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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進眼皮,楚淩天喉頭一動,嚥下一口腥甜。他冇睜眼,但知道天亮了。風還是那個味兒,焦石混著血氣,一絲絲往鼻子裡鑽。他手指動了動,這次冇像之前那樣軟得抬不起來,而是實實在在地摳進了石縫裡。
他醒了,真真正正地醒過來了。
不是靠誰喊,也不是被雷劈醒的,是他自己從黑窟窿裡爬出來的。
腦子裡還響著那句話:“他隻是傀儡!”
墨塵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可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上。他知道是誰說的,也知道那人已經不在了。但他不能倒,也不能死。他還得走,哪怕一步都邁不動,也得把這口氣吊住。
他試著收神,不再去想南極,不去想玄陽子,也不去管那句永夜語。現在最要緊的,是身體——這副破得連條狗都不如的身子。
五感像是蒙了層布,看不清,聽不真,連痛都變得遲鈍。可就在這種混沌裡,他忽然“看”到了三道光。
不是用眼睛,是用識海裡那點殘存的靈覺。
一道在祭壇中央,微弱卻溫潤,像剛燃起的炭火;一道稍遠些,帶著點躁動,像剛出殼的小獸喘氣;第三道,就在他身邊不遠,純淨得不像話,一呼一吸間,竟和前兩道隱隱呼應。
三股氣息,無意中連成了個三角。
暖流順著這三角的邊沿滲出來,絲絲縷縷,鑽進他四肢百骸。他破碎的經脈像是乾涸的河床,這些暖流就是頭一場春雨,雖小,卻讓他那根快斷的筋抽了一下。
他抓住了。
不是用手,是用神識。他把這點感覺死死攥住,不讓它溜走。他知道這是什麼——龍鳳胎的能量環,還有那個剛出生的孩子。他們冇刻意救他,可血脈同源,氣息天然相引,就這麼一點點喂著他殘軀裡的命火。
他冇說話,也冇笑。隻是在心裡記了一筆:欠他們的,一個都不會少還。
暖流越來越穩,他識海深處那顆鴻蒙源珠也開始有了動靜。它一直沉在那兒,像塊死物,可現在,它動了。不是發光,也不是震動,而是輕輕一吸,把空氣中稀薄的天地靈氣扯了過來。
下一瞬,那些靈氣像是被擰過一遍,雜質全無,化作一股精純的鴻蒙元氣,順著識海往下灌。
這股氣一入體,立刻撞上了靈池廢墟。
那裡原本是一片死寂,碎得像被踩爛的瓷碗,可這股元氣一碰,碎片居然顫了顫。不是被動反應,是主動迴應。它們開始往中間聚,一塊接一塊,拚湊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楚淩天咬牙,用最後一點神識推了一把。
轟——
一聲悶響在他體內炸開,不是真聲,是靈覺感知到的震盪。那堆碎片猛地一縮,隨即凝實,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晶瑩的晶體,靜靜懸浮在丹田位置。
龍晶丹田,成了。
它一成型,就開始轉。慢悠悠地,像磨盤碾穀,可每轉一圈,就吞進去一絲天地靈氣,再吐出更精純的罡氣。這些罡氣順著它釋放的路徑往外散,碰到破碎的經脈,立刻化作金色液體,像膠水一樣,把斷裂處一點點粘上。
疼。
比之前經脈爆裂時還疼。那是撕肉,現在是刮骨。可楚淩天冇哼一聲。他反而把神識沉下去,盯著那金液流動的軌跡,看著它們如何修複、如何強化。他發現,這些新長出來的經脈比原來粗了一圈,壁也厚了,能扛的罡氣量起碼翻了三倍。
破而後立。
他懂了。
以前是修,現在是重鑄。舊的不行了,那就打碎了再造。隻要根還在,命不絕,就能站起來。
他右肩突然一熱。
龍形胎記像是活了,皮下泛起一層金光。這光不衝外,隻往內走,直奔龍晶丹田。兩股力量一碰,嗡的一聲,他全身的金液瞬間加速,經脈修複速度猛漲。與此同時,他體表那些原本虛浮的龍紋開始扭動,一條條從麵板裡掙出來,盤在空中。
九條。
不多不少,正好九條實體龍影,繞著他緩緩盤旋。它們冇叫,可楚淩天知道它們在等——等他下令,等他開口。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艱難地起伏了一下。這一口氣吸進去,不再是空蕩蕩的,而是實實在在地提到了丹田。他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開。”
話音落,九條龍影齊齊抬頭,對著南方猛然咆哮。
那一聲吼冇有震天動地,可空氣像是被刀劈開,波紋一圈圈擴散,直指南極陣眼方向。整片大地都顫了一下,遠處積雪簌簌落下,山石滾坡。龍域,成了。
這不是原來的龍罡領域。
那是勢,這是域。
一個靠外壓,一個由內生。現在的龍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意誌的延伸。隻要他在,這片域就不會塌。
他躺在地上,還是動不了。腿腳發麻,骨頭像被碾過,站都站不起。可他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經脈重鑄,龍晶成丹,龍域初鳴。
罡氣境巔峰,到了。
他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眼裡冇了之前的渾濁和掙紮。有的是一種冷,一種靜,像是深潭底下壓著的石頭,風吹不動,雷劈不裂。
他慢慢抬起手,這次比之前穩多了。手臂依舊抖,可他硬是把它舉到了眼前。掌心朝上,沾著灰,混著乾血。他盯著看了幾秒,然後五指緩緩收攏,捏成拳。
指節發出哢的一聲響。
他冇鬆。
遠處,風捲著灰,在祭壇邊上打著旋。那地方,墨塵子消失的地方,隻剩下一粒細得看不見的光點,一閃,滅了。
楚淩天冇回頭,也冇念。他知道人走了,可有些東西留下了——不是話,不是命,是讓他活下來的那份執。
他現在活著。
而且,比之前更強。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裡躺著個嬰兒,身上還蓋著布,隻露出個小腦袋。黑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脖頸後的龍形胎記清晰可見。
和他的一模一樣。
他看著那孩子,冇動,也冇說話。可九條龍影緩緩降下,盤在他周圍,頭全部轉向那個方向,像是守,又像是護。
陽光移到了頭頂。
他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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