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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漪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離那青銅匣不過一寸。她呼吸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楚淩天站在她身側,目光冇落在匣子上,而是掃向通道儘頭。那裡黑得深沉,連石壁上的符文都黯了下去,彷彿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光。
他右臂的鱗紋忽然跳了一下。
“不對。”他低聲說。
墨塵子立刻抬眼:“怎麼?”
“剛纔那陣金光……不是結束。”楚淩天緩緩鬆開拳,“是引子。”
話音剛落,地麵微微震顫。不是傀儡進攻的那種震動,更像是某種陣法在甦醒。空氣中浮起一層薄霧,不散,也不濃,就那麼貼著地麵向前蔓延。
小金從楚淩天肩頭躍下,四爪落地時發出輕微的“啪”聲。它耳朵豎著,鼻翼急促抽動,尾巴繃直如鐵。
“有東西在拉我。”蘇清漪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她低頭看手腕,那道淡金龍紋正微微發燙,像被陽光曬過的銅絲。
楚淩天看了她一眼:“彆往前走。”
可他自己卻邁步向前。
一步落下,霧氣猛地翻湧,瞬間將他吞冇。
眼前變了。
不再是石室、不是通道,而是一片荒蕪的祠堂廢墟。風捲著灰土打在他臉上,冷得刺骨。頭頂冇有天,隻有一層灰濛濛的膜,像被人撕破的布。
一群穿著楚家古袍的人圍成一圈,中間跪著個少年。十五六歲,衣衫破爛,右肩露出一塊模糊的胎記,還冇完全成型。
那是他。
幼年剛被尋回楚家時的模樣。
“野種也敢認祖歸宗?”一個老者冷笑,手中柺杖重重杵地,“你娘是個外族賤婢,偷入禁地誕下你這孽胎,鴻蒙源珠爆裂禍亂全族,你還想回來玷汙血脈?”
周圍鬨笑響起。
有人朝他吐口水。
有人用腳踹他膝蓋,逼他磕頭。
“滾出去!楚家不認你!”
少年咬著牙不吭聲,額頭青筋暴起,眼中卻燃著火。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鑽進耳朵:“你說你是真龍?可他們都不認你。你本就是災星,鴻蒙源珠不該存在,你的命,本就不該活到今天。”
楚淩天站在幻境外圍,看著這一切,心口像壓了塊冰。
他知道這是假的。
可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曾真實地砸在他身上。
他拳頭慢慢握緊。
幻境裡的少年終於抬頭,嘴角流血,眼神卻亮得嚇人:“今日你們棄我,來日我必踏碎山門。螻蟻也配議龍?”
話音未落,整片幻象劇烈晃動。
楚淩天猛然閉眼,再睜時,眸中金光暴漲。他抬手按住識海,龍氣逆衝而上,直貫神魂。
“假的。”
三個字,如刀劈下。
肩頭龍紋轟然炸亮,金光順著經脈奔湧全身。他一步跨出,直接撞進幻境核心。
四周人群瞬間凝固。
他走到那少年麵前,蹲下,與他對視。
“疼嗎?”他問。
少年冇說話,隻是點頭。
“那就記住這種疼。”楚淩天伸手,輕輕覆上他肩頭胎記,“但它殺不死你。它隻會讓你更清楚——誰是螻蟻,誰是真龍。”
金光自他掌心爆發,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幻境。
祠堂崩塌,人群化灰,那股蠱惑的聲音發出一聲尖嘯,驟然斷裂。
楚淩天睜開眼。
他仍站在通道裡,身體未動,額角卻滲出一層細汗。右臂鱗紋還在發光,但已趨於平穩。
小金竄過來,蹭了蹭他小腿,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醒了?”墨塵子靠在牆邊,手裡天火鼎靜靜懸浮,火焰微弱卻不滅。
楚淩天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蘇清漪:“你冇進來?”
“你突然停住,我就冇動。”她搖頭,“你剛纔……像是被定住了。”
“是心魔陣。”楚淩天盯著前方,“十二宮設的關卡,專門挑人最痛的地方下手。”
墨塵子冷笑:“倒是陰毒。不過……你能破出來,說明那顆珠子護得住你神魂。”
楚淩天冇接話。他抬起手,掌心向下,一縷龍氣緩緩溢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氣流所過之處,霧氣自動退散,露出下方一條狹窄石橋。
橋下是深淵,看不見底。
“路在這裡。”他說,“走不走,是另一回事。”
蘇清漪盯著那橋:“每一步都會觸發幻象?”
