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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指還停在星圖那點猩紅上，耳邊的通訊器剛傳出影九的聲音：“B-7電壓再次波動，幅度比上次低，但頻率變了。”
他冇動，隻將掌心貼向控製檯邊緣。一股細微的震感順著金屬傳上來，像是電流在皮下爬行。
“不是電網老化。”他說，“有人在用電力地線做導體。”
金戈站在三步外，聽到這話，喉結動了下。他剛從城南迴來，帶回來一組紅外掃描圖——七處地下艙室的通風口都有熱源聚集，時間集中在午夜前後。
“他們想通電起陣？”金戈問。
楚淩天收回手，轉身走向主控區。影九已經調出全市變電站拓撲圖，七處異常節點連成環形，恰好對應當年蘇家祖宅地脈的七個陰眼。
“九陰噬魂陣冇毀。”楚淩天聲音很平，“隻是換了載體。以前靠香燭引煞，現在直接走電纜。一旦接通，百萬市民的陽氣會被抽成養料，用來催熟那些噬靈體。”
影九敲下回車鍵：“市政那邊剛批了檢修許可，我們的人能在兩小時內完成佈線。”
“不等了。”楚淩天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片，表麵刻著細密紋路，“這是龍氣共振晶片，按我給的引數做的？”
“昨晚就燒製好了。”影九接過，插入主控終端，“隻要感應到陰煞同頻波段，係統會自動切斷供電，並反向注入龍氣。”
“設個陷阱。”楚淩天盯著螢幕，“讓他們以為陣法成了。”
金戈忽然開口：“我去守B-7。那裡是主節點，也是我當初被陳家收買的交接點。該還了。”
楚淩天看了他一眼，點頭：“彆露麵。等斷電後進去收屍就行。”
三小時後，城市進入深夜用電低穀期。
七處變電站同時傳來輕微嗡鳴。監控畫麵裡，電纜接頭處泛起一層灰霧，順著金屬外殼緩緩向上爬。影九的指尖懸在確認鍵上方，眼睛死死盯著波形分析圖。
“頻率鎖定，14.7赫茲，和九陰陣共鳴曲線一致。”他低聲說，“陰氣開始滲入地線。”
楚淩天站在沙盤旁，右手搭在龍魂玉投影邊緣。他能感覺到那股寒意正沿著虛擬線路蔓延，像毒蛇遊過地麵。
“放它進來。”他說，“等它以為得手的時候，再關燈。”
影九按下按鈕。
全市七處高危區域的供電瞬間中斷。路燈一排排熄滅，電梯停運，空調外機停止運轉。整座城市陷入短暫黑暗。
下一秒，埋設在電纜中的龍氣晶片啟動。微量純淨龍氣逆流而上，順著陰煞開辟的通道反向滲透。
B-7地下室，七名黑袍祭司正圍坐在銅鼎四周，口中唸誦咒語。他們腳下的符陣已亮起幽綠光芒，空氣中浮現出扭曲的人臉輪廓。
突然，地麵劇烈震動。
一人低頭看向符陣，瞳孔驟縮：“電……電反了！”
話音未落，一股熾白氣流從地底衝出，順著他們的雙腿急速上湧。有人慘叫一聲，雙手抓地，指甲在水泥地上劃出深痕。另一人張嘴欲呼，卻噴出一口黑血，眼球瞬間充血破裂。
短短三秒內，七人全部倒地。
他們的麵板迅速乾癟發黑，四肢蜷縮如焦炭，胸口凹陷，彷彿被無形之物吸儘了所有生氣。符陣中央的銅鼎炸裂，碎片嵌入牆壁。
與此同時，其他六處據點同步發生相同現象。
監控螢幕上，七道生命訊號同時歸零。
影九調出熱成像畫麵：“陰氣消散速度百分之九十以上，反噬完成。”
楚淩天走到主屏前，看著地圖上七處紅點逐一熄滅。他拿起通訊器：“通知金戈，可以進去了。屍體全帶回，我要查他們生前最後接觸的人。”
“要不要上報警方？”影九問。
“不用。”楚淩天搖頭，“這種死法，普通人解釋不了。讓市政搶修隊先恢複供電，對外就說變壓器短路。”
影九立刻操作終端，一條預設新聞稿同步推送至各大媒體後台：《中洲市突發區域性停電，供電局迴應係裝置老化所致，現已全麵修複》。
楚淩天坐回指揮席，手指輕敲扶手。他知道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這些人敢動手，說明背後還有人在看。等著看他會不會救、能不能救、救了之後會不會亂。
他偏要讓他們看到——他不僅救得了，還能反殺。
十分鐘不到，第一批現場照片傳回。
影九放大其中一張：一名祭司右手緊握手機，螢幕尚未熄滅，聊天介麵停留在最後一句話：“計劃順利，午夜通魂。”
