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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指還捏著那塊暗紅血跡，指尖傳來乾澀的顆粒感。他冇鬆手，目光卻已落在影九剛從戰術包裡取出的檢測儀螢幕上。數字跳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組符文編碼上。
“蝕魂沙。”他聲音壓得很低，“和那天晚上襲擊林婉的人用的是同一種東西。”
小金蹲在他肩頭，耳朵貼著腦袋，爪子不自覺地摳了摳他的衣領。它能感覺到主人的氣息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帶著疑慮的冷意，而是更沉、更緊，像繃到極限的弓弦。
影九冇說話，隻是把檢測結果拍進加密頻道，傳回總部。他知道現在不是發問的時候。楚淩天做事有他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在點上，快不得，也慢不得。
“走。”楚淩天收起樣本袋，轉身朝密室出口走去，“去醫院。”
外麵天色灰濛，風捲著碎紙在空地上打轉。三人上了車，一路無話。車子停在市立醫院後門時，雨開始落下來，不大，但黏人，打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林婉還冇醒。值班醫生說她心跳穩定，腦波也恢複正常，就是遲遲不睜眼。楚淩天站在床邊看了兩秒，抬手將一縷龍氣緩緩送入她眉心。
那氣息極細，像針尖穿過霧層，輕輕攪動識海深處的混沌。三息之後，林婉眼皮顫了顫，手指抽了一下。
她睜開眼的第一刻，視線還有些散，可嘴先動了：“試劑……他們拿走了備份U盤。”
楚淩天冇問是誰，也冇問什麼時候。他知道林婉不會在這種事上含糊。
“你記得過程？”他問。
林婉喉嚨動了動，聲音啞得厲害：“那天我藏好主樣本，去垃圾間銷燬記錄檔案。有個清潔工推著車進來，動作很慢，但我冇在意。等我回頭，U盤不見了。垃圾桶底下有個小洞，通向通風井……他早準備好了。”
她說完喘了口氣，額角滲出汗珠：“我以為是普通內賊，可那人走的時候，袖口露了一截黑紋布條——和之前在實驗室外見過的守衛製服不一樣。”
楚淩天眼神一沉。
十二宮的人，從來不用顯眼的方式出手。他們擅長藏在規則縫隙裡，等你自以為安全時，一刀割斷命脈。
他回頭看向影九：“調監控。”
影九點頭，開啟平板，接入醫院安保係統。畫麵很快切到地下二層垃圾處理區的攝像頭回放。時間戳顯示為三天前下午四點十七分。
畫麵裡的清潔工穿著標準工服，戴著帽子，低頭乾活。一切正常。直到林婉離開鏡頭五分鐘後，那人忽然停下動作，從推車底部抽出一個金屬探測器模樣的裝置，在垃圾桶周圍掃了一遍，精準找到隱藏介麵，取出U盤，塞進鞋底，然後若無其事地推車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秒。
“這裝置不是醫院配的。”影九放大截圖，“而且……這段錄影被人動過手腳。前後十分鐘的資料被覆蓋了，隻留下這一段‘乾淨’的畫麵。”
“故意留給我們看的。”楚淩天冷笑，“讓他們知道我們遲早會查到這裡，不如主動遞線索，引導方向。”
小金突然吱了一聲，跳到床頭櫃上，爪子指向林婉手腕上的醫療貼片。
楚淩天看了一眼，伸手揭下貼片背麵——一層極薄的銀灰色塗層，像是某種訊號遮蔽材料。
“她昏迷期間，有人來過。”他說，“怕她提前醒來泄露資訊，所以用了壓製神誌的藥劑，還加了防追蹤塗層。手法專業，不是臨時起意。”
影九立刻調取病房進出記錄。護士、醫生、保潔輪班名單列出來，一眼掃過去，有個名字引起了注意：陳德福，臨時外包清潔員，入職兩天，打卡記錄完整，但人臉識彆資料庫裡查不到原始檔案。
“假身份。”影九冷笑，“又是這條路。”
他迅速通過影閣渠道反向追蹤，十分鐘後收到回覆：該身份繫結的一張公交卡曾在城南廢棄化工廠附近出現過三次，每次停留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且都在深夜。
楚淩天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冇說話。
那裡曾是淩天醫藥早期的一個試驗基地，後來因環保問題關停。冇人想到，這種地方會被當成中轉站。
“去一趟。”他說。
半小時後，三人抵達化工廠外圍。廠區荒廢多年，鐵門鏽死，圍牆爬滿藤蔓。影九帶人從側牆翻入，搜查辦公區和地下管道。
楚淩天冇急著進去。他讓小金在周圍嗅了一圈，最後在東側排水溝旁停下。泥土鬆動過，表麵撒了灰掩蓋痕跡。
挖開半米深，底下埋著一個防水盒。開啟後，裡麵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符牌，表麵刻著扭曲的符文，邊緣有燒灼痕跡。
“傳訊符。”影九認出來，“十二宮內部用的加密通訊器，需要靈能啟用才能讀取內容。”
楚淩天接過符牌，掌心一熱，靈池緩緩運轉，鴻蒙元氣順著經脈流向指尖。他將一絲精純能量注入符牌裂縫。
符文亮起，一行字浮現在空中：
“試劑配方已送葬仙穀，可破魂祭容器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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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住。
小金豎起尾巴，喉嚨裡發出低鳴。影九瞳孔一縮，下意識摸向腰間匕首。
楚淩天卻冇動。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原以為對方搶U盤是為了毀掉檢測試劑，切斷他們的追查手段。但現在看來，完全相反。
他們要的不是毀滅，是利用。
那套試劑本是用來識彆靈魂容器真偽的，現在卻被敵人拿去研究，反過來破解偽裝技術。這意味著，接下來出現的“受害者”，可能外表毫無破綻，連最精密的儀器都測不出來。
真正的獵殺，纔剛開始。
“通知總部。”楚淩天掏出通訊器，語速平穩，“立即更換所有試劑儲存位置，啟用三級防護協議。任何人接觸新樣本，必須雙人驗證，許可權分級鎖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把老批次的銷燬流程全部重審一遍，尤其是外包環節。”
影九在一旁快速記錄指令，同步傳送。等他抬頭時，楚淩天已經走到圍牆邊，望著遠處陰沉的天空。
“他們在逼我們犯錯。”他說，“留下血跡，放任我們找到傳訊符，甚至讓我們看到這條訊息——都是為了讓我們以為掌握了主動。”
小金跳上他肩膀，爪子輕輕搭在他頸側。
“下一步不會是硬碰。”楚淩天眯起眼，“他們會用真假混雜的資訊牽著我們走，直到我們自己走進陷阱。”
影九低聲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楚淩天收回視線，看向化工廠深處那扇半塌的鐵門：“既然他們想玩資訊戰，那就看看誰看得更深。”
他邁步往前，腳步沉穩。
“先從這個清潔工入手。查他所有活動軌跡，聯絡過的號碼，吃過的飯，坐過的車。我要知道他背後站著誰。”
影九點頭，正要跟上，小金突然全身毛炸起，猛地撲向楚淩天後背。
楚淩天反應極快，側身一扭，右手已扣住腰間短刃。與此同時，一道寒光擦著他左臂掠過，釘入身後水泥柱，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是支微型弩箭，尾部塗著暗綠色，一看就知道帶毒。
楚淩天眼神驟冷，順著飛箭來的方向望去。
二樓破碎的窗戶後麵，一個人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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