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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艦懸在大氣層邊緣，引擎低吼著待命。楚淩天的手指搭在啟動杆上，目光鎖定前方星空投影中那一點不斷閃爍的座標——永夜星域。黑氣翻湧，山體扭曲，封印地的三重符文鎖鏈若隱若現。他知道，再推一寸，就要衝進死地。
就在這時，副屏閃了一下。
陌生訊號切入，加密等級極高，來源標註為“永夜族內部通訊頻段”。畫麵模糊，隻能看到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跪坐在地，聲音沙啞：“楚先生……我們願意投誠。”
楚淩天冇動，也冇回話。他盯著螢幕，眼神沉靜。剛收了八族的本命信物，肅清內患，外頭倒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他不信巧合。
識海中，鴻蒙源珠輕輕一震。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動擴散而出，順著訊號反向追溯。冇有精神誘導，冇有幻象乾擾，也不是預設陷阱的回放。這訊號是實時的，源頭位於永夜星域外圍的一處廢棄祭壇，周圍有六道氣息守衛，全都是活人。
他這纔開口，聲音平穩：“你說要投誠，憑什麼是你？又憑什麼讓我信？”
黑袍人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老卻輪廓分明的臉，眉心有一道月牙形疤痕。“我是永夜王的親弟，族中長老。”他說，“我兄長已與玄陽子勾結，妄圖以邪法喚醒魔龍。我不願同流合汙，更不願見萬界崩毀。”
楚淩天冷笑一聲：“你們永夜族世代奉黑暗為尊，如今說轉就轉？”
“正因為奉黑暗為尊，我才清楚玄陽子走錯了路。”長老語氣加重，“他用永夜秘術侵蝕封印，想借魔龍之力稱霸，可那隻會讓魔龍徹底失控。真正的封印之法，不是駕馭，而是修複。我手中有族中純淨精血，也有封印地的佈防圖，若你不信，現在就可以驗證。”
楚淩天沉默片刻，抬手在控製檯上輕點幾下。副控係統立刻將頻道隔離，隻保留音訊傳輸，同時切斷任何可能的資料反向入侵路徑。他站起身，走向後艙儲物區。
那裡有個暗格，藏著他從不離身的小玉瓶。開啟瓶塞，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浮起，在空中微微顫動——這是他自己的龍血，帶著一絲祖龍氣息。
他回到主控台前，對著通訊器道：“把你的精血送來。我要親眼看看，是不是真的‘純淨’。”
片刻後，一道光束從訊號源方向射出，穿過虛空，精準落在戰艦外部的能量接收口。機械臂自動取出一枚密封石匣，送入檢測艙。
楚淩天親自開啟。
裡麵是一小碗深紫色的血液，表麵泛著銀紋，像夜空中的星軌。他用鑷子夾起一滴，輕輕彈向自己那滴龍血。
兩滴血在空中相遇。
冇有爆衝，冇有排斥。紫血緩緩包裹金血，融合成一團淡金泛紫的光暈，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符文，正是古龍族封印咒文的雛形。
鴻蒙源珠微微發熱，提純後的靈氣自動護住他的神識。一切正常，無毒、無咒、無印記。
他點點頭，心裡那根弦鬆了一分。
但這還不夠。
他調出戰艦資料庫裡的封印地圖——那是根據龍鳳胎腦域星圖還原的原始結構圖。然後將對方傳來的佈防圖疊加比對。
九處斷裂符文節點完全吻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圖上多出一條通道標記，隱藏在第三重鎖鏈下方的地脈裂縫中，入口被一層流動黑霧遮蔽，常規手段根本無法發現。
“這條道，你怎麼知道？”楚淩天問。
“那是初代永夜祭司留下的退路。”長老答得乾脆，“隻有曆代族長和長老會成員才知道。我當年參與過封印加固，親手刻下最後一道符。”
楚淩天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如果這是真的，意味著他們可以繞開正麵強防，直接突入核心區域。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但他也清楚，越是隱蔽的路，越可能是陷阱。
“我可以讓你登艦。”他說，“但你和你的人，隻能待在後艙隔離區，不得接觸任何係統，也不得與外界聯絡。等我確認一切無誤，再談合作。”
“可以。”長老毫不猶豫，“我隻求一件事——阻止我兄長與玄陽子的計劃。若魔龍破封，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永夜族。他們不在乎死多少人，隻在乎誰能活著掌控它。”
楚淩天冇再多說，直接下令開啟接引通道。
十分鐘後，一艘小型幽影舟悄然靠攏戰艦側翼。艙門開啟，六名黑袍人列隊走出，全部低著頭，雙手置於胸前，動作整齊劃一。為首的正是那位長老，他摘下兜帽，主動走向檢測儀。
一道藍光掃過全身，未發現武器或禁製。
楚淩天站在隔離門外，看著他們被帶往後艙。金屬門關閉，鎖死程式啟動。
“暫時就這樣。”他對副控AI說道，“監控他們的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有任何異常，立即警報。”
“明白。”AI迴應。
他轉身回到駕駛艙，重新坐進操控席。主控屏上，躍遷倒計時仍停留在最後一步。能源充能百分之九十八，導航穩定，護盾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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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出遠征路線圖，將原定方案從“正麵突破”改為“雙線並進”。主力部隊仍由他帶領，從正門強攻吸引注意力；另一支小隊，則由可靠之人帶隊，攜帶精血，經秘密通道潛入，直擊封印核心。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標記出幾個關鍵節點。他低聲自語：“這一分保障，或許就是生死之差。”
通訊器忽然響起。
“楚先生。”是長老的聲音，經過過濾後顯得有些乾澀，“我還有一事相告。”
“說。”
“玄陽子已經在封印地佈置了七座血祭陣，每過十二個時辰，就會獻祭一名修士，加速魔龍甦醒。我們離開時，他已經殺了四十九人。若再拖三天，封印將再也無法逆轉。”
楚淩天眼神一冷。
四十九條命，隻為一場瘋狂的野心。
他想起剛纔融合血液時浮現的符文，想起星圖上那條隱秘通道，想起八族修士目送他升空時的眼神。
這不是為了稱霸，也不是為了複仇。
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跪著活。
他站起身，走到後艙監控屏前。畫麵裡，長老獨自坐在房間角落，閉目養神。其餘六人盤膝而坐，默默調息。冇有任何異常舉動。
他按下通話鍵：“明天日出前，我們必須出發。”
“我們隨時可以行動。”長老睜開眼，“隻要您下令。”
楚淩天點頭，關閉通訊。
他走回駕駛艙，手指按在啟動杆上。窗外，地球的輪廓漸漸變小，星辰開始拉長成線。星路已經點亮，能量引導係統全麵啟用。
他最後看了一眼地麵。
那裡有他建立的一切，有他守護的人。
而現在，他要去打破一個錯誤延續了百年的執念。
拉動操縱桿。
引擎轟鳴聲陡然拔高，戰艦緩緩加速，駛向星港出口。沿途陣法節點逐一亮起，為航行提供能量補給。風從艦側掠過，捲起塵灰，露出底下尚未修複的刻痕——那是星路的痕跡，也是血脈指引的歸途。
戰艦穿過最後一道能量門，進入深空。
前方，永夜星域的座標仍在閃爍。
他坐回操控席，調出新增的情報標記，將秘密通道設為備用路線。手指輕撫啟動杆，目光沉穩。
突然，後艙監控畫麵中，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玉牌，輕輕摩挲。玉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寧教魂滅，不隨邪行。”**
他冇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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