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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楚淩天的掌心往下淌，在岩石上砸出一個個暗紅斑點。他冇去擦，隻是蹲下身，用指尖蘸著血，在地上畫了個歪斜的圈。蘇清漪還靠在風化岩邊，臉色發白，手腕上的紋路一閃一暗，像快冇電的燈。
小金突然從她胸口跳起來，四肢繃直，耳朵往後一抖，兩片薄得透光的金翅“唰”地展開。它盯著深淵上方翻滾的黑霧，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聞到了什麼讓它興奮又警惕的東西。
“回來。”楚淩天聲音不高，抬手甩出一道龍氣，纏住小金後腿。
靈猴被拽得一個趔趄，但冇掙紮，隻是扭頭看他，眼珠泛著金光，鼻尖那團火苗忽明忽暗。
墨塵子提著藥爐從側麵走來，腳步有點急。爐口剛冒起一層淡藍火焰，就被他自己伸手壓了下去。“彆輕舉妄動，那黑霧不是好東西。”他盯著淵麵，“十二宮留下的邪穢，沾一點都能爛到骨頭裡。”
楚淩天冇答話，目光仍落在小金身上。這猴子自從在通道裡醒來，就不太一樣了。氣息更穩，眼神更亮，連毛色都比以前深了一層，像燒到極致的銅。
“它想去。”楚淩天說。
“那是送死！”墨塵子嗓門猛地拔高，“你以為它還是當初那隻吃你丹藥開竅的小畜生？那霧裡有蝕神之力，連通脈境的修士都扛不住！”
話音未落，小金突然掙脫龍氣束縛，雙翅一振，整個人騰空而起，直撲向黑霧邊緣。
“小金！”楚淩天霍然起身。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兩人同時愣住。
靈猴冇衝進霧裡，而是懸停在離黑霧半丈遠的地方，張嘴一吸——一道細如髮絲的黑氣被抽了出來，鑽進它嘴裡。它的肚子頓時鼓了一下，麵板底下泛起金光，像是有什麼在體內燃燒。
三息之後，它鼻子輕輕一噴。
一團火飛出，顏色和以往完全不同。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赤金交纏，火焰落地時，旁邊一叢枯草“蹭”地綠了，嫩芽破土而出，葉片上還凝著露水。
墨塵子瞪大眼，藥爐差點脫手。
“這……這是……”
楚淩天一步跨到他麵前，“剛纔那火，能煉藥嗎？”
老藥師回過神，手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枚灰撲撲的丹藥。丹體裂了縫，表麵蒙著層黑霜。“聚靈丹，昨天試煉時沾了點霧氣，廢了。”
他把丹藥放在一塊平石上，退開半步。
小金輕飄飄落下，湊近嗅了嗅，鼻尖再次噴出那團赤金火焰，將丹藥裹住。火焰不猛，溫和地舔舐著藥丸，大概三呼吸的時間，黑霜消失，裂縫彌合，丹藥重新泛出潤澤的光，藥香淡淡散開。
“成色……比原來還好。”墨塵子一把抓起丹藥，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都在顫，“這火不僅能祛邪，還能溫養藥性……我的天，廢丹率能降七成不止！”
楚淩天盯著小金，聲音沉了下來：“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靈猴歪頭看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然後蹦到他肩上，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脖子，像是在說“彆擔心”。
“它這是因禍得福。”墨塵子緩過勁兒，語氣變了，“那星圖碎片的投影出現時，天地氣機動盪，它正好在覺醒邊緣，被那股力量撞上了本源。金火進化了，現在這火，我叫它‘龍鳳火’——有龍息的淨化力，又有鳳焰的生命力。”
楚淩天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滲血的手掌。血滴到地上，已經被剛纔畫的陣法吸收了些，蘇清漪的臉色似乎好了那麼一絲。
“它能幫我穩住她？”
“試試。”墨塵子點頭，“用它的火溫養血脈，說不定比你放血畫陣更有效。”
楚淩天抬手，掌心對準小金。
靈猴會意，鼻尖火光一閃，一道細小的赤金火線射出，輕輕搭在他傷口上。冇有灼痛，反而有種暖流順著血管往裡鑽，血很快止住了，傷口邊緣泛起粉嫩的新肉。
“行！”墨塵子眼睛發亮，“這火連人體都能修複，要是用來淬藥……以後煉那些千年難出一爐的神品丹，成功率起碼翻倍！”
楚淩天冇說話，轉頭看向蘇清漪。
小金跳下去，蹲在她身邊，鼻子靠近她手腕，輕輕噴了口火。那火極細，像一根針，紮進鳳紋裡。紋路猛地一亮，隨即穩定下來，不再閃爍。
女人的呼吸變得均勻，眼皮動了動，但冇醒。
“她冇事了。”楚淩天鬆了口氣，“就是耗得太狠，需要時間。”
墨塵子走到淵邊，望著那團始終不散的黑霧，眉頭緊鎖。“問題是這地方邪氣太重，長期待下去，誰都扛不住。就算有小金這能力，也不能讓它一直吞。”
“不用它吞。”楚淩天盯著黑霧，“它能轉化，我們就讓它轉化。”
“你什麼意思？”
“建個陣。”楚淩天蹲下，用恢複的手指在地麵劃拉，“以小金為源，把黑霧抽出來，煉成純淨靈氣。隻要陣法夠大，足夠我們三人調息，甚至……讓她提前醒。”
墨塵子倒吸一口涼氣：“你瘋了？這種逆天改命的活兒，陣法大師都未必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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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彆的選擇。”楚淩天站起身，看向小金，“你怕嗎？”
靈猴一愣，隨即齜牙一笑，雙翅一展，直接飛上半空，對著黑霧張嘴一吸，又是一道黑氣被扯出，吞下，腹中金光流轉，鼻尖噴出赤金火焰。
火焰落地，一片荒地瞬間泛綠。
墨塵子看著那一小片生機，久久冇說話。最後，他咬牙開啟藥爐蓋子，從裡麵掏出一疊符紙和三根青銅釘。
“陣基材料我有，但你得保證——它要是撐不住，立刻停下。”
“我說了算。”楚淩天接過材料，開始在地上布點。
小金在空中盤旋，每吸一次黑氣，體型就微微漲大一分，金翅邊緣泛起龍鱗般的紋路。它不再慌亂，動作越來越穩，噴出的火焰也越來越純。
半個時辰後，一個簡陋卻完整的六角陣成型。楚淩天把最後一根青銅釘敲進地麵，抬頭看向空中的小金。
“準備好了嗎？”
靈猴點點頭，雙翅完全展開，懸浮在陣眼正上方，嘴巴大張，猛地一吸——
轟！
一大團黑霧被硬生生從深淵裡扯出，像一條扭曲的蛇，直奔它口中。小金身體劇烈一震，腹部鼓脹如球，麵板幾乎透明，能看到裡麵金火狂燃。它喉嚨裡發出悶吼，隨即鼻孔、嘴巴同時噴火，赤金火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灌入陣中。
陣法亮了。
一圈圈暖流擴散開來，枯草成片復甦，空氣裡的腥腐味迅速消散。
墨塵子站在陣邊，感受著靈氣變化，喃喃道：“真成了……這猴子，以後煉丹界要變天了。”
楚淩天盤膝坐下，閉眼調息。他知道小金在拚命，但他更知道——這一關，必須過。
蘇清漪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正要起身，卻見小金的身體猛地一晃，翅膀收不回來，直直從空中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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