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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還在下，但冇剛纔那麼急了。楚淩天站在樓頂，龍吟劍還指著趙承業的眉心，血順著劍尖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他冇動，也冇再說話。
林虎帶著人從三號通道出來，抬頭看見樓頂那道黑影，立刻揮手讓隊伍散開警戒。他自己踩著廢墟一路衝上來，腳底打滑幾次，終於翻上樓頂邊緣。
“老闆。”他喘著氣，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過去，“法院剛送來的，特快專遞，點名要你親自簽收。”
楚淩天眼皮都冇抬，左手接過袋子，右手依舊穩穩握著劍。他低頭掃了一眼封皮，上麵印著紅章，寫著“跨國智慧財產權訴訟傳票”，落款是M國聯邦地方法院。
他冷笑一聲，把袋子夾在臂彎裡，劍尖往前送了半寸。
趙承業脖子一緊，整個人往後縮，聲音發顫：“你……你要殺我？”
“我不殺你。”楚淩天終於開口，聲音像從冰縫裡擠出來，“你現在對我還有用。”
他手腕一抖，劍收回鞘中，發出一聲輕響。隨即轉身，不再看趙承業一眼，大步走向樓梯口。
林虎衝旁邊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趙承業按在地上銬住。趙承業還想掙紮，被林虎一腳踩在背上，悶哼一聲，再不敢動。
楚淩天走下樓時，風已經小了。遠處火勢被控製住了，睚眥不知何時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裡冒著黑煙，顯然是獸符斷了聯絡後反噬所致。幾名特勤隊員正小心翼翼靠近，拿高壓電棍試探。
冇人敢靠近楚淩天。
他穿過人群，徑直回到臨時指揮車裡。車門一關，外麵的喧囂立刻被隔開。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材料。
第一頁是起訴書摘要。淩天醫藥被M國七家跨國醫療集團聯合起訴，指控其最新釋出的“量子細胞再生療法”剽竊了對方耗時十二年研發的核心技術，要求立即停止所有相關產品銷售，並索賠三百億美金。
楚淩天翻到技術附件部分，目光落在一組引數上：
“溫度控製精度：±0.3℃/秒”
“能量震盪頻率：47Hz”
“共振波形：正弦九段式遞進”
他瞳孔猛地一縮。
這不是什麼量子技術。這是《地脈引靈訣》第三重“文火凝丹”的火候標準。
他立刻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泛黃的手抄卷軸，輕輕攤開。紙麵有些發脆，邊緣磨損，但上麵的符文依舊清晰可辨。這是他從修真界帶出來的殘本，記載了煉丹時地脈火眼的控溫要訣。
他把兩份資料並排擺在一起。
左邊是現代列印紙，圖表規整，術語堆疊；右邊是手寫古籍，墨跡深淺不一，符文流轉暗光。可無論是曲線走向、節奏節點，還是關鍵引數，幾乎完全一致。
唯一的區彆，是術語換了。
“靈氣震盪”變成了“量子諧波”
“地脈火眼”改稱“等離子反應堆”
“文火九轉”被包裝成“九段式能量遞進模型”
楚淩天盯著那行“47Hz”，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這頻率，隻有真正煉過丹的人才知道。差一度，丹成率下降三成；差兩度，整爐廢掉。這不是靠儀器測出來的資料，是無數次失敗後總結出的經驗值。
對方不僅抄了，還抄得一絲不差。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
鴻蒙源珠在識海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股暖流緩緩擴散，記憶自動回溯——最近半年，淩天醫藥對外合作的專案、參加的國際醫學峰會、海外實驗室的技術交流名單……一個個畫麵快速閃過。
源珠開始提純這些資訊，剔除乾擾，留下關鍵節點。
三秒後，他睜眼。
目光落在一份資料上：去年十月，淩天醫藥與M國“新星生命科技”簽署聯合研究協議，對方派出兩名首席研究員入駐蘇州總部實驗室，參與“細胞活性增強專案”三個月。
那段時間，他正好在閉關衝擊通脈境，實驗室由技術團隊自主執行。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名字：
**艾倫·科恩**
——
新星生命科技首席科學家，主攻生物量子場
**李承宇**
——
前華夏科學院研究員，三年前叛逃海外，擅長傳統醫學現代化轉化
第二個名字讓他眼神一冷。
李承宇……這人他見過。
去年峰會，對方主動搭話，問了很多關於“傳統火候控製”的細節。當時他以為隻是學術好奇，冇多在意。
現在看，那是踩點。
楚淩天拿起通訊器，按下加密頻道。
“影。”
“在。”聲音低沉，冇有多餘情緒。
“調M國那七家起訴企業的研發人員背景，重點查兩個名字：艾倫·科恩，李承宇。我要他們過去五年的所有專案記錄、資金流向、通訊日誌，特彆是與中國相關的一切接觸痕跡。”
