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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指還停在檔案封麵上，指尖微微用力，把那頁紙壓得更緊了些。窗外的城市燈火已經亮成一片，映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的眼睛。
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盯著那行字——“所有接受初代萬龍丹改造的個體，體內細胞活性在第四十八小時後出現不可逆衰變。”
這不是意外。他早就知道。
小金趴在一旁沙發上，耳朵突然抖了一下，抬頭看向門口。幾秒後，林婉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塊資料板，臉色很沉。
“查完了。”她說，“六名實驗體，腦神經在崩潰前都出現了相同的高頻波動。頻率和神諭組織用的基因編碼鎖頻一致。”
楚淩天抬眼，“你是說，有人在他們腦子裡裝了開關？”
“不是開關。”林婉走近幾步，把資料板放在桌上，調出波形圖，“是程式。一段嵌入式指令，平時潛伏，一旦接收到特定訊號就會啟用。我們現在看到的衰變，是程式執行的結果。”
她頓了頓，“就像……定時炸彈。”
楚淩天站起身，走到控製檯前，手指一點，全息投影展開。三組對比圖浮在空中，一組是正常腦波，一組是改造者未發作時的狀態，最後一組是臨死前兩小時的資料。
異常出現在突觸連線點。那些原本有序傳遞資訊的節點，在某個瞬間開始瘋狂共振，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拉到了同一個頻率。
“這個訊號源在哪？”他問。
“不清楚。”林婉搖頭，“但我們監測到三處海外基地的生命體征同步波動過一次。時間剛好卡在淩晨三點十七分，持續了不到十秒。之後所有目標的心率、體溫、血壓全部上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他們在測試。”楚淩天聲音冷了下來，“看看這批‘成品’還能不能用。”
小金跳上桌麵，鼻子湊近投影光束，輕輕嗅了兩下，然後猛地往後一縮，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叫。
楚淩天立刻伸手把它抱下來，“你聞到了什麼？”
小金抬起爪子，在空中劃了幾道，又指向自己的鼻尖，再比了個爆炸的手勢。
林婉看懂了，“它說……有腐臭味。不是普通的**，是能量潰散前的那種臭。”
楚淩天眼神一沉。他想起熔岩古龍殘魂吞噬深海魔龍時的情景。那種由內而外崩解的感覺，和現在這些改造者的狀態一模一樣。
差別隻在於，一個是戰鬥後的淨化，一個是被人設計好的毀滅。
“神諭組織為什麼這麼做？”林婉低聲問，“這些人可是他們的戰力，說廢就廢？”
“不是廢。”楚淩天冷笑，“是回收。”
他轉身走向保險櫃，輸入指紋和瞳孔驗證，取出那個貼身存放的玉盒。開啟一角，露出裡麵那塊泛著微光的晶體——那是從亞特蘭蒂斯遺蹟帶回來的古龍本源龍氣晶核。
“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戰士。”他說，“是要借這些人的身體，完成最後一次能量彙聚。”
林婉明白了，“萬龍丹成型那一刻，所有改造者同時爆體，釋放積累的龍氣，反哺核心煉製過程？”
“對。”楚淩天合上盒子，“既清除了隱患，又能提升丹藥品質。一箭雙鵰。”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婉咬了下嘴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強行中斷程式？”
“不行。”楚淩天搖頭，“貿然乾擾可能會提前觸發。而且我們不知道啟動訊號長什麼樣，萬一誤判，等於親手按下引爆鍵。”
他走回桌邊，重新調出全球監控地圖。十幾個紅點依舊分佈在不同區域，每一個都代表一個高危個體。
“但他們也在等。”他說，“如果程式已經啟動，這些人早就炸了。可他們還在拖，說明還冇到‘正式完成’的那一刻。”
林婉反應過來，“他們在等一個儀式性的節點？比如……萬龍丹徹底煉成的瞬間？”
“冇錯。”楚淩天盯著地圖上的紅點，“所以現在還冇全麵啟用。他們想確保萬無一失。”
他忽然抬手，下達指令：“封鎖淩天醫藥資料庫，所有關於解藥的研究日誌全部加密歸檔，許可權收回。任何人申請調閱，必須經過我親自批準。”
“你要斷掉外界的資訊渠道？”林婉問。
“防止有人偷看。”他說，“神諭組織肯定在監視科研動態。如果我們表現出要破解程式的跡象，他們可能立刻動手。”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準備一段虛假基因波形，模擬未啟用狀態的反饋訊號，反向注入他們殘留的通訊節點。”
林婉愣了一下，“你是想騙他們？讓他們以為係統還在休眠？”
“對。”楚淩天點頭，“讓他們覺得一切正常，繼續等他們的‘完美時刻’。”
林婉立刻開始操作。十分鐘後，監測結果顯示，三處海外基地的龍人個體生命體征趨於平穩，部分原本劇烈波動的資料甚至出現了回落。
“成功了。”她鬆了口氣，“他們信了。”
楚淩天卻冇有放鬆。他盯著螢幕，聲音低了下來：“他們在等一個象征性的完成時刻。那就彆讓他們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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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開啟玉盒，將那塊龍氣晶核取了出來。晶體入手溫潤，隱約能感覺到內部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流動。
“用這個重新配比解藥。”他對林婉說，“不用去壓製反噬，也不用修複細胞。我們要做的是覆蓋。”
“覆蓋？”
“讓真正的龍族基因序列，壓過那些偽造的編碼。”他目光堅定，“他們的程式是基於人工合成的基因片段設計的，隻要我們替換成原始模板，整個邏輯鏈就會失效。”
林婉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用純血龍族的本源資訊，改寫宿主的基因表達環境？”
“差不多。”楚淩天點頭，“這不是治療，是重置。”
他把晶核遞給她，“小心操作。這東西隻能用一次。”
林婉接過，神情嚴肅，“我馬上回實驗室。”
她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楚淩天從懷裡拿出一枚小型探測器，遞給小金，“接下來幾天，你負責盯住所有高危個體的生命訊號。一旦發現體溫或能量指數異常升高，立刻通知我。”
小金伸出爪子，穩穩接住探測器，重重點了點頭。
“它能行嗎？”林婉有點擔心。
“它比任何儀器都準。”楚淩天看著小金，“它的鼻子能聞到死亡前的氣息。”
林婉冇再說什麼，拿著晶核快步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楚淩天和小金。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燈光依舊明亮，街道上車流不斷，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他們中間某些人，等著他們在某一刻突然倒下。
小金跳上沙發，蜷成一團，但耳朵一直豎著，探測器放在爪邊，螢幕微弱地閃著綠光。
楚淩天低頭看了看右手掌心。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痕跡，是施展真龍九式時留下的。他握了下拳，感覺靈池裡的鴻蒙元氣緩緩流轉，平穩而有力。
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變了。
不再是追查線索，也不是摧毀據點。
而是搶時間。
搶在對方按下按鈕之前，把所有即將引爆的火藥桶，一個個拆開。
他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一份名單。那是目前已知的所有初代萬龍丹使用者，共三十七人，分佈在七個地區。
他一條條看下去，手指在每個名字上停留一秒，像是記住他們的臉。
然後他關掉螢幕，坐回椅子上。
房間裡很靜。
隻有小金偶爾挪動身體時，爪子碰到探測器發出的一點輕響。
楚淩天閉上眼，冇有睡，也冇有運功，隻是靜靜地坐著。
他在等。
等第一個警報響起。
等第一聲吱叫劃破寂靜。
等那個他早已預料到，卻必須親手阻止的時刻到來。
小金突然睜開眼，鼻子抽動了一下。
探測器螢幕上的綠光，開始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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