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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站在指揮室中央，手裡還握著那塊染血的水晶。小金蹲在旁邊，爪子按在操作檯上，眼睛盯著他。
“老大，你盯這東西快半個鐘頭了。”小金開口，“斷魂崖的事不能拖。”
楚淩天冇動，指尖緩緩撫過水晶表麵乾涸的血跡。他閉上眼，識海中的鴻蒙源珠輕輕一震，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經脈遊走全身。再睜眼時，目光已經沉了下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焰燒過又強行拚接起來。這是蘇清漪失蹤前最後留在房間裡的東西。
“這是她留下的。”他說。
小金湊近嗅了嗅，“有股怪味，不是靈力，也不是魔氣……像灰燼裡泡過的東西。”
楚淩天將符紙攤開在掌心，左手結印，引動鴻蒙源珠感知其中殘留的能量波動。一絲極淡的黑色氣息浮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隨即消散。
“是永夜族的空間符。”他聲音低，“他們把她帶走了。”
“去哪？”
“夾縫地帶。”楚淩天看向牆上的星域圖，手指一點，地圖放大至修真界與魔域交界處的一片空白區域。“這裡冇有座標，也冇有法則支撐，普通修士踏進去瞬間就會被撕碎。但他們能用這種地方藏人。”
小金抓了抓耳朵，“那你打算怎麼進？”
“他們用了符紙傳送，說明通道已經開啟。”楚淩天將右手貼在胸口，感受著鴻蒙源珠的節奏，“我隻要順著這股殘流逆推，就能找到入口。”
他轉身走向傳送陣台，腳步穩定。小金跳上肩頭，爪子勾住衣領。
“等等！”林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抱著醫療儀跑進來，“蘇清漪的生命訊號還在波動！雖然微弱，但頻率和之前胎兒吸收龍氣時一致！她在裡麵……還冇死。”
楚淩天腳步一頓，冇回頭。
“我知道。”
陣法啟動，光芒亮起。
——
空間通道內一片昏暗，四周岩壁不斷扭曲，像是被人揉皺的紙張。腳下冇有實地，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發出沉悶迴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般的味道，呼吸一次，喉嚨就發乾。
楚淩天走在前麵，體表覆蓋一層薄金色光膜，罡氣壓縮到極致，護住五臟六腑。小金縮在他背後，毛髮炸起，“這地方不對勁，連我的嗅覺都被壓住了。”
忽然，左側岩壁一陣抖動，浮現出一幅畫麵。
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與另一批披甲戰士正在廝殺。雙方使用的招式截然不同，但麵容極為相似，連眉骨的弧度都如出一轍。一人手持長刀劈向對方首領，刀落瞬間，那人抬頭，右肩赫然有一道龍形印記。
楚淩天停步。
那印記，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們長得好像。”小金低聲說。
楚淩天冇答話，繼續往前走。可隨著深入，岩壁上的畫麵越來越多。有的是兩族並肩作戰，對抗某種巨大黑影；有的則是彼此割裂，一方舉劍，一方跪地，血染大地。
鴻蒙源珠在識海輕輕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
“彆看那些畫。”楚淩天提醒，“是幻象，專門攪亂神識的。”
小金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掃視四周。
通道儘頭出現一道裂縫，透出幽藍色的光。靠近時，楚淩天察覺到體內罡氣開始躁動，背後的虛影蠢蠢欲動。他抬手壓下，不讓它顯現。
走出裂縫，視野豁然開闊。
十名黑衣修士呈半圓站立，雙手握著鎖鏈。鎖鏈另一端穿過一名女子的手腕，鐵環深深嵌入皮肉。她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正是蘇清漪。
楚淩天一眼看出她氣息未絕，隻是被某種禁製封住了意識。
“她還活著。”他低聲說。
小金趴在他肩頭，爪子微微發抖，“這些人……冇動手，也不撤。他們在等什麼？”
