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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的震動戛然而止，光芒如退潮般收回，隻留下一道血痕在楚淩天指尖緩緩滲出。他迅速抽手後撤，腳步未亂，呼吸卻沉了一瞬。識海深處，鴻蒙源珠輕輕一旋，像是吞下了一縷無形的風，將他身上剛爆發的氣息儘數斂去。
“走。”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山穀的寂靜。
影九立刻動身，手中匕首劃過營地邊緣幾處痕跡，火焰無聲燃起，將殘留的布條、藥渣儘數化為灰燼。蘇清漪冇多問，收起銀針包，轉身登上馬車。小金跳上車頂，四爪扣緊木板，鼻尖不停抽動，耳朵豎得筆直。
馬車沿山路折返，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響聲。楚淩天坐在車內，閉目調息。體內那股融合後的力量仍在遊走，時而順暢，時而滯澀，像是一條新修的河渠，水勢已通，但溝坎尚需磨合。
他運轉《升龍訣》，右肩胎記微微發燙，一道金紋自皮下浮現，順著經脈緩緩流淌。與此同時，另一股厚重氣息從丹田升起，沿著四肢蔓延，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灰色，彷彿披上了無形重甲。
蘇清漪伸手搭在他腕上，指尖微涼。“脈象穩了，”她說，“但彆逼太狠，剛融合的力量，經不起猛衝。”
楚淩天睜眼，點了點頭。“到中洲再說。”
車外風聲漸急，小金突然低吼一聲，爪子狠狠抓了下車頂。影九掀開車簾一角，低聲問：“怎麼？”
“十裡內冇人跟，”小金吱了一聲，尾巴甩了甩，“但東南方向有股味兒，燒焦的鐵混著草灰，不對勁。”
影九眼神一凝，立刻傳令車隊改道，繞行北嶺。他知道，那不是自然氣味——是某種陣法被強行啟用後留下的殘息。
三個時辰後，車隊駛出山口，眼前豁然開朗。
城市輪廓在遠處浮現，高樓林立，街道寬闊。街邊每隔百步便有一家藥房，統一掛著金色匾額，上書“淩天醫藥”四個大字。電子屏滾動播放著公益廣告：“養魂丹免費發放，惠及百萬患者。”
楚淩天掀開車簾，目光掃過街道。曾經屬於蘇家的地產，如今全換上了新的招牌。一家曾掛“蘇氏康健”的大樓，現在門楣上赫然寫著“淩天研發中心”。
“變化不小。”蘇清漪輕聲道。
楚淩天冇接話。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擴張，而是根基的重塑。三年前他還是個被踩在腳下的贅婿，如今整個城市的命脈之一，已握在他手中。
車隊駛入總部大廈門前廣場。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多時，周通站在台階上，西裝筆挺，神情沉穩。見馬車停下，他快步迎上。
“老闆。”他遞上一份檔案夾，“三個月運營報告，您要看的都在裡麵。”
楚淩天接過，翻開第一頁。營收資料、門店數量、研發進度一一列明。最上麵一行寫著：全國連鎖藥房突破一千零二十三家，市值躍居行業首位。
“辛苦了。”楚淩天合上檔案，遞還給他。
“都是您打下的底子。”周通笑了笑，又壓低聲音，“還有件事——最近係統發現幾組異常訪問記錄，來自三個境外IP，但追蹤路徑顯示……它們接入點在青雲界。”
楚淩天眸光一沉。
“查過內容嗎？”
“深夜子時左右，連續三天嘗試調取‘養魂丹’配方資料庫和客戶流向分析，手法專業，用的是修真界的資料加密協議，不是普通黑客能碰的。”
楚淩天沉默片刻，轉身走進大廳。電梯直達頂層辦公室，落地窗正對著整座城市。夜幕降臨，燈火如星河鋪展，曾經壓抑他的這座城，如今在他腳下運轉。
他取出懷中的龍魂玉碎片，放在桌上。玉石安靜地躺著，表麵龍鱗紋路隱隱流動。他又拿出聖女給的黑玉掛墜，輕輕放在旁邊。
兩件物品之間，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共鳴波動，像是彼此感應到了什麼。
“他們盯上養魂丹，不是為了治病。”楚淩天低聲道，“是為了人。”
蘇清漪站在一旁，眉頭微蹙。“你是說……這些客戶裡有他們的人？”
“不止是人。”楚淩天拿起那份客戶名單，快速翻閱。周通標註的三組IP對應的名字跳入眼簾：
“陳遠山，男，三十七歲，住址：無登記”
“林素華，女，五十二歲，聯絡方式：空號”
“趙文傑，男，年齡不詳，就診記錄：僅購藥一次，未麵診”
全是虛假資訊。
但他注意到，這三人購買的都是同一批次的養魂丹，且配送地址集中在城西老工業區——那裡早年是蘇家廢棄的製藥廠所在地。
“影九。”他開口。
“在。”影九從暗處走出。
“調總部所有監控，查這三個名字的物流軌跡，重點看是誰簽收的藥。另外，把近期所有通過青雲界通道訪問係統的記錄全部匯出來，我要知道他們每次進來的停留時間和操作路徑。”
“是。”
“還有，”楚淩天看向周通，“從明天起，養魂丹配送改為雙人覈驗製，所有遠端訂單必須繫結實名生物資訊，冇有的，一律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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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點頭記下。
辦公室陷入短暫沉默。窗外城市喧囂，室內卻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蘇清漪輕聲問：“你覺得……他們是衝著龍魂玉來的？”
楚淩天搖頭。“還不確定。但敢用修真界的通道滲透世俗係統，說明他們在那邊也有勢力。神諭組織不會做無意義的事，這批藥，一定有用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一棟老廠房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屋頂鏽蝕的煙囪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指。
就在這時，桌上的龍魂玉碎片忽然輕輕一震。
楚淩天立刻回頭。玉石表麵的紋路竟在緩慢移動，像是活物爬行。緊接著，黑玉掛墜也微微發燙，兩者之間的空氣扭曲了一下，浮現出一段極其模糊的符號——不是文字，也不是圖騰，更像是某種座標標記。
他伸手想去觸碰，那影像卻瞬間消散。
“剛纔那是……”蘇清漪驚訝。
“不是錯覺。”楚淩天盯著桌麵，“有人在用某種方式啟用這些碎片的資訊。而且，距離不遠。”
影九立刻調出總部防禦係統日誌。三分鐘前，地下伺服器群有過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動，持續不到兩秒，被自動防火牆攔截。
“他們試過遠端讀取。”影九冷聲道，“就在我們回來前十分鐘。”
楚淩天嘴角微揚，卻冇有笑意。“膽子不小，剛回就動手。”
他拿起那份客戶名單，指尖緩緩劃過那三個虛假名字。突然，他停住。
其中一個名字的登記時間，正是蘇振南死亡當天的淩晨兩點十七分。
同一時間，醫院監控係統癱瘓了三分鐘。
他慢慢將名單湊近檯燈。紙張背麵，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水印痕跡——像是某種符文的殘影，在特定角度下纔會顯現。
楚淩天眯起眼。
這名單，被人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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