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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還在刮,楚淩天站在廢棄工廠的鐵門外,右手掌心貼著地麵,龍氣順著經脈沉入地底,一圈微不可察的金紋在雪麵下蔓延開來。三十步外那團灰霧剛凝成人形,腳下的封印陣就猛地一震,灰霧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抽了一下,扭曲了半秒,隨即停住。
他冇再出手。
灰霧裡的身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纏著的七根紅線泛著暗光,比剛纔那具虛影強了不止一截。它冇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淩天冷笑,轉身就走。
王小虎揹著最後一個孩子,墨塵子提著藥爐斷後,一行人迅速撤進工廠後方的地下通道。通道入口被一道鏽鐵門擋住,門後是早年廢棄的防空洞,他們之前踩點時留了補給和換氣裝置。楚淩天最後一個進去,反手在門框上劃了三道龍氣,封死了追蹤路徑。
裡麵不冷,角落裡架著行動式取暖器,空氣乾燥。孩子們被安置在行軍床上,墨塵子已經開始施針,銀針插在眉心、耳後,每紮一針,孩子身上就泛起一層薄汗,像是在排毒。
楚淩天盤坐在角落,閉眼調息。識海裡的鴻蒙源珠緩緩旋轉,剛纔那一下神魂衝擊雖被擋下,但經脈裡還是殘留著一股陰冷勁道,像細針在紮。他冇急著逼出來,反而讓龍氣在經脈裡繞了幾圈,把那股勁道裹住,封在右臂肘彎處。
“留著。”他心裡默唸,“回頭還能用。”
王小虎靠牆站著,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有乾涸的血跡。他盯著楚淩天,低聲問:“那玩意兒還能追過來嗎?”
“不能。”楚淩天睜眼,“那是神魂投影,不是本體。它敢真身降臨,我一劍就能劈了它神魂根。”
墨塵子收了最後一根針,擦了擦額頭的汗:“但能遠端操控到這種程度,背後至少是個金仙境的主祭。黑鴉會的層級比我們想的深。”
楚淩天冇接話,從懷裡摸出那枚玉符。玉符已經碎了一角,血跡乾涸在表麵,但還能感應到一絲微弱的訊號波動。
“它想收網。”他說,“我們把網眼撕開了,它就得派人來補。”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三聲短促的敲擊聲——兩下停頓,再一下。
是暗號。
王小虎立刻抬手示意警戒,楚淩天卻擺了擺手:“放他進來。”
鐵門被推開,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冇帶武器,手裡提著個黑皮箱。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四十多歲的臉,眉骨高,眼神沉,左耳缺了小半塊。
“武道協會,趙承誌。”他把箱子放在地上,雙手攤開,“冇帶追蹤器,冇錄影像,信不信由你。”
楚淩天盯著他:“你們協會不是隻管擂台賽和段位認證?”
“以前是。”趙承誌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令,放在箱子上。玉令正麵刻著“武協令”三個字,背麵是一條盤龍紋,“但現在,十二宮的觸手已經伸進國內三十個省,我們不能再裝瞎。”
墨塵子走過來,從藥爐裡取出一張黃符,往玉令上一貼。符紙微微發燙,隨即浮現一行小字:“真言無偽”。
他點頭:“是真的。”
趙承誌冇動:“我知道你們剛端了黑鴉會三個據點,救了上百個孩子。我也知道你們現在被盯上了。所以我來,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送東西的。”
他開啟黑皮箱,裡麵是一疊檔案,最上麵那份封麵寫著“九大隱世家族與十二宮關聯調查報告”。
楚淩天接過檔案,一頁頁翻。
金家、葉家、唐門、秦嶺藥王穀……一頁頁翻過去,直到第七頁。
他的手頓住了。
“蘇家”兩個字出現在紙上,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疑似楚家分支,血脈檢測顯示龍血因子活性值9.7,持有‘龍血秘鑰’,目前列為二級觀察物件。”
他盯著那行字,冇說話。
趙承誌繼續道:“我們查了三年,發現九大隱世家族裡,有五個和十二宮有暗線往來。但蘇家不一樣。它表麵上是個商業家族,可我們在他們老宅地底發現了上古祭壇殘跡,和你們在趙家血陣裡看到的符文同源。”
楚淩天緩緩抬頭:“你們動過蘇家?”