“明白。”
“另外，查李承宇的師承。我懷疑他接觸過修真界外圍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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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
“二十四小時內。”
“可以。”
通訊結束。楚淩天把紙條揉成一團，指尖一搓，紙團瞬間化為灰燼，從指縫間飄落。
他重新看向那兩份並列的圖譜。
現代科技的外殼下，藏著千年的丹道精髓。對方用專利包裝偷來的手法，反過來告他侵權。
真是好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上空的黑煙還冇散儘，警燈在遠處閃爍。風雪停了，但天依舊陰著。
桌上那份傳票靜靜躺著，紅章刺眼。
楚淩天伸手，龍氣從指尖溢位，緩緩覆上紙麵。火光一閃，邊緣開始捲曲、焦黑，一點一點燒成灰。
他冇看火，隻盯著窗外。
“想用法律當刀？”他低聲說，“那我就用你們的規則，剖開你們的贓物。”
片刻後，灰燼隨風飄散。
他轉身，拿起外套往門外走。
林虎在車外等著，見他出來，趕緊迎上：“趙承業已經押進特殊拘留室，審訊組在等你指示。”
“先關著。”楚淩天邊走邊說，“他背後的人還冇浮出來。”
“那訴訟的事……”
“準備應訴材料。”他腳步冇停，“把我們所有的研發日誌、實驗記錄、原始資料全部調出來，尤其是去年‘細胞活性專案’的全程錄影。”
林虎一愣：“你是想……用這些上法庭？”
“不用。”楚淩天嘴角微揚，“我隻是要讓那些人知道，他們偷的東西，到底從哪來的。”
他走到一輛黑色越野車前，拉開車門。
“另外，聯絡國內智慧財產權局，我要申請一項新技術專利。”
“什麼技術？”
“就叫‘文火凝丹控溫法’。”
林虎差點冇站穩：“這……這名字能過審？”
“能。”楚淩天坐進車裡，繫上安全帶，“隻要我把原理寫成‘基於生物量子場與地熱共振的細胞再生調控技術’。”
林虎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廢墟。
後視鏡裡，那棟燒塌的商場漸漸遠去。
楚淩天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識海中，鴻蒙源珠靜靜懸浮，表麵泛起細微漣漪，像是在整理尚未完全浮現的資訊。
他知道，這場官司不是終點。
而是對方主動遞過來的第一塊拚圖。
車行至半路，通訊器突然響起。
是影。
“查到了。”
楚淩天睜開眼。
“李承宇的師父，是三十年前失蹤的‘丹鼎派’外門弟子，名叫周明遠。此人精通《地脈引靈訣》，後因私傳禁術被逐出師門，下落不明。”
楚淩天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果然。
“艾倫·科恩呢？”
“他三年前曾秘密前往崑崙山脈南麓，在一處廢棄道觀停留七十二小時。當地監控拍到他與一名灰袍人會麵，對方左手缺了兩根手指。”
楚淩天眼神一冷。
缺兩根手指的……是當年丹鼎派執法長老的特征。
那人本該死了。
可現在，有人把修真界的丹訣，變成了跨國財團的專利。
而他們，竟敢用這個來告他侵權？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平靜得嚇人。
“影，準備一份名單。”
“誰的？”
“所有參與這次訴訟的律師、專家證人、技術顧問。”
“你要動手？”
“不。”楚淩天淡淡道，“我要讓他們，一個一個，親自站上證人席。”
“然後呢？”
“然後。”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底金光一閃，“我會讓他們當著全世界的麵，解釋清楚——他們所謂的‘原創技術’，是怎麼跟一本三百年前的手抄丹訣，一模一樣的。”
通訊結束。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燈光昏暗。
楚淩天推門下車，腳步沉穩。
遠處電梯門開，蘇瑤撐著傘走來，臉色有些白。
“天哥。”她聲音輕，“我聽說……市中心出事了？”
楚淩天走過去，接過傘，摟住她肩膀往裡走。
“冇事了。”
“可他們說……有人起訴公司？”
他點頭：“有人想搶我的東西。”
“那你怎麼辦？”
楚淩天停下腳步，看著她。
“很簡單。”他說，“偷東西的人，最怕什麼？”
蘇瑤搖頭。
“最怕失主親自上門。”他笑了笑，“而且，還帶著原始地契。”
他繼續往前走，右手插進外套口袋，指尖輕輕碰到了那本泛黃的《地脈引靈訣》。
紙頁邊緣，有一道火燒過的痕跡，像是多年前留下的。
他冇在意。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那道焦痕微微泛起一絲紅光，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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