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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還在迴盪，楚淩天已經轉身走向主控台。林婉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地脈波動圖不斷重新整理，那個移動的紅點正從萬龍坑深處緩緩上浮。
“不是隨機擾動。”她盯著資料流，“頻率和強度都指向**能量源，而且……它在模仿石傀祭壇的訊號波段。”
夜梟調出通訊日誌，快速翻找剛纔接收到的加密片段。“行動隊傳回一段殘缺影像，三分鐘前觸發自動上傳。畫麵裡出現了宮主的身影。”
螢幕亮起，模糊的畫麵中，十二宮宮主站在黑色石柱之間，披著星辰道袍，手中拂塵垂落。他抬起手，掌心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滴在地麵，瞬間被吸入岩層。緊接著，周圍六尊石傀同時睜眼，眼眶泛起幽藍光芒。
“他在用自己的血啟用陣法。”楚淩天聲音低沉。
小金突然從他肩頭跳下，蹲在控製檯邊緣，鼻子貼近螢幕下方的散熱口。它的耳朵快速抖動兩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怎麼了？”楚淩天問。
小金轉頭看他，眼神認真，用爪子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螢幕裡的宮主。
“你說……你感應到了什麼？”
小金點頭，再指自己，然後拍了拍楚淩天的儲物戒——那是存放鎮龍石劍碎片的地方。
林婉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宮主體內有和石劍同源的氣息？”
小金用力“吱”了一聲。
楚淩天冇說話，伸手開啟儲物戒，取出半截石劍。劍身冰涼，但當他將靈力注入時，劍刃邊緣開始微微震顫，像是在迴應某種遙遠的召喚。
“這不可能。”夜梟皺眉，“石劍是楚家祖器，隻有嫡係血脈才能喚醒共鳴。宮主明明是十二宮培養出來的怪物。”
“可他現在流的血。”林婉調出基因分析介麵，“我剛把影像裡掉落的鱗片樣本做了提純測序，發現線粒體DNA序列與楚家族譜中的‘守秘人’支係高度匹配。匹配度九十七點六。”
操作檯上的投影切換成族譜圖卷，一支被紅圈標記的分支靜靜懸浮在中央。那上麵寫著：楚驚鴻長子，出生年份與宮主現貌推算年齡一致。備註欄隻有一行字：“因血脈不純，七歲逐出宗門。”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
楚淩天盯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收緊，石劍的棱角硌進掌心。他想起小時候聽爺爺講過的舊事——守秘人一脈天生異能，能感知地脈變動，但也因此容易被外邪侵染神識。那一支的孩子大多早夭，活下來的也被送走，以免禍及全族。
“他是被趕出去的。”楚淩天開口，“不是叛逃。”
“但他接受了龍人改造。”影九站在門口，聲音冷硬，“石傀術會吞噬人性，重塑軀體。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普通人，更不是什麼同族。”
“可他還留著楚家的血。”蘇清漪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臉色依舊蒼白，但她走得穩，“如果連這點血脈都不認，我們和那些把他逼走的人有什麼區彆？”
冇人接話。
林婉繼續翻閱資料，忽然停住。“等等……我找到了一份密檔記錄。當年負責執行驅逐令的是楚戰天親自帶隊，但他回來後燒燬了所有交接文書，隻留下一句話：‘此子未死，終有歸期。’”
楚淩天猛地抬頭。
父親從未提起過這件事。
他低頭看向石劍，劍身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彷彿在催促他做決定。他閉上眼，識海中的鴻蒙源珠輕輕旋轉，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流入劍體。刹那間，整把劍嗡鳴一聲，一道微弱的金光從斷裂處射出，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直指北方。
那是萬龍坑的方向。
也是宮主所在的位置。
“他還能感應到祖器。”楚淩天睜開眼，“說明他的心還冇完全被封住。”
“但這不代表你能救他。”影九走近幾步，“他已經殺了太多人。石傀祭壇底下埋著的不隻是能量核心，還有三百多個失蹤者的骨灰。他們也是無辜的。”
“我知道。”楚淩天握緊石劍，“可如果他是被利用的，如果他的暴行是因為血脈扭曲、神誌不清……那我不該隻想著殺他。”
蘇清漪走到他身邊，把手放在他手臂上。“你以前說過，強者不僅要報仇，更要守住該守的東西。現在你要麵對的，不是一個敵人，而是一個走錯路的親人。”
楚淩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向密室方向。“帶我去族譜原件存放處。”
林婉立即起身引路。夜梟快速關閉外部通訊，確保資訊不會泄露。影九留在原地，對著耳麥低聲下令：“加強外圍監控，任何異常靠近結界的行為立即攔截。”
密室門開啟時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裡麵冇有燈，隻有牆上鑲嵌的一排玉簡散發出淡淡青光。最中間的玉匣開啟後，露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軸。
楚淩天伸手觸碰，卷軸自動展開。
上麵畫著一幅血脈流轉圖，十二條分支向外延伸，其中一條被紅線圈出，末端寫著：“承龍之種，守秘歸真。”而在那條線起點的位置，赫然印著一枚小小的指印——是用血按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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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認祖印記。”林婉輕聲說，“隻有直係後裔在覺醒血脈時纔會觸發。一旦按下，終生無法抹除。”
楚淩天抬起右手，在掌心輕輕一劃。鮮血滲出，他將手指按在空白區域。
片刻之後，玉簡發出一聲輕響，整個卷軸亮了起來。那條被圈出的血脈線開始跳動，與他的氣息產生共振。
緊接著，另一道微弱的紅光從遠處傳來，順著線條逆向流動，最終停在那個被逐出的名字上方。
“他還活著。”楚淩天收回手，“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來曆。”
“所以他纔敢站在祭壇中心。”蘇清漪站在門口，“他不是在挑戰你，是在等你。”
楚淩天看著卷軸，久久不動。
外麵傳來新的警報提示音，是地脈監測係統再次報警。紅點已經上升到淺層地殼，距離地麵不足五百米。
“他快出來了。”夜梟衝進來，“速度很快，帶著大量石傀部隊。”
影九的聲音緊隨其後：“建議立即啟動遠端打擊程式，在他破土前清除威脅。”
楚淩天終於動了。
他收起石劍，將族譜重新封存，轉身往外走。步伐很穩，冇有遲疑。
“不開炮。”他說，“也不圍剿。”
“那你打算怎麼辦？”影九問。
“我要見他。”楚淩天停下腳步，背對著眾人，“麵對麵，問清楚他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萬一他動手呢？”蘇清漪跟上來。
“那就打。”楚淩天回頭看了她一眼，“但我不會殺他，除非他親口告訴我，他已經忘了自己姓楚。”
一行人回到主控區。螢幕上，紅點已接近地表。林婉調出三維地形圖，標註出即將破裂的位置。
就在這一刻，小金突然竄上楚淩天肩膀，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死死不放。
“怎麼了？”楚淩天抬手摸它。
小金張嘴，吐出一顆細小的晶石，落在掌心。那是它之前藏在源珠空間裡的東西，一直冇拿出來。
晶石表麵刻著半個符號，殘缺不全，但楚淩天一眼就認出來了——和鎮龍石劍斷裂處的紋路完全吻合。
“這是……另一半劍柄的碎片？”林婉湊近看。
楚淩天盯著晶石，呼吸微微一頓。
原來他早就留下了線索。
等著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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