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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睜開眼的瞬間，影九手中的陣盤正好嗡鳴一聲，投影出一片浮動的光點。十七個藍點在中洲大地的輪廓上依次亮起，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的星辰。
“訊號接通了。”影九低聲說，手指快速在盤麵劃過，“地脈監測儀全部啟動，資料正在回傳。”
楚淩天冇動，隻是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識海裡的鴻蒙源珠還在微微震顫，那股來自地脈深處的波動比剛纔更清晰了。他能感覺到，九道龍氣節點正以某種規律起伏，像被人撥動的琴絃。
“讓‘程式碼’把所有玉佩位置標出來。”他說。
影九點頭，迅速輸入一串符文指令。片刻後，星圖中央浮現出九枚玉佩的虛影，編號清晰。其中“零”號與“七”號穩穩停在他們所在的位置，其餘七枚散佈各地。但下一秒，代表“二”號的光點猛地一跳，開始向玉虛宮方向疾馳。
“速度太快。”蘇清漪湊近看了一眼，“這不是步行，也不是禦風訣那種緩行法術，更像是……貼了高階符籙。”
小金從楚淩天腳邊竄起來，鼻子抽了兩下，隨即吱吱叫了兩聲，尾巴朝東邊甩了甩。
“它說那股氣息不對。”楚淩天盯著星圖，“太雜。龍氣裡混著陰毒之氣，還有蠱蟲殘息。”
影九眉頭一皺：“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誘餌。”楚淩天聲音沉了下來，“他們想讓我們動。隻要我們派影閣的人去截，就會暴露聯絡方式。十二宮等的就是這一刻。”
洞外雲霧翻湧，玉虛宮依舊懸浮在千丈高空，光橋上的龍首晶眼每隔片刻掃過一次崖壁。剛纔那一道紅光停留的時間明顯比之前長了一瞬。
楚淩天忽然抬手，將“零”號玉佩捏在指間。他冇有注入靈力，而是用指甲在玉麵輕輕一劃，劃出一道極細的血痕。鮮血滲入玉中，玉佩頓時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金暈。
“你做什麼？”蘇清漪問。
“借個通道。”他低聲道，“地脈共振太慢，我們需要更快的反饋鏈。”
話音剛落，影九的陣盤突然劇烈震動，所有分部傳來的資料流瞬間壓縮成一段段脈衝訊號，順著那絲金暈反向接入玉佩。星圖重新整理，每一枚玉佩的移動軌跡都被重新標註，連細微的頻率偏移都清晰可見。
“成了。”影九呼吸一緊，“我們現在能看到他們的每一步。”
楚淩天盯著“二”號玉佩的軌跡線，眼神冷了下來：“他們在逼我們出手。但這枚玉佩根本不是真的——真品不會帶蠱毒，也不會走明路。”
蘇清漪咬了咬唇：“可萬一……二叔真的在傳遞訊息呢？”
“如果是他，就不會用這種方式。”楚淩天搖頭，“他知道我們有監測手段。真要示警，隻會留下暗記，不會讓玉佩暴露在地脈線上。”
他轉向金戈：“你帶兩個人，繞東南穀口出去。三十裡外設伏，彆靠近主道。如果有人落地，隻看，不攔。”
金戈立刻站起身：“要是他們往玉虛宮去呢？”
“讓他們去。”楚淩天嘴角微揚，“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以為我們追了上去。小金跟著你，嗅一下那個人的魂印，回來告訴我是不是熟人。”
小金蹦到他肩上，爪子拍了拍胸口的紫金鈴鐺，表示明白。
金戈深吸一口氣，冇再說話，轉身就往洞口走。他的背影比以往挺得直，腳步也穩了許多。
“等等。”楚淩天忽然叫住他。
金戈回頭。
“把你的通訊符給我。”楚淩天伸出手。
金戈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塊青色符紙遞過去。楚淩天接過，在上麵輕輕一抹，指尖血珠滲出，畫了個極簡的符紋。他吹了口氣，符紙頓時變成半透明狀。
“拿著它，靠近目標時啟用。我會看到你看到的一切。”
金戈鄭重接過，收進貼身衣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洞口。
影九看著他走遠，低聲問：“真讓他去冒這個險？”
“他需要成長。”楚淩天靠在岩壁上，閉目調息，“以前他是金家少主，橫行霸道慣了。現在不一樣。這條路，要麼學會低頭看路，要麼死在路上。”
影九冇再問，低頭繼續監控星圖。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內安靜得隻能聽見陣盤偶爾的嗡鳴。蘇清漪坐在角落，手裡攥著她的“七”號玉佩，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楚淩天。
半小時後，陣盤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二’號玉佩減速了。”影九盯著投影，“距離玉虛宮八十裡，正在下降高度。飛行軌跡……確實是禦空符籙，但能量波動不穩定，像是強行催動。”
楚淩天睜眼：“通知金戈，準備接應。”
影九立刻操作陣盤傳送密令。幾秒後，通訊符傳來輕微震動，表示已接收。
又過了片刻，陣盤畫麵一閃，切換成第一視角影像——灰褐色的山脊、飄動的樹影、遠處一道黑影正從空中緩緩降落。畫麵微微晃動，顯然是金戈在隱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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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灰色鬥篷，帽簷壓得很低，右手緊緊攥著一枚玉佩。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左手扶住岩石才站穩。
小金蹲在金戈肩頭，鼻尖猛抽兩下，隨即轉頭朝鏡頭方向用力眨了三下眼。
楚淩天瞳孔一縮。
“是假的。”他低聲道，“魂印不對。這人身上冇有楚家血脈的氣息，反而有種熟悉的腐味——和夜梟中招時一樣。”
影九臉色變了：“幽冥蠱師的寄生體？”
“不止。”楚淩天冷笑，“他們是想用這具身體引我們出手，然後順著通訊鏈反向追蹤，一舉端掉影閣中樞。”
他猛然起身，走到陣盤前，手指在“二”號玉佩的標記上一點：“讓‘程式碼’切斷所有非必要訊號，隻保留地脈主頻。另外，把‘零’號玉佩的共鳴波調成間歇式發射，每十息一次，每次不超過三息。”
影九立刻執行。
命令剛下，陣盤上的星圖突然抖了一下。其餘六枚玉佩的位置全都出現了短暫偏移，像是受到了乾擾。
“他們在查訊號源。”楚淩天眼神銳利，“反應比預想快。”
“要不要撤回金戈？”影九問。
“不。”楚淩天搖頭，“讓他繼續盯著。等那人啟程再走，彆打草驚蛇。”
他轉身看向蘇清漪：“你守好‘七’號玉佩，彆讓它離身。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有人冒充我們的人來拿玉。”
蘇清漪點頭，把玉佩塞進袖中。
楚淩天重新坐下，掌心輕按地麵。透過岩層，他能感知到地脈龍氣的流動節奏正在變化。那些原本分散的節點，似乎因為“二”號玉佩的移動而產生了連鎖反應。
“他們已經開始佈局了。”他喃喃道，“但這盤棋，誰先動手，誰就輸了。”
影九抬頭：“我們什麼時候反擊？”
楚淩天望著洞口外翻滾的雲海，聲音很輕：
“等他們以為我們上鉤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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