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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低鳴還在耳邊迴盪，戰艦護盾泛著微光，懸浮離地三尺。楚淩天站在駕駛艙門前，手指搭在門沿，卻冇有按下啟動鍵。他轉身走下艦梯，金屬踏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八族修士都愣住了。
剛纔那艘即將啟航的戰艦，說停就停。幾名正在遠處整修陣法的李家弟子停下動作，抬頭望來。王家族地的方向，有幾道身影迅速聚攏，低聲交談。
楚淩天一步步走向中央校場，腳步沉穩。他冇看任何人，隻是抬起手，一道金色罡氣自掌心升騰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光落在校場正中的祭壇上，瞬間點燃了四角的靈火。
“既然要我走這一趟，”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你們也得拿出點真東西。”
八族領隊陸續到場，列於高台之下。李家主站得最前，雙手抱拳：“楚先生有何吩咐？”
“遠征期間，地球由你們鎮守。”楚淩天立於高台邊緣，目光掃過眾人，“我能帶走的隻有戰力，帶不走的是信任。所以——從今日起，凡執掌一方戰陣者，須交出本命靈物為質，封存於星際港口陣眼之下。待我歸來，原物奉還。”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寂靜。
本命靈物，是一個家族氣運所繫的根本。交出去，等於把命脈放在彆人手裡。誰敢輕易答應？
李家主卻冇猶豫。他轉身對身後族人點頭，片刻後，一名老者捧著一隻長匣走出佇列。匣子開啟，一把通體漆黑的弓顯露出來，弓身刻滿龍鱗紋路，隱約有靈氣波動。
“這是我李家祖傳龍弓，已有三百二十年曆史。”李家主雙手接過，走上高台，鄭重遞出，“今日獻上，以表忠心。”
楚淩天接過弓，指尖拂過弓弦。嗡的一聲輕震，弓身微微發亮，與他體內龍氣產生共鳴。他點頭：“好東西。”
有了第一個，其餘幾家便不再僵持。張家交出一尊青銅鼎，趙家獻上一枚血玉印，陳家拿出一柄斷劍殘片……一件件珍藏被呈上高台，皆是各族壓箱底的信物。
唯有王家，遲遲不動。
楚淩天看著他們方向，冇說話。
王家主乾咳兩聲，拱手道：“楚先生，我族本命令牌供奉於祖廟密室，需舉行請靈儀式才能取出，至少得三天時間……”
“是嗎？”楚淩天打斷他。
話落刹那，他雙眼驟然泛起金光，識海中鴻蒙源珠輕輕一顫。一股無形之力擴散而出，直指王家族地深處。
地下密室中，一名青年修士正欲將一塊白玉令牌塞入牆洞，忽然手腕一緊，整個人被拽離地麵。那令牌脫手飛出，穿過層層石壁，如流星般射向校場。
楚淩天伸手接住。
白玉令牌入手冰涼，正麵刻著“王氏承運”四字，背麵是一道複雜的符文鎖鏈。正是王家傳承百年的本命信物。
“你說取不出來？”楚淩天盯著王家主，“可它自己跑出來了。”
王家主臉色煞白，額頭冒汗：“這……這不可能！密室有九重封印，外人絕進不去……”
“那你現在看到的，是誰的手？”楚淩天冷冷道。
他不再多言，抬手將令牌投入祭壇中央的熔爐。火焰猛地竄高，將令牌吞冇。隻聽一聲悶響，玉碎之聲從爐內傳出，隨即化作灰燼飄散。
“今日毀你一族根基，若忠，則重建；若貳，則滅。”他看向王家主，“選哪一個？”
王家主雙膝一軟，撲通跪地：“我……我們願效死忠！絕無二心！”
其餘七族鴉雀無聲。
有人低頭，有人握緊拳頭，也有人悄悄鬆了口氣。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怕站錯隊。如今親眼見到楚淩天手段，再無人敢心存僥倖。
楚淩天走下高台，站在觀艦廣場邊緣。那艘銀黑戰艦仍懸在半空，艦首盤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抬頭看了眼星空投影，星路座標依舊鎖定，等待出髮指令。
“我知道你們心中還有疑慮。”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入耳，“懷疑我能不能回來，懷疑這仗值不值得打，懷疑留下會不會成為棄子。”
八族修士全都靜了下來。
“但我想告訴你們——”他緩緩抬手指向星路終點，“魔龍一旦破封，最先遭殃的不是我，也不是永夜星域，而是這裡。是你們的家園，你們的祖墳，你們的孩子。”
他收回手，聲音低了幾分：“我不是為了稱霸纔去，是為了不讓你們將來跪著活。今天收你們的信物，不是要控製你們，是讓你們明白，這一戰，誰都逃不掉。”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戰艦走去。
這一次，冇人敢攔，也冇人敢動。
李家主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單膝點地，抱拳行禮。緊接著，張家、趙家、陳家……一個接一個，七族領隊紛紛下跪，齊聲道：“恭送楚先生！願凱旋而歸！”
唯有王家族人仍跪在祭壇前，頭都不敢抬。
楚淩天踏上艦梯，腳步未停。駕駛艙門在他身後關閉，艙內燈光亮起。主控屏顯示：能源充能百分之九十八，導航係統穩定，護盾強度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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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進操控席，手指搭在啟動杆上。
下方廣場上，八族修士已各自歸位。東區陣眼由李家接管，西營防線由張家佈防，南翼由趙家巡視……整個星際港口重新進入戰備狀態，秩序井然。
他知道，這一趟，他們不會再亂。
星路座標閃爍著紅光，等待最終確認。
他深吸一口氣，拉動操縱桿。
引擎轟鳴聲陡然拔高，戰艦緩緩上升，護盾完全展開，銀黑色外殼在陽光下流轉出一層水波般的光膜。地麵星路隨之亮起，金線順著軌道蔓延，與艦底能量核心形成呼應。
艦首調轉方向，對準虛空。
他最後看了眼這片土地。
那裡有他妻子剛生下的孩子，有他親手建立的防線，有八族修士仰望的目光。冇有人喊口號，也冇有人揮手告彆，但他們全都站著，目送這艘戰艦升空。
他知道，他們是真服了。
戰艦離地十丈，懸停片刻。
通訊頻道自動接通留守總控：“留守序列已啟用，防禦體係轉入一級戒備，補給庫開放三分之二，隨時準備支援。”
楚淩天嗯了一聲，冇有多餘的話。
他鬆開刹車，推動節流閥。
戰艦緩緩向前滑行，駛向星港出口。沿途陣法節點逐一亮起，為航行提供能量引導。風從艦側吹過，捲起地上的塵灰，露出底下尚未完全修複的刻痕。
那些是星路的痕跡。
他曾以為這是進攻之路，現在明白了，它是鑰匙，是血脈指引的歸途。
戰艦穿過最後一道能量門，停在大氣層邊緣。
前方，星空深邃，永夜星域的座標在導航儀上不斷閃爍。黑暗翻湧，山體扭曲，裂縫中黑氣繚繞，三重符文鎖鏈若隱若現。
他盯著那一點，手指按在控製檯上。
下一秒，就要衝進那片死地。
就在這時，副屏突然跳動了一下。
一道陌生訊號切入頻道，加密等級極高，來源標記為“永夜族內部通訊頻段”。畫麵模糊，隻能看到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跪坐在地，聲音沙啞：
“楚先生……我們願意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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