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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影子剛從石碑上掠過，楚淩天掌心的龍氣就猛地一收，像被什麼東西拽了回去。他眼神一凝，識海中的珠子還在震，但節奏變了，不再是警報般的急促，而是低沉的共鳴，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影九。”他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夜風，“守住外圍，十丈之內，不準任何人靠近。”
影九立刻抬手，手中玉符剛裂的痕跡還未消，他咬破指尖，在空中劃了一道血印。其他幾人迅速散開，千麵隱入樹後，順風耳盤膝坐地，耳朵微動，程式碼指尖在虛空中快速敲擊，像是在除錯某種看不見的介麵。小金從他袖口探出頭，鼻子輕輕抽動，盯著那片翻著黑霧的泉水。
楚淩天冇再說話，抬腳走向靈泉。
水麵上浮著一層油膜似的黑霧，底下原本清澈的泉水變得渾濁，像摻了灰燼。他站在岸邊，脫下外袍扔在一旁，右肩上的龍形胎記泛起淡淡金光，一閃即逝。
他縱身躍入。
水冷得刺骨，剛一接觸麵板，陰煞之氣就順著毛孔往裡鑽。尋常人沾上一點，經脈都會被腐蝕，可他剛沉下去，識海中的鴻蒙源珠就嗡地一震，一股溫潤氣流從神魂深處湧出，順著經脈奔行一圈，那些陰氣竟被瞬間提純，化作一絲絲精純的鴻蒙元氣，反向滋養四肢百骸。
他沉到底，盤坐在石碑前。
碑麵刻著的血符正在緩緩旋轉，像有生命般蠕動。他閉上眼，不再抵抗，反而主動引導鴻蒙源珠釋放元氣，與靈泉中殘存的天地靈氣融合，再按照《淬體術》的口訣逆向運轉——不是排濁，而是引濁入體，再以鴻蒙之力煉化。
第一波沖刷來得極猛。
陰煞如針，紮進骨頭縫裡，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鴻蒙元氣緊隨其後，像滾燙的鐵水灌進血管，兩股力量在體內對撞，肋骨處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要裂開。
他牙關緊咬，冇動。
第二波更強。
麵板開始發燙，又瞬間變冷，青筋在皮下暴起，又緩緩隱去。他能感覺到，那些陰氣被鴻蒙源珠一點點碾碎、提純，再順著經脈沖刷肉身。每一次沖刷，皮肉就像被重新鍛打一遍，舊的雜質被擠出，新的力量在沉澱。
頭頂的水開始旋轉。
一圈圈漣漪從他身體周圍擴散，漸漸形成漩渦。黑霧被從中抽出，化作細絲，剛一靠近他，就被體表溢位的金光焚成虛無。
影九在岸上盯著水麵，眉頭越皺越緊。“主上在主動煉化陰氣？”他低聲問程式碼。
程式碼冇睜眼，手指還在虛空中敲擊。“資料流顯示，靈泉的汙染指數在下降，但……他的生命體征波動極大，心率快三倍，體溫接近臨界值。”
“他能撐住。”順風耳突然開口，耳朵微微轉向水麵，“呼吸節奏冇亂，每次換氣間隔都一樣。他在控製。”
水底，楚淩天睜開眼。
瞳孔泛著淡淡的金光，像熔金在流動。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鴻蒙元氣在指尖凝聚，不是龍氣那種鋒利的形態，而是一團溫潤的光。他緩緩將手按在石碑上。
血符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
“想借我的修煉之地養陣？”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穿透水層的威壓，“那就彆怪我——拿它淬體。”
他五指一收，鴻蒙元氣順著掌心灌入碑體，同時調動全身經脈，將體內積攢的陰陽二氣同時引爆。不是向外轟擊，而是向內壓縮，再通過手臂儘數打入石碑。
轟！
整座靈泉劇烈晃動，水麵炸開一人高的浪花。岸上幾人齊齊後退一步，影九抬手擋在麵前，水珠打在手臂上，竟留下幾道紅痕。
泉底，石碑裂開一道細紋。
血符的轉動慢了下來，黑霧的抽取速度卻更快了，像被什麼吸住。楚淩天冇停，反而加大輸出，鴻蒙源珠在識海中高速旋轉，幾乎化作一道虛影。他能感覺到，肉身在極限狀態下被不斷重塑——肌肉密度提升，骨骼變得堅韌，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像是被溫潤的玉石打磨過。
龍鱗紋路從胸口蔓延至肩胛，每一道紋路都透著內斂的金光。
又是一炷香過去。
石碑上的血符隻剩下最後三道，每一道都劇烈震顫，彷彿在掙紮。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某種東西在咆哮，但被強行壓了下去。
楚淩天緩緩吐出一口氣。
水泡一串串上升，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穩定。他抬起手，指尖劃過胸口，麵板觸感光滑而堅韌，指甲輕輕一刮，竟發出金屬般的輕響。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雙腳一蹬，直沖水麵。
嘩啦——
他破水而出，**的上身泛著玉色光澤，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在月光下像琉璃表麵的露水。龍氣從他口鼻中緩緩溢位，凝成薄霧，在頭頂盤旋不散。
岸上眾人屏住呼吸。
小金從影九肩頭跳下，蹦到他腳邊，仰頭看著他，鼻尖微微抽動。
楚淩天冇理會，目光死死盯著石碑。
最後一道血符還在轉動，但速度已經極慢，像是風中殘燭。他知道，隻要再補一擊，這明眼就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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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龍氣在掌心凝聚，不再是短刃，而是一杆虛幻的長矛，矛尖吞吐著金光。他手臂一震，長矛脫手而出，直刺石碑中樞。
冇有巨響。
矛尖觸碑的瞬間，那道血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瞬間黯淡，隨即崩解成灰。
轟——！
整座靈泉猛地一震，黑霧如潮水般倒卷，順著地脈迅速退去。水麵恢複清澈，甚至比之前更透亮，隱約有靈氣重新凝聚。
遠處，城市的方向。
一盞燈亮了。
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整片城區的燈光像是被喚醒，一排排亮起。街道上，有人從地上爬起來，茫然四顧；有司機推開被撞歪的車門，一臉驚疑；高樓裡，住戶推開窗戶，大口喘氣，像是剛從噩夢中掙脫。
順風耳耳朵一動，猛地睜開眼。“聽見了，有人在喊‘剛纔怎麼了’，還有人在打電話報警。”
程式碼睜開眼，指尖動作停下。“電力係統恢複正常，所有異常資料流消失。”
影九看著楚淩天，聲音低沉：“明眼破了。”
楚淩天站在水中，冇動。
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那股陰氣並未完全消失，而是沉了下去，退向那個廢棄的地鐵隧道。暗樞還在。
但他不急。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玉色肌膚下，金紋若隱若現，龍鱗覆蓋至肩胛，呼吸間，有淡淡的金霧從鼻端溢位。
肉身，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泉水。
水底石碑裂開的縫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蹲下身，伸手探入。
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片，像是某種銘牌。他剛要拿出來，小金突然竄到他肩頭，爪子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腦袋使勁往回拽。
楚淩天頓住。
他盯著那塊金屬片，冇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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