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聽著這些話,眼眶越來越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沒有讓它落下來。
她看著床上那個人,看著那雙溫柔得讓人心碎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趙歸涯。”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以為,你走了之後,我就會忘記你?”
趙歸涯沒有說話。
楚安芷繼續道。
“你以為,你走了之後,我還會遇到彆人?”
趙歸涯依舊沒有說話。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聲音開始顫抖。
“你以為,你走了之後,我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修煉,繼續突破,繼續看那什麼狗屁風景?”
趙歸涯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紙紙……”
“閉嘴。”
楚安芷打斷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趙歸涯,你給我聽好了。”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灼灼的光芒。
“我楚安芷,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你活一百年,我陪你一百年。你活一千年,我陪你一千年。你死了,我等你轉世。你魂飛魄散,我陪你一起散。”
“你說的那些,什麼漫長壽命,什麼無儘未來,什麼狗屁風景,我通通不要。”
“我隻要你。”
“隻要你還在,我就有未來。你若不在了,我的未來,也就沒有了。”
趙歸涯愣住了。
他看著楚安芷,看著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可是……我希望你以後要走的路是為自己,為蒼生,為大義,而不是為了我啊……”
趙歸涯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淹沒。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進楚安芷的心裡。
“你呢,你犧牲了這麼多又是為了什麼。”
趙歸涯愣住了。
他看著楚安芷,看著那雙被淚水浸透卻依舊燃燒著灼灼光芒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犧牲了這麼多,是為了什麼?
為了楚安芷。
為了趙驚晝。
為了那些他在乎的、在乎他的人。
為了能讓他們活下來,能讓他們看到明天的太陽,能讓他們不必再經曆那些他經曆過的絕望和痛苦。
可是……
“我是我,你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固執。
“我做的事,是我自己選的。我願意承受這些代……”
“所以你覺得,你承受的代價,你做出的犧牲,就是理所當然的?”
楚安芷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字字清晰。
“你覺得,你可以為了我在乎的人付出一切,而我卻不能為了你付出?”
趙歸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楚安芷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憤怒,有無奈,還有深深的、刻進骨子裡的愛。
“歸涯,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我每次看到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每次看到你笑著說‘沒事’然後轉身吐血,每次看到你為了不讓我們擔心,把所有的痛苦和疲憊都藏在心裡……”
她頓了頓,眼淚又滾落下來。
“我就特彆想打你。”
趙歸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
“那……那你打吧。”
楚安芷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氣又笑。
“打你?打你有什麼用?打你你就不扛了?打你你就學會依賴彆人了?”
趙歸涯認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好像……不能。”
楚安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我不打你。”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
“我隻要你記住一句話。”
趙歸涯眨了眨眼:“什麼話?”
楚安芷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你扛得動的事,我也扛得動。你撐得住的天,我也撐得住。你不願讓我分擔的苦,我偏要分擔。你不願讓我承受的痛,我偏要承受。”
“因為,我是你的人。”
“從裡到外,從頭到腳,從上輩子到這輩子的每一個瞬間,我都是你的人。”
“所以,彆想著把我推開。”
“因為,推不開的。”
趙歸涯聽完這些話,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安芷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終於開口。
“紙紙。”
“嗯?”
“我有沒有說過,你很霸道?”
楚安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深深的寵溺。
“說過。怎麼了?”
趙歸涯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此刻滿是溫柔。
“沒什麼,就是想再說一遍。”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弧度。
“你很霸道。霸道的讓人拿你沒辦法。”
楚安芷挑眉:“怎麼,後悔了?”
趙歸涯搖頭。
“不後悔。”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
“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遇到你。”
楚安芷的眼眶又紅了。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那吻很輕,很軟,帶著淚水的鹹澀,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
趙歸涯抬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回應著她的吻。
良久,唇分。
楚安芷將臉埋進他頸窩,悶悶地說。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趙歸涯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記住了。”
窗外,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落進來,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歸涯靠在床頭,一隻手輕輕撫著楚安芷的長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鍍上金邊的雲朵上。
“歸涯。”
趙歸涯回過神來,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嗯?”
楚安芷沒有抬頭,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傳來。
“你和白宗主,談了什麼買賣?”
趙歸涯的手指微微一頓。
“沒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就是……給他一些資源,幫他安置傷員。他答應以後玄冥宗和觀世宗守望相助,如此而已。”
楚安芷沒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頭,看著趙歸涯。
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此刻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隻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審視。
趙歸涯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紙紙,你彆這樣看著我……”
“那你彆瞞我。”
楚安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趙歸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不止是資源。”
楚安芷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歸涯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此刻滿是無奈。
“我答應白宗主儘我所能讓他的弟子極長老的斷肢重生,讓他們重回修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