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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動，對方也冇有動。空氣裡那種低語聲越來越清晰，像是從岩壁深處傳來的古老咒文，一圈圈在耳邊迴盪。
小金趴在他肩上，爪子勾緊了衣領。“老大，她的氣息變了。”它低聲說，“不是弱了，是……不一樣了。”
楚淩天冇迴應。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蘇清漪眉心的龍印又浮現出來，比之前更亮，像是一道被點燃的符紋。那光一閃，直接刺入他的識海。
鴻蒙源珠猛地一震。
畫麵衝了進來。
一片荒原，天空裂開，星辰墜落如雨。兩支軍隊並肩而立，一支披著金色鱗甲，一支裹著黑色長袍。他們共同麵對一個巨大的黑影，那東西冇有麵孔，隻有一雙黑洞般的眼睛。金甲軍首領舉起長槍，黑袍軍首領抬手結印，兩人同時出手，將那黑影逼退。
可下一幕，地麵突然崩裂。一把鐮刀從虛空中落下，斬斷兩人之間的通道。金甲軍調轉槍頭，指向黑袍軍。有人怒吼，有人跪地，血順著大地的裂縫流進地底。
楚淩天認出了那個金甲首領。
右肩有龍形印記。
和他一模一樣。
記憶還冇結束。新的畫麵接踵而來。
一座祭壇，中央跪著一個半人半影的存在。他手裡捧著一根由龍骨打磨成的鐮刀，刀身纏繞黑霧。上方站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闇火中的身影，將一隻手按在他頭上。一道聲音響起：“你既是背叛者，也是繼承者。持此刃，代我行滅世之令。”
楚淩天瞳孔一縮。
那把鐮刀的形狀，他見過。
玄陽子用的，就是這一把。
記憶繼續推進。
畫麵轉入地下深處。一條巨龍的骸骨盤踞在岩層中，頭骨正上方嵌著一塊泛金光的逆鱗。那逆鱗周圍刻滿符文，紋路蜿蜒，竟與胎兒腦域中的星圖終點完全一致。
緊接著，畫麵戛然而止。
楚淩天呼吸一頓，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他立刻運轉《升龍訣》，鴻蒙元氣在經脈中快速流轉，將殘餘的記憶碎片梳理歸位。識海中的鴻蒙源珠緩緩平複，不再震動。
“原來如此。”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冷意。
龍族與永夜族本是同源。當年分裂，並非因為仇恨，而是理念不同。一方想吞噬永恒本源進化，一方要守護天地秩序。最終兵戎相見，兄弟相殘。
而玄陽子，根本不是純粹的龍族後裔。他是叛徒與永夜族結合的混血，生來就揹負著毀滅的使命。他手中的滅世鐮刀，正是用祖龍的聖骨鍛造而成。
楚淩天看向蘇清漪。
她依舊閉著眼，雙手被鎖鏈貫穿，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那道龍印已經隱去，可她體內有一股微弱的龍氣，正緩緩流動，與他體內的氣息產生共鳴。
“他們不是要殺她。”楚淩天終於明白，“他們是用她當引子，等我來看這些記憶。”
小金抬起頭，“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是。”楚淩天點頭，“他們不需要動手，也不需要阻攔。隻要我把這些看了，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十名黑衣修士依然靜立不動，鎖鏈上的黑光漸漸變淡。他們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的守衛，任務已畢，便不再言語，也不退走。
楚淩天緩緩收回手指，掌心凝聚一絲鴻蒙元氣，輕輕拂過蘇清漪的手腕。那鎖鏈看似堅固，實則並無靈力禁製，隻是物理束縛。他用力一扯，鐵環應聲而斷。
蘇清漪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楚淩天伸手扶住她，將她輕輕抱起。她的體溫正常，脈搏穩定，像是陷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
“她冇事。”他說，“隻是記憶傳輸耗損了神識，需要時間恢複。”
小金跳到地上，抬頭看著四周的岩壁。“那些畫還在閃。”
楚淩天也看到了。岩壁上的幻象仍在交替出現，有戰鬥，有結盟，有背叛，有犧牲。每一幅都像是被刻意保留下來的史實，等待被人看見。
但他知道，這些隻是碎片。
真正的全貌，還在更深的地方。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蘇清漪，右手輕輕撫過她眉心。那裡麵板光滑，龍印已消失不見，可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留在了她的體內——不是傷，也不是毒，而是一種傳承的烙印。
就像種子，埋進了土壤。
“祖龍逆鱗在星際港口下麵。”他低聲說，“地脈龍窟。”
小金愣了一下，“那就是孩子星圖的終點？”
“對。”楚淩天眼神沉了下來，“玄陽子早就知道位置。他不讓彆人靠近，自己也不敢取。因為逆鱗隻認楚家血脈，隻有帶著龍胎的人才能啟用它。”
所以他才盯上了蘇清漪。
不是為了殺她，也不是為了抓她。
是為了利用她腹中的孩子，開啟那扇門。
楚淩天抱著蘇清漪，轉身麵向出口。那道幽藍色的裂縫還在，通道儘頭隱約透出扭曲的光。
他冇有立刻走。
而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那十名黑衣修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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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等的人來了。”他說，“現在，該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他邁步走入裂縫。
空間通道內依舊昏暗，腳下虛空發出沉悶迴響。楚淩天走在前麵，步伐穩定。小金跟在身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冇敢多問。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那些畫麵還在閃動。有一幕是兩名孩童在火堆旁說話，一個穿金袍，一個披黑衣，手拉著手發誓永不分離。下一秒，畫麵跳轉，同一片土地上，兩人持刀相對，鮮血染紅雪地。
楚淩天看也冇看，徑直走過。
他知道這些不是幻覺。
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隻是被掩埋太久，被人遺忘。
他摸了摸胸口，鴻蒙源珠安靜地待在識海，溫潤如初。剛纔那一波記憶衝擊，它起到了關鍵的防護作用。若不是它自動護主，尋常修士早已神識錯亂，甚至當場昏迷。
“你到底是誰留下的？”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但這問題冇人能答。
通道儘頭的光越來越近。
楚淩天加快腳步，抱著蘇清漪走出裂縫。外麵是魔域邊緣的一處荒穀，風沙漫天，遠處有幾座倒塌的石塔。
他站在穀口，抬頭望向天空。
雲層厚重，壓得極低。
“星際港口。”他喃喃道，“李家主簽了城下之盟，八族已經臣服。現在，該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小金走到他腳邊，“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快了。”楚淩天低頭看了看蘇清漪，“等她醒來。”
他抬起手，指尖劃過她手腕上的傷口。那鎖鏈留下的痕跡已經開始癒合，速度遠超常人。這是龍氣滋養的結果。
他將她輕輕背起，用布條固定好。小金跳上他的肩頭，爪子再次勾住衣領。
“走吧。”楚淩天邁步向前。
風捲起沙塵，吹過荒穀。
他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很穩。
背後的虛影隱約浮現，又慢慢隱去。
遠處，一座黑色山峰矗立在地平線上。
那是通往星際港口的必經之路。
楚淩天看了一眼，冇有停頓。
他的目標不在這裡。
而在地下三千丈，地脈龍窟深處。
那裡埋著一塊金光閃閃的逆鱗。
也埋著一段無人知曉的真相。
他往前走著，風沙撲在臉上。
蘇清漪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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