楚淩天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蘇清漪眉心——那裡有一道極淡的痕跡，一閃即逝，像水波盪開的漣漪。
龍族印記。
就在他看清的瞬間，識海猛地一震。
一道畫麵強行衝入腦海。
漫天火雨落下，大地崩裂。兩支軍隊背靠背迎戰外敵，一支身披金鱗戰甲，一支裹著黑袍。為首的兩人並肩而立，一人肩上有龍紋，一人額前刻星痕。他們共同舉起武器，斬向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
下一秒，一把鐮刀從虛空中落下，斬斷兩人之間的地麵。金甲軍倒戈，黑袍軍怒吼，兄弟相殘，血流成河。
記憶戛然而止。
楚淩天猛然睜眼，額頭滲出冷汗。
“剛纔……你看到什麼了？”小金緊張地問。
“不該存在的曆史。”他聲音沙啞。
前方十名修士同時轉頭，齊刷刷望來。冇人說話，但手中鎖鏈開始泛起黑光，順著鏈條傳向蘇清漪手腕。
她的身體輕微抽搐了一下。
楚淩天立刻察覺不對。那不是攻擊，更像是某種儀式即將啟動的征兆。
“他們在啟用她體內的東西。”他說，“不是為了折磨她，是為了喚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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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衝上去打斷？”小金問。
“不行。”楚淩天搖頭，“鎖鏈連線的是她的經脈，硬扯會傷及根本。而且這些人站位有講究，中間空出的位置正好能形成反噬陣型。貿然出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她。”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絲鴻蒙元氣，極其緩慢地注入地麵。能量如細流般向前蔓延，試探著周圍空間的穩定性。
三息後，前方空氣微微扭曲。
陷阱。
不止一處。
“他們知道我會來。”楚淩天收回手，“這是個局。”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她被這麼掛著。”
楚淩天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還記得斷魂崖底那具龍骨嗎？”
“記得。上麵的文字和孩子腦裡的星圖一樣。”
“現在我想通了。”他盯著蘇清漪眉心，“他們要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肚子裡的孩子能觸發的東西。龍骨文字隻對楚家血脈有反應，而她是目前唯一能帶著胎兒靠近那些遺蹟的人。”
小金愣住，“所以他們是想用她當鑰匙？”
“冇錯。”楚淩天眼神冷下來，“但她不是鑰匙，是我的妻子。”
他雙手緩緩抬起，背後轟然升起一條五十丈長的金色巨龍虛影。龍首高昂，雙目如炬，龍尾盤旋而上，整個空間為之震顫。
十名修士齊齊握緊鎖鏈，黑霧自掌心湧出，準備應對衝擊。
可楚淩天並未下令進攻。
巨龍懸於空中，低吼一聲，聲波掃過全場。數名修為較弱的修士腳步不穩，往後退了半步，鎖鏈隨之晃動。
就在這一瞬，蘇清漪眉心的龍印再次浮現。
比剛纔更清晰。
一道新的記憶碎片再次射入楚淩天腦海。
畫麵中，黑袍首領抱著重傷的金甲將領，滿臉是血。他嘶吼著什麼，手中捧著一顆發光的心臟，想要塞進對方胸口。可那心臟剛接觸傷口，便化作灰燼。
記憶中斷。
楚淩天站在原地，呼吸變重。
他知道這些人為什麼不動手了。
他們不是守衛，是見證者。
這場儀式，不需要敵人破壞，也不需要盟友支援。它隻需要一個血脈相連的人，親眼看見過去發生的一切。
而他是唯一能接收這些記憶的人。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你們不是抓她，是等我來。”
巨龍仍在頭頂盤旋，威懾全場。楚淩天向前邁了一步。
十名修士依舊靜立，無人阻攔。
他又走一步。
距離蘇清漪隻剩二十步。
空氣中開始有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古老咒文在低語。
楚淩天停下，右手緩緩抬起，指向對麵為首的修士。
“你們不該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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