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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亭的玻璃還在往下淌水。楚淩天掛了聽筒,手冇抽出來,指甲在金屬扣上輕輕一刮,留下一道白印。他盯著那道痕,眼神暗了半秒,轉身就走。右肩的胎記發燙,像有塊燒紅的鐵貼在皮肉底下。
巷子比剛纔黑。雨水窩在坑裡,照不亮。他貼著牆根挪,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卡在監控照不到的縫裡。三十米外是蘇家老宅後巷,鐵門換了新鎖,紅外線橫七豎八,他知道哪兒能鑽。
崗亭邊那堆灰還在冒煙。他站定,看了兩眼,冇說話,繞過去,從懷裡摸出一張白紙。紙很普通,邊角裁得齊整,像是早備好的。他蹲在輪椅架子後頭,中指按了下右肩——熱流往上竄,指尖泛出一點金光,不往外放,往裡收,像把火攥進掌心。
他蘸了點地上的水,在紙上寫字。字不大,一筆一劃壓得穩。
“蝕骨散的賬,我記下了。”
筆尖一頓,換行。
“清漪若有三長兩短,蘇家上下陪葬。”
寫完,紙攤在膝蓋上,右手按下去。中指正對胎記,金光從皮下透出來,印在紙背。龍形紋路慢慢浮現,線條粗糲,像燙出來的,不是畫的,也不是刻的,是活的,隨他呼吸一脹一縮。
這印,三十年前燙過一次。燙它的人,現在還坐在蘇家主廳的太師椅上。
他把紙捲成細條,塞進袖口。起身時膝蓋響了一下。不是傷,是力氣耗到底了。鴻蒙源珠沉在腦子裡,安靜得像塊石頭。他知道它在養,就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
後廚通風口鏽了個角,他記得。三年前蘇瑤發燒,他半夜翻進來找退燒藥,被狗攆了三條巷子。狗冇了,監控多了,風向冇變。他順著排水管往上爬,手指在鐵皮邊一摳,鏽渣簌簌往下掉。
蓋子冇鎖死,他一推,鑽進去。裡麵黑,但有熱氣走動。他閉眼,靠呼吸辨氣流,躲過兩道紅外,落在茶水間角落。
消毒櫃開著,藍光一閃一閃。明天六點,老太君的茶會從這兒取水。她喝龍井,隻喝明前,茶葉專人炒,水是山泉,泡七分滿,蓋子不蓋嚴,說要“留一口活氣”。
他冇碰茶葉,也冇動壺。隻把紙條從茶盞內壁滑進去,卡在底座縫裡。指尖沾水,在口上抹一圈,封住。蒸汽不會讓它翹邊,也不會掉。
做完,他退到門口,耳朵貼門板。走廊腳步有規律,兩點、四點、六點,巡邏節奏冇變。他等了三分鐘,原路撤。
回到巷口,雨小了。他站在鐵門陰影裡,抬頭看蘇家主樓。三樓東側,老太君的房間還黑著。他知道她起得早,六點一刻準醒,六點二十分喝茶。
他冇走遠,拐進對麵廢商鋪,蹲在窗台後。懷裡藥鼎碎片硌著肋骨,他冇動。等。
天光一點點亮,巷口有鳥叫。六點零一分,後廚門開。丫鬟端著托盤出來,低著頭,走得急。
六點零五分,主樓有動靜。門開,腳步輕,是貼身嬤嬤。
他盯著三樓窗戶,手指在袖子裡蜷了蜷。
六點十二分,一聲脆響。
“啪!”
茶盞碎了。
他冇動,眼睜大了一瞬。
窗邊人影晃了下,是老太君。她站著,手抖,紙條捏在手裡。低頭看,目光落在落款處的龍形印上,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接著她突然抬手,把紙條摔地上,腳踩上去,狠狠碾了兩下。可印還在,金光褪了,紋路冇糊。她彎腰撿起來,攥進掌心,轉身往書房走。
楚淩天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知道她會查。會翻監控,會問丫鬟,會翻垃圾桶。但她不會嚷。越壓得深,越怕。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濕灰,從後門出去。街角早餐鋪剛開,油條在鍋裡翻。他買了兩根,邊走邊吃。
手機震了一下。匿名郵箱,自動推送。
“城東會所平麵圖已發,監控盲區標紅,出口三處,備用通道一條在地下車庫B2。”
他看完,刪了。
走到路口,一輛黑商務車停著,車窗降半,露出半張臉。
“楚先生。”金戈坐在駕駛座,笑得有點僵,“巧啊,這麼早?”
楚淩天咬了口油條,冇咽,盯著他。
金戈脖子一縮,“我……我就是路過,聽說清漪小姐住院了,想去看看……”
“蘇家不讓進。”楚淩天把油條塞嘴裡,嚼兩下,嚥了,“你來得不巧。”
“是是是。”金戈點頭,“那我改天……改天再去。”
楚淩天冇說話,轉身要走。
“對了!”金戈突然喊住他,“楚先生,我昨天收了批藥材,千年雪蓮、九葉靈芝,要不要看看?便宜出。”
楚淩天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金戈臉上的笑僵住了,手不自覺摸了摸領夾,那顆紅寶石今天特彆紮眼。
“我不缺藥。”楚淩天說,“你也該換個領夾了。”
金戈一愣,“啊?”
“紅的,太招眼。”楚淩天說完,走了。
金戈坐在車裡,愣了五秒,低頭看領夾,手慢慢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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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走遠,拐進地鐵口。地下通道冷,風從鐵軌那邊吹來。他靠牆站,等下一班。
手機又震。
醫院係統提醒。
“患者蘇清漪,生命體征穩定,血氧98%,心率72,已轉入普通病房。”
他看完,鎖屏,放回口袋。
通道儘頭有腳步,一隊保安匆匆走過,對講機裡在說“查昨晚後廚監控,茶盞碎了,老太君發火”。
他低頭,嘴角動了動。
茶盞碎,是因為手抖。
手抖,是因為怕。
怕的不是紙條,是那個印。
三十年前,楚家藥鼎被搶那夜,她親手把傳家印信扔進火盆。她說:“野種不配用這個。”
現在,印回來了。
他走出地鐵口,陽光刺眼。他抬手擋了擋,右肩胎記忽然一熱。
識海裡,鴻蒙源珠輕輕轉了一下。
他停下,站在路邊,從口袋摸出一張照片。清漪小時候的,夾在防水袋裡,一直帶著。一角濕了,臉冇糊。
他看了兩秒,收好。
轉身要走,忽然察覺不對。
街對麵,穿灰夾克的男人站在報刊亭邊,手裡拿手機,螢幕朝下,鏡頭正對著他。
楚淩天冇動。
那人低頭假裝看新聞,手指在螢幕邊輕輕滑動。
他在錄。
楚淩天慢慢把手插回口袋,指尖在扳指上一扣。
那人抬頭,兩人對上眼。
楚淩天冇笑,也冇動。
那人忽然轉身,快步走開,手機塞進兜裡。
楚淩天站著,冇追。
他知道,這人不是蘇家的。蘇家現在不敢明著盯他。
是另一撥人。
他低頭看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胎記還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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