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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楚淩天的指尖滑下，在地麵砸出一個暗紅的點。
影九衝進來時，燈光剛恢複。他一眼就看見那道掌印，又看向楚淩天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出血了？”
“冇事。”楚淩天冇看傷口，隻盯著牆上那道裂紋延伸的軌跡，“剛纔那一震，不是塌方前兆。”
“是什麼？”
“是迴應。”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血還在往下滴，“我打出‘裂石’的時候，地底的能量頻率變了。現在它在等——等下一個動作。”
影九冇動，但眼神已經轉冷。他知道這種話從楚淩天嘴裡說出來，從來不是猜測。
戰術台上的探測儀還亮著，螢幕裡紅點閃爍的位置冇變，可波形圖卻比之前複雜了許多，像是某種訊號被啟用後開始回傳。
“調出剛纔的資料流。”楚淩天走過去，用未受傷的手指點了點螢幕，“把脈衝節奏和我施展掌法時的靈池波動做同步對比。”
影九立刻操作起來。幾秒後，兩道曲線並列出現，一條來自地底，一條記錄自楚淩天體內的能量迴圈。起初錯位明顯，但在某一段突然完全重合，持續了整整三秒。
“這不可能……”影九皺眉，“除非你打出的那一掌，正好契合了某種預設的開啟程式。”
“不是巧合。”楚淩天收回手，抹了一把掌心血，直接按在探測儀的感應區上。
儀器嗡了一聲，介麵瞬間重新整理。原本模糊的能量源座標開始拉長，形成一條螺旋狀的軌跡線，終點懸浮在一個虛空中，冇有地質結構支撐，就像連向一片不存在的空間。
“這是什麼？”影九盯著那條線。
“不是地圖。”楚淩天聲音沉了下來，“是引路符陣的殘跡。他們留下的傳送陣，根本不是為了逃跑，是用來錨定這個方向的鑰匙孔。”
影九猛地抬頭：“你是說，十二宮故意讓我們發現玉簡，就是為了讓你出手，用斷嶽掌觸發這個訊號？”
“他們算準了我會查。”楚淩天冷笑，“也賭我對楚家血脈的執念不會退縮。”
他轉身走向戰術分析台中央的投影裝置，取出那塊龍晶碎片，放在凹槽中。碎片剛接觸底座，立刻發出微弱的震顫，一道淡金色光束射向空中，緩緩勾勒出一片雲海輪廓。
宮殿的影子浮現在半空。
九重飛簷，雕梁畫角，隱約能看到殿門前立著一塊石碑。畫麵太虛，看不清字，但碑身上刻著的紋路——楚淩天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楚家護族龍紋，隻有曆代族長才能繪製的圖騰。
“這不是幻象。”影九屏住呼吸，“能量讀數真實存在，而且……和龍晶共振頻率一致。”
“再放一遍。”楚淩天盯著影像，“慢一點。”
影九調整引數，將投射速度降至最低。畫麵一幀幀推進，當鏡頭掠過石碑底部時，幾個模糊的字跡浮現出來：
“血脈為鑰，逆命者啟。”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楚淩天盯著那句話，右手無意識地握緊。掌心的傷口又被撕開，血順著指縫滴在檯麵上，恰好落在龍晶碎片邊緣。
那一瞬，碎片猛地一燙，投影驟然清晰。
雲海翻湧，宮殿全貌顯現，連門前台階的裂痕都看得清楚。石碑上的大字也終於完整呈現——
**龍隱**
“龍隱秘境……”影九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臉色變了，“我在影閣古籍裡見過這個名字。三百年前失傳的記載，說楚氏先祖曾在中洲地脈深處開辟一處虛空秘境，以九龍鎖天陣封印，唯有持斷嶽真意、流龍血者方可尋蹤。”
楚淩天冇說話，目光死死鎖在那座宮殿上。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講過一個故事。說是楚家祖上曾有一位老祖，帶著族中最精銳的強者進入一座浮空殿宇，從此再未歸來。臨行前留下一句話：“若後人見龍隱現世，便是劫起之時。”
原來不是傳說。
是真的。
“他們想讓我挖開地底。”楚淩天緩緩開口，“可真正的入口不在三十米深處。”
“在哪？”
“不在地下。”他抬手指向投影，“在上麵。那地方根本不屬於這片空間，是被人用大陣藏進了虛空夾層。”
影九倒吸一口冷氣：“所以你剛纔那一掌，不隻是引發了地底脈衝，更像是敲響了門鈴？”
“對。”楚淩天收回手，擦掉掌心的血，“我們看到的廢墟、傳送陣、實驗室，都是幌子。真正的目標，是逼我用斷嶽掌喚醒這條路徑。”
“那現在怎麼辦？強行進入？”
“不行。”楚淩天搖頭，“冇有完整的開啟之法，貿然觸動封印，隻會引來反噬。而且……”他頓了頓，“他們肯定在盯著。”
影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有人監視基地？”
“不一定在現場。”楚淩天走到牆邊，摘下那個黑色護腕，輕輕放在桌上，“但他們知道我們會查。如果我現在調動重型裝置，或者召集人手，等於告訴他們，我已經找到了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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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九沉默片刻：“那就不能動明的。”
“冇錯。”楚淩天拿起龍晶碎片，貼在掌心傷口上。血與晶石接觸的瞬間，一絲暖流順著手臂蔓延開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輕輕呼應。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準備微型探針陣列。明天淩晨三點，從通風井底層鑽探至岩層表層，隻采集能量樣本，不動土。”
“需要我封鎖資料通道嗎？”
“全部切斷外網連線。”楚淩天走到電腦前，親自輸入一串指令，“這次查詢標記為S級靜默檔案，訪問許可權僅限你我。所有操作不留日誌，物理備份自動銷燬。”
影九點頭：“明白。”
“還有。”楚淩天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今晚的事，不準記錄在任何紙質或電子文件裡。口頭傳達，用暗語。”
“是。”
命令下達完，楚淩天重新站到戰術台前，望著那幅懸浮的影像。宮殿靜靜漂浮在雲海之中，像一座沉睡的墳墓，又像一把等待被握住的刀。
他知道，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冇有回頭的餘地。
但他更清楚一點——
敵人以為他在破局。
其實，他纔是佈陣的人。
“你說，先祖為什麼要設下這麼一道門？”他忽然問。
影九站在身後，聲音很輕：“也許不是為了防外人。”
“是為了防誰？”
“是為了防……後人不夠格。”
楚淩天嘴角微微揚起。
下一秒，他抬手一揮，掌風掃過投影裝置。
光束熄滅。
整個房間陷入短暫黑暗。
就在影九準備開燈時，楚淩天突然伸手製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血還在流。
可傷口邊緣，竟泛起一層極淡的金紋，像是麵板下有細小的龍鱗正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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