傳送時間，正是斷電前十秒。
“查這個號碼。”楚淩天說。
“已經在追了。”影九調出訊號溯源程式，“偽裝成基站中繼，實際連線的是一個地下伺服器集群。位置……在老城區地下管網深處。”
楚淩天站起身，走到沙盤邊。他拿起一枚黑色標記釘，插在老城區中心。
“把龍氣感應係統永久接入電網。”他說，“以後任何異常能量波動，超過閾值就斷電反製。不警告，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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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九點頭記錄指令。
金戈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老大，B-7現場找到一本筆記，上麵記著‘第七號艙融合進度已達六十五’，還有……一段音訊檔案。”
“傳回來。”
幾秒後，音訊播放。
背景是低沉的嗡鳴聲，夾雜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容器已經開始排斥宿主，必須加大養魂丹劑量。如果明天拿不到兩千顆，實驗組建議提前釋放第一批。”
楚淩天眼神一冷。
“他們還冇死心。”他說，“這批人隻是炮灰，真正的核心還在藏。”
影九忽然出聲：“老大，剛截獲一條加密通話，來自市政廳內部線路。內容隻有八個字——‘電力異常，確認清除’。”
楚淩天沉默片刻，嘴角微揚。
“有人在替他們擦屁股。”他說，“而且職位不低。”
他轉向影九：“從現在起，影閣的情報網覆蓋全市電力係統。每一個排程員、每一輛搶修車、每一次臨時檢修，都要有我們的人盯著。”
“明白。”
“另外，聯絡木婉清，讓她準備一批特製鎮魂丹。明天開始，往自來水廠投放微量藥劑，防止殘餘陰氣影響市民精神狀態。”
影九快速記下。
楚淩天重新看向主屏。地圖上，七處死亡地點已被標註為黑色方塊。而在老城區深處，那個新發現的訊號源仍在閃爍。
他拿起通訊器，撥通林虎的號碼：“組織三十名覺醒者，隨時待命。另外，把火麒麟調回來，我有用。”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走到窗前。遠處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像是被風吹散的星火。
但他知道，有些黑暗，從來不會真正熄滅。
隻會換個地方，悄悄燃燒。
金戈帶著兩名隊員走進指揮所，手裡提著一個密封箱。他臉色不太好看。
“老大，這些屍體……死後經脈裡還在滲黑水，像是有東西在繼續腐化。”
楚淩天開啟箱子，俯身檢視。一具祭司的脖頸處，麵板下隱約有細絲狀物蠕動。
他伸手探去，指尖剛觸到那團黑影，對方脖頸猛然鼓起一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掙紮上竄。
楚淩天迅速後撤，抬手一掌拍向箱蓋。
砰的一聲悶響，整隻箱子被震得滑出半米遠。
箱內傳來幾聲細微的爆裂聲，像是蟲子被碾碎。
他盯著那具屍體，低聲說：“這不是人。”
“是什麼？”
“傀儡。”楚淩天直起身，“肉身早就死了，是靠陰氣吊著行動的殼。真正的操控者，根本不在現場。”
影九立刻調取七具屍體的生物資料。心跳、腦電波、呼吸全部為零，唯有脊椎神經殘留微弱電訊號，頻率與城南某座廢棄訊號塔一致。
“他們在用遠端訊號驅動屍體施法。”影九說，“難怪不怕暴露。”
楚淩天眯起眼：“那就順藤摸瓜。把訊號塔列為下個目標。”
他轉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劃過螢幕上的訊號路徑圖。線條一路延伸，最終指向一片灰色區域——那裡曾是蘇家舊宅的地基所在。
他的目光停在那裡。
右肩胎記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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