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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點落的刹那,楚淩天腳下的黑石突然塌陷半寸,一股陰寒順著鞋底竄上小腿。他冇動,隻是右肩的紋路猛地一縮,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那幻影的手指仍懸在半空,指尖正對著前方十步外的一片窪地。那裡積著一潭死水,水麵漆黑如墨,連倒影都不曾泛起一絲漣漪。
小金從蘇清漪胸前爬起,四肢貼地伏下,鼻尖的火光收成針尖大小。它喉嚨裡滾出低鳴,不是示警,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迴避反應——就像野獸聞到了不屬於這世間的氣息。
楚淩天緩緩邁步。
一步落下,水潭邊緣的碎石自動向兩側退開,彷彿有股力量在為他清道。他走到潭邊,低頭看去,水麵依舊平靜。可就在他目光觸及的那一瞬,識海中的鴻蒙源珠忽然自主旋轉起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波動擴散而出,與潭底某種存在悄然共振。
“你想讓我看什麼?”
他低聲問,聲音落在死寂裡,冇有迴響。
下一刻,右肩劇痛。
龍紋像是活了過來,沿著血脈向上攀爬,一直延伸到脖頸。他咬牙撐住,伸手按住肩頭,掌心傳來滾燙的觸感。那不是溫度,更像是血液深處燃起的火焰,在燒灼他的骨髓。
他知道這是召喚,也是考驗。
若不迴應,這股牽引會持續撕扯神魂,直至崩潰;若貿然深入,可能直接被拉入前世記憶的漩渦,淪為執念傀儡。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劃破掌心。
血珠滴落,砸進黑水的瞬間,整片潭麵驟然翻湧,如同煮沸般鼓盪起來。血絲在水中散開,化作一道道金線,迅速織成一張網,向潭底沉去。
幾息之後,水麵徹底變了模樣。
不再漆黑,反而透出幽冷的光澤,像一麵倒懸的鏡。
鏡中景象緩緩浮現——
千年前的夜空,星辰黯淡,烏雲如鐵幕壓城。一片荒原之上,十二道身影靜靜佇立,圍成圓陣。他們皆披星辰道袍,衣袂無風自動,手中各握一塊殘缺玉牌,其上星圖流轉,彼此呼應,竟拚合成一幅完整的星域軌跡。
陣心躺著一人。
渾身是血,胸口塌陷,右手齊腕斷裂,左眼已被剜去,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天空,瞳孔裡映著最後一縷星光。
正是前世的他自己。
畫麵無聲,卻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
楚淩天站在潭邊,呼吸一點點變沉。他認得那十二人站位,是傳說中的“星鎖鎮魂陣”,專為封印強者神魂所設。而那個躺在中央的人……不隻是他,更是整個楚家最後的尊嚴。
鏡頭緩緩推進。
第一人,手持鎏金拂塵,三縷長鬚垂胸,眼神慈悲中藏著譏諷。
第二人,赤發披肩,掌心托著一團跳動的血焰,嘴角噙笑。
第三人,身形佝僂,揹負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指節粗大如樹根。
一個個麵孔清晰起來。
直到第七人出現時,楚淩天瞳孔猛然收縮。
那人麵容清瘦,眉心有一道細疤,神色淡漠,手中玉牌微微發光。那張臉……他見過。
地球楚家老宅門前,那個每逢清明獨**香、從不說話的二叔。
他曾以為那是個沉默寡言的旁支長輩,隻因年少犯錯被逐出主脈,終身不得入祠堂。可眼前這張臉,分明與記憶中的二叔重合得嚴絲合縫。
不同的是,此刻這張臉上冇有半分卑微,隻有居高臨下的冷漠。
“原來是你。”楚淩天嗓音沙啞,“你們早就滲進來了……不止你一個。”
他盯著其餘十一人。
第八人袖口繡著金線蟠龍,那是天璿宮獨有的標記;第九人身側懸浮一尊青銅羅盤,屬於天璣殿傳承信物;第十人腰間掛著一枚裂開的玉鈴,正是當年楚家祖祠失竊的鎮族法器之一。
這些人,每一個都曾在楚家曆史中留下痕跡,或以盟友身份締結契約,或以客卿之名暫居府邸。他們不是外敵,而是早已潛伏在血脈網路中的毒瘤。
十二塊星圖碎片,十二個背叛者。
他們聯手將他鎮殺,奪走楚家掌控的星域金鑰,瓜分氣運,建立起橫跨四界的“十二宮”體係。而真正的楚氏血脈,卻被抹除殆儘,流落凡塵。
畫麵忽然一轉。
前世瀕死之際,他掙紮著抬頭,望向那十二人中最前方的一個身影。那人緩緩摘下麵具,露出一張與他有七分相似的臉。
那是他的親兄長。
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最終親手將匕首刺入他心臟。
“為什麼?”潭邊的楚淩天喃喃開口,拳頭已捏得咯咯作響。
水麵冇有回答,但那一幕繼續上演。
星鎖陣完成的最後一瞬,那十二人同時抬手,將星圖碎片投入空中。碎片融合,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沖天際,撕裂蒼穹。而在那裂縫之後,隱約可見一座懸浮巨殿,殿門之上,赫然寫著三個古字——
**十二宮**。
緊接著,畫麵崩塌。
水潭劇烈震顫,黑水炸起數丈高浪,又重重落下。楚淩天踉蹌後退半步,額角滲出冷汗。剛纔短短數十息,他幾乎親身經曆了前世死亡全過程,那種靈魂被抽離、意識被碾碎的感覺至今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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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猛地撲到他腳邊,爪子扒住褲腿,用力往後拽。
楚淩天低頭。
靈猴雙眼瞪大,鼻尖火光急閃,不斷回頭看向昏迷的蘇清漪。他順著視線望去,發現她手腕上的鳳紋正在微微發亮,頻率竟與水潭波動一致。
“你在共鳴?”他皺眉走近。
就在他伸手欲探時,潭麵再次翻騰。
這一次,不再是記憶重現。
十二道虛影逐一浮現,踏水而立,環繞成圈,正對著他。他們手中依舊握著星圖碎片,目光穿透時空,冷冷俯視。
冇有言語,冇有動作。
但他們出現了,就意味著承認了他的覺醒。
這意味著,宿命重啟。
楚淩天緩緩直起身,抹去唇角溢位的一絲血跡。剛纔強行承受記憶衝擊,內腑已受震盪。但他不在乎。
他盯著那十二道身影,尤其是第七位——那個與二叔一模一樣的男人。
“這一世。”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鑿入岩,“我不再是任你們宰割的獵物。”
他抬起右手,掌心血仍未乾。
“你們奪走的一切,我會一塊一塊拿回來。”
“包括你們的命。”
話音落下,十二道虛影同時震動。
其中三人眼中閃過厲色,似要出手。但終究冇有動作,隻是靜靜站著,像在等待什麼。
楚淩天也不動。
他知道這隻是投影,無法真正交戰。但這對視本身,就是宣戰。
時間彷彿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第一道虛影緩緩消散,接著是第二、第三……直至最後一人。
當第七人的身影即將消失時,楚淩天忽然察覺異樣。
那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不是語言,也不是咒術,而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口型變化。
三個字。
他冇能看清。
但心頭卻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啟動。
水潭恢複平靜,黑得如同深淵之眼。
楚淩天站在原地,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滴滴答答落在腳邊岩石上,暈開一朵朵暗紅。
小金慢慢爬回蘇清漪身邊,蜷縮成團,鼻尖火光熄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血還在流。
可這一次,他不再急於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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