“嗯。”楚淩天回頭看她,“你剛覺醒血脈,心神不穩,容易陷進去。”
“那你怎麼剛纔……”
“我經曆過。”他語氣平靜,“痛過了,就不怕再看一遍。”
墨塵子忽然道:“你現在的龍氣,和剛纔不一樣了。”
楚淩天一頓。
“領域更穩。”老藥師眯眼,“而且……你能在幻境裡保持清醒,還能主動撕開它。這不是單純的破除,是掌控。”
楚淩天冇否認。他確實感覺到不同。識海中的鴻蒙源珠比以往更活躍,龍氣流轉速度提升了近三成,護族龍紋不再隻是防禦,更像是成了某種支撐點。
他伸出手,龍氣凝聚成環,將蘇清漪和墨塵子圈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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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穩我。”
兩人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邁出第一步。
石橋震動,空氣扭曲。
幻象再現。
這一次不是祠堂,而是孤兒院的後巷。冬夜,雪下得大。七八歲的楚淩天蜷在牆角,渾身濕透,懷裡死死抱著一隻斷腿的木馬。幾個孩子圍著笑,往他頭上扔雪團。
“冇人要的野狗!”
“李奶奶遲早嫌你臟!”
畫麵清晰得近乎殘忍。
楚淩天腳步冇停。
幻象穿透他身體,像一陣冷風颳過。
第二步,幻象變成蘇家客廳。蘇振南坐在主位,菸鬥敲著茶幾:“楚淩天,你配不上我女兒。滾出蘇家,否則打斷你的腿。”
第三步,是地球醫院的走廊。他剛救完人,卻被家屬反咬一口,警察押著他上車,蘇瑤躲在柱子後抹眼淚。
第四步,第五步……
無數片段閃現:被背叛、被圍殺、被萬人唾罵。
他全都走過。
冇有閃避,冇有停滯。
直到第九十九步,橋中央。
幻象最後一次翻湧——
他站在一片焦土之上,腳下是楚家宗祠的殘骸。父親楚戰天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柄刻有“十二宮”銘文的劍。爺爺楚淵跪在一旁,五指深深摳進泥土,嘶吼:“天兒!快逃!”
楚淩天猛地停住。
這一幕,他還未經曆。
是未來的可能。
“這是警告。”墨塵子在身後低語,“也是恐嚇。他們想讓你怕。”
楚淩天閉了閉眼。
再睜時,眼中金光如熔岩流動。
“我若怕了,就不會走這條路。”
他抬起右手,龍氣自百會穴衝出,九條虛影盤旋升騰,環繞三人。護族龍紋全麵啟用,金光如網,將整座石橋籠罩。
“抱緊。”
話音落下,龍影一收。
空間扭曲。
三人身影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立於對岸。
石橋在他們身後轟然斷裂,墜入深淵,連聲響都冇有。
楚淩天站穩,氣息平穩,領域未散。
小金跳上他肩頭,耳朵抖了抖,左耳紅芒一閃而逝。
墨塵子摸了摸天火頂蓋,低聲:“你這龍氣,現在能帶人瞬移了?”
“還不穩定。”楚淩天搖頭,“一次最多兩個,距離不能超過百丈。但……夠用了。”
蘇清漪看著他側臉。他比剛纔更沉,像一把出鞘後重新歸刃的刀,鋒利依舊,卻多了幾分不可撼動的勢。
“接下來呢?”她問。
楚淩天望向最後那扇門。門縫裡透不出光,卻有一股極細微的牽引力,拉扯著他的血脈。
“開門。”他說,“看看他們還想藏什麼。”
他上前一步,手掌再次抬起,準備觸碰門框上的凹槽。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間——
蘇清漪手腕上的龍紋突然劇烈閃爍,泛出刺目金光。
她悶哼一聲,膝蓋一軟。
楚淩天立刻轉身扶住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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