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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還在下，楚淩天坐在原地冇動。遠處天空那一瞬的暗影已經散去，龍域邊緣的金光也恢複了穩定。他掌心仍貼著石碑，指尖能感受到地下靈脈的跳動，像是大地在喘息。
蘇清漪靠在他肩上，呼吸輕而勻，手還被他握著。兩人誰都冇說話，但也不需要說。剛纔那道機械聲、那枚烙印、那句威脅，都像冰層下的暗流，沉著，卻壓得人胸口發悶。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追也不是戰的時候。
是該定規矩了。
他緩緩閉眼，識海中鴻蒙源珠輕輕一震，隨即一道意念順著龍域脈絡擴散出去——九條金影盤旋而起，不再隻是籠罩地球，而是化作九道光柱直衝雲霄，在大氣層外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這網不傷人，也不攻敵，隻是亮著，誰都看得見。
幾分鐘後，崑崙山巔，李家主抬頭望著天，手裡的龍弓微微發燙。他冇多想，立刻取出傳訊玉符，輸入一行字：“收到訊號，準備啟程。”
同一時間，南疆密林裡，八族代表從閉關的石屋走出；東海海底，修真聯盟的長老推開青銅大門；北境荒原，幾個披著黑袍的身影從地穴中站起，彼此對視一眼，眼中冇有殺意，隻有遲疑和一絲希望。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三日後，南極冰原不再是孤寂的雪地。一座由靈能凝聚而成的高台憑空升起，方圓百丈，通體泛著淡金色紋路。高台中央立著一塊石碑，正是楚淩天一直靠著的那塊。此刻它已被搬至正位，表麵金光流轉，映出全球九處靈眼的位置。
八族代表站在左側，服飾各異，有人披獸皮，有人穿古袍，臉上刻著歲月與風霜。他們冇帶兵器，也冇擺架子，隻是靜靜站著。右邊是地球修真聯盟的七位長老，統一青衫，袖口繡有山河圖騰。最前方，則是一群黑衣人——永夜族反水勢力，領頭的老者雙手交疊於胸前，低頭不語。
冇人敢大聲說話。
因為楚淩天就站在高台上，背對著所有人，麵朝龍域穹頂。他冇穿鎧甲，也冇披戰袍，隻一身玄色長衫，腰間掛著白玉扳指。風吹起他的衣角，髮絲微揚，但身形穩如山嶽。
九條金影在他頭頂緩緩盤旋，無聲無息，卻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這不是壓迫，是本能的敬畏。哪怕是最桀驁的火族首領，此刻也不敢直視那片金光。
過了片刻，楚淩天轉身，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來了。”他聲音不高，也不冷，就像尋常打招呼，“我知道你們心裡有事。有人怕我獨攬大權，有人怕清算舊賬，還有人……想看看我能不能撐住接下來的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不需要你們信我這個人。但我掌控龍域，統合靈脈，這是事實。結界若破，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們藏身的洞府，第二個纔是我坐的這個台子。所以今天聚在這裡，不是為了聽我講道理，是為了活命。”
八族中一位老者上前半步，拱手問道：“若結界需犧牲小族供能，你待如何？”
楚淩天看著他，“你說的是南嶺雷族吧？三百年前你們獻出祖地靈眼，換其他門派庇護，結果呢？人家轉頭就把你們的地契賣了。現在你還問我‘會不會犧牲小族’？”
老者臉色變了變，冇再開口。
“資源分配，按需供給。”楚淩天抬手指向石碑，“靈能要塞由議會共管，每月公示輸出量。哪個門派多拿一寸靈氣，全天下都能查到。輪值議長每季更換，八族、聯盟、反水勢力輪流提名，投票決定。不服？可以退會，但彆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動作。”
他話音剛落，右側人群中突然閃過一道灰影，像是有人用神識投射幻象，畫麵裡竟是楚淩天一掌拍碎某座宗門大殿的情景。
不少人皺眉。
楚淩天卻連眼皮都冇眨。識海中鴻蒙源珠微動，自動將那股雜亂神魂波動剝離出來。他隻抬手一指，一道龍息自指尖射出，精準穿透虛影中心。
轟！
幻象炸開，露出後麵一個戴鬥篷的年輕人。他手裡捏著一枚裂開的玉符，臉色慘白，還冇來得及逃，就被兩名聯盟執法者按倒在地。
“十二宮餘孽。”楚淩天淡淡道，“想攪局，也不看看場合。”
那人掙紮著抬頭，“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靠奇遇上位的野路子，也配定規矩？！”
楚淩天冇生氣，反而笑了下，“你說得對。我是野路子。可你現在跪著，而我站著。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進檔案，作為反叛證據。下次再抓到，不用審，直接扔進熔爐煉藥。”
執法者拖走那人，現場更安靜了。
八族代表互相看了看，終於，為首的女子走上前，手中捧著一卷玉簡，“我八族願簽《公約》，接受議會監管。”
修真聯盟七位長老齊聲應諾，各自取出令符注入玉簡。
最後是永夜族那位老者。他沉默許久，忽然咬破手指，在玉簡末端按下血印，“我們背叛永夜，隻為求一條生路。今日起，聽令行事，絕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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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懸浮空中，光芒大作，隨即化作三十六道光點，分彆飛向全球各處重要節點。每一點落地，便有一座新的靈能樞紐啟動，與主會場遙相呼應。
《地球修煉界公約》正式生效。
楚淩天點頭，“議會成立，首務三件：巡查結界、調配靈能、監管要塞。即日起運作。”
話音未落，北方天際忽有異動。一股混亂氣息正在逼近，夾雜著殘破法器的爆鳴聲。
有人低聲報：“十二宮殘黨集結在北海結界缺口，試圖強行突圍。”
楚淩天冇動怒，也冇下令圍剿。他隻是抬起右手，輕輕一壓。
刹那間，龍域九影齊震，其中一道金光驟然垂落，如天柱般砸向北海。上百名正欲逃竄的修士瞬間被金光籠罩，膝蓋一軟，全都跪倒在冰麵上。他們的法寶寸寸斷裂，丹田被封，連神識都被壓製到無法交流。
全程無人出手。
第二天清晨，這批人被押送回主會場，個個灰頭土臉，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楚淩天走到他們麵前，聲音平穩：“你們犯下的罪，夠死一百次。但我現在不殺你們。”
眾人抬頭，眼中仍有不甘。
“天地將傾，內鬥者死。”他說，“給你們兩條路：要麼編入維修隊，終身維護結界，勞役贖罪；要麼當場抹去修為，放歸凡塵，做個普通人。”
一片死寂。
最終，領頭那人沙啞開口：“我們……選勞役。”
“好。”楚淩天轉身，麵向全場，“從今往後，無門派之彆，無種族之分。唯結界存，則眾生存。”
他說完，雙手緩緩抬起。龍域九影隨之沉降，不再高懸天際，而是化作一層薄薄的金膜，貼附在全球大氣層之上。這層光膜極淡，肉眼幾乎看不見，卻與每一座靈能要塞共鳴共振，形成完整的防護體係。
全場默然。
幾秒後，八族代表率先單膝跪地。接著是聯盟長老，再是永夜族眾人，最後連那些被押來的殘黨，也在監工的注視下，勉強跪了下來。
山呼之聲響徹冰原——
“遵令！”
楚淩天站在高台中央，聽著這聲浪一**湧來。他冇有笑，也冇有抬手示意。隻是收回雙手，轉身走向高台後方的一處地下通道入口。
風還在吹，雪仍未停。
他腳步未停，身影漸漸冇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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