血色霧氣籠罩。
鮮血染紅了天水宗的山門,哀嚎聲不絕於耳。
當最後一名天水宗弟子倒下時,楚未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仰天長笑。
笑聲淒厲,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瘋狂。
從此,修仙界多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號。
鬼未邪尊。
而觀世宗的廢墟前,多了一座無名塚。
幻境外的楚安芷早已淚流滿麵。
可幻境還在繼續,楚安芷眼前一黑,視野再次清明時,她出現在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裏。
房間內燭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
楚未或者說,如今的鬼未邪尊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染血的玉佩。
那是他從前送給‘楚安芷’的定情信物。
“尊上,”一個黑袍人跪在下方,聲音顫抖,“修仙盟派來使者,想與您談判。”
楚未眼皮都未抬:“殺了。”
“可、可是……”黑袍人冷汗涔涔,“來的是破暝尊君……”
楚未把玩玉佩的動作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輕笑一聲:“讓她進來。”
趙驚晝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上首的男子慵懶地靠在榻上,周身殺氣未散,指尖的玉佩滴著血,彷彿剛從某個倒黴鬼身上取下來。
楚未懶懶的看了一眼趙驚晝:“隨便找個位子坐吧。”
趙驚晝環顧四周,這奢華的大殿裏竟連一張完好的椅子都沒有,滿地都是碎裂的玉石和木屑,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她也不在意,隨手一揮,靈力凝聚成一把冰晶座椅,優雅落座。
她望向楚未好似在望向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好久不見,小未來。”
楚未把玩玉佩的動作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破暝尊君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趙驚晝看著他滿身的戾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惜:“我想和你談筆生意。”
“哦?”楚未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堂堂破暝尊君,要和我這個‘邪尊’談生意?”
趙驚晝不理會他的嘲諷,直接道:“我要你幫我剷除修仙盟內部的幾個蛀蟲。”
楚未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帶著幾分癲狂:“尊君這是要借刀殺人?”
“互惠互利而已。”趙驚晝神色不變,“那些人也是你的敵人。”
她指尖輕彈,一枚玉簡飛向楚未:“這是名單和他們的罪證。”
楚未接過玉簡,神識掃過,眼中血色翻湧:“確實都是些該死的東西。”
他將玉簡捏碎,唇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筆生意,我接了。”
趙驚晝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未來,收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墮入心魔的。”
楚未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放聲大笑:“心魔?”
他站起身,走到趙驚晝麵前,琥珀色的眸子直視著她:“在這個吃人的世道,力量纔是唯一的真理。”
趙驚晝與他對視片刻,最終搖了搖頭:“你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她起身欲走,卻在轉身時頓了頓:“你母親若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會很傷心。”
楚未渾身一震,眼中血色稍褪,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癲狂模樣:“我天生地養可沒有母親。”
趙驚晝嘴唇開開合合,終是下定了決心:“小未來,你知道我們都是話本中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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