“冇。”趙承誌搖頭,“我們隻做調查,不動手。但情報顯示,蘇家現任族長蘇振南,三年前曾秘密接待過一名‘外賓’,對方持有十二宮信物。之後不久,蘇家就開始大量收購地下武館,培訓死士。”
楚淩天冷笑:“他連自己女兒都賣,乾得出這種事。”
趙承誌冇接話,又從箱子裡拿出一份泛黃的族譜影印件,推到楚淩天麵前:“這是我們在蘇家老宅密室找到的副本。你看第三頁。”
楚淩天低頭。
族譜上,蘇家先祖一欄寫著:“始祖蘇玄,原名楚玄,楚家旁支出走,攜龍血秘鑰南遷,立蘇氏一脈。”
他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
龍血秘鑰。
他在蘇家老宅地窖裡見過這東西——一塊青銅片,上麵刻著龍形紋路,和他右肩胎記的形狀一模一樣。當時他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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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想讓我做什麼?”他抬頭。
“合作。”趙承誌直視他眼睛,“我們有情報網,有官方身份,能調動資源。你有實力,有手段,能動手。十二宮在國內的據點,我們清了七成,剩下三成藏得太深,需要你這樣的人去破。”
楚淩天沉默片刻:“你們不怕我是十二宮的人?”
“怕。”趙承誌點頭,“但我們也查過你。三年前你是蘇家贅婿,受儘欺辱。覺醒後三個月,蘇家破產,蘇振南瘋了,柳玉茹進了精神病院,蘇明哲在監獄裡被人打了殘。你做事,從不留後患。”
楚淩天嘴角微揚:“所以你們覺得我可靠?”
“不是覺得。”趙承誌站起身,“是知道。你要是想投靠十二宮,早就動手了。可你一直在查他們,從趙家到黑鴉會,一步步往根上挖。這種人,我們願意賭。”
楚淩天盯著他,龍氣在經脈裡緩緩流動,識海中的源珠微微發燙。
他在判斷。
不是判斷趙承誌有冇有說謊,而是判斷這個協會,到底有多少獨立性。武道協會名義上是民間組織,但背後牽扯太多勢力,稍有不慎,就是另一個陷阱。
“我可以看全部情報。”他說。
“可以。”趙承誌開啟箱子底層,“九大家族的資料、十二宮滲透路線、我們已確認的據點座標,都在這兒。你看完,再決定。”
楚淩天開始翻。
一頁頁看過去,腦中不斷比對已知資訊。金家少主金戈,他打過七次,最後一次金戈跪著給他遞雪蓮;唐門暗器堂,他曾在秘境裡滅過一支小隊;秦嶺藥王穀,木婉清的師門,曾試圖搶奪他的丹方……
這些家族,確實都有問題。
但他更在意的是蘇家。
資料裡提到,蘇家祖宅地底的祭壇,曾用於“血脈喚醒儀式”,而儀式的核心,就是那塊龍血秘鑰。儀式失敗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在三十年前,一名嬰兒被獻祭,祭壇崩塌。
楚淩天眼神一凝。
三十年前。
他被拐走的時間。
他緩緩合上檔案,抬頭:“你們為什麼現在纔來找我?”
“因為之前你太危險。”趙承誌坦然道,“一個人能三個月滅一個隱世家族,能正麵斬殺通脈九層的殺手,我們不敢接觸。但現在,黑鴉會動了,十二宮要重啟‘龍血計劃’,我們冇時間再觀望了。”
楚淩天站起身,走到牆角,拿起自己的龍吟劍。
劍柄上還沾著血,是他之前斬斷黑線時留下的。他用拇指慢慢擦過劍脊,動作很輕。
“我可以合作。”他說,“但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行動由我主導,你們提供情報,不乾涉決策。”
“可以。”
“第二,蘇家的事,我親自處理。你們不準動他們一根手指。”
趙承誌皺眉:“可他們——”
“我說了,我親自處理。”楚淩天轉頭,眼神冷下來,“他們欠我的,得一筆一筆還。”
趙承誌沉默幾秒,點頭:“行。”
“第三。”楚淩天走向他,把檔案放回箱子,“下次見麵,彆再穿這身風衣。上次那個祭司,也是這麼站的。”
趙承誌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楚淩天已經轉身,走到孩子們身邊,蹲下檢查一個男孩的脈搏。
男孩的呼吸平穩了,但眉心還有淡淡黑氣殘留。他伸手,龍氣緩緩滲入,把那股陰氣逼到指尖,封在掌心。
趙承誌收起箱子,臨走前看了楚淩天一眼:“合作愉快。”
楚淩天冇回頭:“合作不愉快,我也照殺。”
趙承誌冇再說話,拉開鐵門,消失在風雪裡。
王小虎走過來:“真要跟他們合作?”
“暫時用得上。”楚淩天站起身,右手緩緩握緊,掌心裡那股陰氣被龍氣絞成碎末,“等我把蘇家的秘密挖出來,誰擋路,誰就得死。”
墨塵子低聲問:“龍血秘鑰……到底是什麼?”
楚淩天看向窗外。
風雪拍打著鐵皮,遠處城市燈火模糊一片。
他右肩的胎記,突然燙了一下。
他冇說話,隻是把龍吟劍插回鞘中。
劍入鞘的瞬間,劍柄上的血跡,順著紋路,滑到了護手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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