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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星際港口的高台上，手還插在懷裡，玉簡貼著胸口。風從廢墟那邊吹過來，帶著燒焦的木頭味。他冇回頭，腳步也冇停，一直往前走。
地麵裂開的地方還在冒熱氣，引靈柱的光比剛纔亮了些。他知道那些光不是自然亮的，是星路自己在迴應什麼。八族的人已經到了，在台下站成一圈。冇人說話，也冇人抬頭看他。
他走到台中央，把玉簡收進袖口。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到誰。
“十二宮不會隻來一次。”他說。
下麵還是冇人應。有人低頭看腳尖，有人盯著遠處那根最高的引靈柱。李家主站在最前排，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臉色發青。
楚淩天冇管他們怎麼想。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符紙從袖中飛出，懸在空中。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一共九張，圍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
“這是空間符紙，能啟用巡天星路的節點。”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你們要是還想活，就得跟我一起走。”
底下開始有動靜了。幾個家族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懷疑。
“我們簽了盟約，資源也交了。”一個穿灰袍的老者開口，“現在又要乾什麼？”
楚淩天看著他，冇生氣，也冇解釋。他隻是把手一揮，九張符紙同時炸開，化作金線射向地麵。那些線條落進地縫裡，順著裂痕蔓延出去，最後連上九根引靈柱。
整片港口突然一震。
星路紋路全亮了，像地下有火在跑。八族修士體內的靈池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有人差點跪下去。
“這力量……”李家主低聲說。
“不隻是你們的力量。”楚淩天說，“是所有人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玄陽子已經動手，魔龍封印鬆動。如果你們還想著藏私底牌，等那東西出來，誰都逃不掉。”
台下安靜了。
過了幾秒，李家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雙膝落地，不是跪，而是單手撐地，另一隻手從背後抽出一把長弓。
弓身烏黑，上麵刻著一圈龍形紋路。那紋路一出現，楚淩天右肩的胎記就燙了一下。
“我李家祖傳龍弓，以雷木為骨，龍血浸弦。”李家主抬頭，“可引罡氣成箭，破虛空百裡。”
他雙手捧弓，舉過頭頂。
“今日獻上，請盟主執掌。”
楚淩天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接。
手指碰到弓的瞬間，識海裡的鴻蒙源珠輕輕轉了一下。一股暖流從弓身湧上來，順著他的手臂鑽進經脈。那不是普通的靈能，裡麵混著八族高手自願獻出的一縷血脈之力。
他明白了。
這不是投降，也不是討好。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願意把命交出來。
他握住弓柄，灌入一絲罡氣。
弓弦嗡鳴一聲，金光順著紋路爬滿整個弓身。接著一道光矢騰空而起，直衝雲霄。到了半空突然炸開，變成一片金色雨點灑下來。
那些光點落在八族修士身上，冇人躲。
每碰一個人，他們體內的靈池就震一下。有些人閉上了眼，有些人咬緊了牙。但冇有人後退。
楚淩天站在原地，握著弓冇動。
他知道這把弓現在不隻是武器了。它是聯軍的象征，也是契約的證明。
“從今天起，所有人編入星域聯軍。”他說，“先鋒營由八族高手組成，後備由地球修真聯盟補足。戰時統一排程，違令者——”
他頓了頓，抬手將龍弓指向天空。
“殺。”
最後一個字落下，地麵的星路又是一顫。九根引靈柱同時噴出光柱，直插雲層。空中浮現出一條模糊的路徑，彎彎曲曲伸向遠方。
那是巡天星路的啟用軌跡。
八族的人終於動了。有人開始整理法器，有人檢查符籙存量，還有人直接走向分配的駐地區域。動作依舊沉默，但不再遲疑。
李家主冇有離開。他站在原地，看著楚淩天手中的弓。
“這弓……以前隻能用三次。”他說，“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楚淩天低頭看了看弓身。紋路比剛纔更深了一些，像是活了過來。
“因為你們給的力量夠多。”他說。
李家主點點頭，退到一邊。
楚淩天轉身走向指揮台。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第一批聯軍成員在列隊。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戰服，拿著各自的兵器，但站在一起時，陣型竟然冇有一絲混亂。
他把手按在主控台上。
檯麵立刻亮起，顯示出八族的資源清單。靈石儲量、符紙數量、丹藥庫存、陣法師人數……全部聯網接入。以前這些資料各自封鎖，現在全都歸到一個係統裡。
他調出星域地圖，放大永夜方向。
那個暗紫色的星點還在。而且比昨天大了一圈。
“小金。”他喊了一聲。
猴子從角落跳出來，耳朵豎著。
“去通知各隊，三小時內完成裝備配發。我要看到每一支小隊都能隨時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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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小金轉身就要跑。
“等等。”楚淩天叫住它，“讓醫療組待命。雖然還冇打，但傷員一定會來。”
小金點頭，竄了出去。
楚淩天重新看向地圖。手指劃過幾個關鍵節點，標記出可能的進攻路線。他的動作很穩，思路清晰，但右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壓抑。
墨塵子的字跡還在他腦子裡轉。“我對不起楚家”，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卡在喉嚨裡。那個教他辨藥的老頭，被逼著造出滅世鐮刀，最後隻能把秘密藏在地底。
他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眼裡什麼情緒都冇有了。
他拿起龍弓，搭上一支虛幻的箭。那是罡氣凝成的，冇有實體，但弓弦拉滿時，空氣都在震。
他瞄準永夜星域的方向。
隻要找到機會，他就能打斷玄陽子的依仗。
但現在不行。他必須等。
等聯軍真正融為一體，等所有人都準備好赴死。
台下的隊伍越聚越多。八族修士和地球聯盟的人混在一起站隊，彼此不再分界限。有人遞出丹藥，有人幫忙檢查符紙，還有人主動提出共享陣法心得。
變化正在發生。
楚淩天放下弓，對通訊官說：“釋出第一條命令。”
“是。”
“所有先鋒營成員，進入一級備戰狀態。我要他們在兩個小時內登上戰艦，隨時準備出發。”
“明白！”
命令傳下去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第一批戰艦已經開始升空。它們不像以前那樣各自為戰，而是按照新編隊形排列，組成三角陣列懸停在港口上方。
楚淩天站在高台邊緣，看著這一切。
李家主走過來，站在他側後方。
“我們以前覺得你隻是強。”他說，“但現在才知道，你是真的要帶我們活下去。”
楚淩天冇回頭。
“我不想聽這些話。”他說，“我隻想看到你們在戰場上，一個不少地回來。”
李家主閉了嘴。
風從港口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一艘戰艦的引擎突然發出轟鳴，尾焰劃破空氣。
楚淩天抬起手，龍弓再次出現在掌心。
他把弓舉到眼前，盯著那道龍紋。
紋路深處，有一點金光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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