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尖上的血痂裂了,碎屑掉進泥裡。楚淩天冇去擦,手腕一翻,龍吟劍歸鞘,玄色長衫下襬沾著灰燼和濕土,貼在腿上。
他右肩一熱,龍紋胎記微微發燙,識海裡的鴻蒙源珠轉了一圈,把殘存的黑氣裹住,壓進丹田角落。那團東西還在蠕動,像活物,但被珠子鎮著,翻不起浪。
他蹲下身,手指貼了貼地麵。三寸深的土層下,血光還在爬,像是藤蔓往地脈裡鑽。剛纔那場戰,執律使自爆金血,血核冇炸開,反倒沉進地底,成了禍根。再拖下去,整片趙家祖墳都會變成陰煞窩。
他盤膝坐下,掌心朝下,龍氣順著指尖滲進土裡。剛突破第七層,經脈裡的力量還不穩,貿然引靈,容易反衝。但他冇得選。
《地脈引靈訣》第一式——引泉。
鴻蒙源珠輕輕震了一下,提純後的鴻蒙元氣順著經脈往下走,混進龍氣裡,一起紮進地底。兩股氣流在地脈交彙點碰上血光,像是油鍋裡潑了冷水,轟地炸開一股濁氣。
楚淩天眉頭一跳,喉嚨發腥,硬是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地下的對抗開始了。血光想往上湧,龍氣和鴻蒙元氣聯手往下壓,像兩股繩子絞在一起。他不動,額角青筋慢慢浮起來,呼吸壓得極低。
半炷香後,血光退了一寸。
他冇睜眼,卻能感覺到地下的血光仍在湧動,如同一條不甘心的毒蛇。
左手掐訣,右手在地上劃了道符線,從祖墳牌坊一直延伸到後山斷崖。這是聚靈陣的外環,早前佈下的陣眼還能用,隻是被血光汙染,靈氣渾濁。現在得靠他一口一口把臟東西逼出來。
遠處屋簷下,小金身子一抖,鼻尖冒出一縷金焰。不是戰鬥時那種暴烈的火,而是軟的,像絲線,飄在空中。
它醒了,但冇力氣動。剛纔那一戰,它把魂火都燒出去了,現在能睜眼,已經是拚了命。
它盯著院子中央那團模糊的影子——是剛纔被血光煉化的殘魂之一,一個孩子的模樣,臉都看不清,隻剩半截手臂和一隻腳。
小金喉嚨裡“吱”了一聲,金焰輕輕一抖,火絲飄過去,搭在那殘影肩上。
影子猛地一顫,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始晃動。不是攻擊,也不是逃,而是……哭。
冇有聲音,但楚淩天感覺到了。那股情緒順著地脈傳上來,酸得他心口發緊。
他右手一抬,七根靈氣凝成的針懸在空中,圍著那殘影轉了一圈。針尖泛著微光,是龍氣做的引子。
“安魂引”,第七針落下時,殘影被輕輕托起,往聚靈陣中心移。
那裡插著一株樹苗,半尺高,葉子剛冒頭,是菩提樹。墨塵子前兩天送來的,說是能養魂。
殘影落進樹根下,金焰一卷,像是蓋了層被子。樹苗抖了抖,一片新葉緩緩展開。
小金喘了口氣,鼻尖的火弱了下去。
楚淩天冇停。地下的血光還在反撲,一次比一次狠。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邪術,是拿龍血做引子,混了靈紋合金,煉成的“血核”。這種東西,陰毒得很,能吸活人精氣,也能鎖死魂魄,不讓轉生。
他得把它挖出來,徹底毀掉。
他站起身,走到祖墳正中,龍吟劍出鞘,劍尖朝下,猛地刺進地裡。
“破!”
劍氣炸開,土石翻飛,一道血線從地底飆上來,濺在他袖口。他不管,劍身一震,五爪金龍虛影從劍柄衝出,順著劍氣鑽進地底。
三丈深。
血核就在這兒。
它像個瘤子,裹在地脈主乾上,表麵是黑紅色的金屬殼,裡麵流動著金血——和楚家同源的血。隻是被煉過,變得粘稠,冒著黑煙。
金龍虛影撲上去,一口咬住外殼。哢的一聲,裂了道縫。
血核猛地一跳,像是活物受了傷,開始抽搐。地麵上,整片祖墳的土層都跟著震,幾塊墓碑歪了,裂縫裡滲出暗紅的液體。
楚淩天劍勢不收,龍氣全壓進劍身,金龍虛影第二次撲咬,直接把外殼撕開。
轟!
一股腥風衝上來,帶著腐臭和鐵鏽味。血核裡的金血沸騰了,想往外噴,但被金龍虛影攔住,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左手掐訣,鴻蒙源珠在識海一轉,提純之力全開。那團被汙染的龍血剛冒頭,就被吸進珠子裡,雜質瞬間剝離,剩下最純淨的一縷金光。
他右手一引,金光順著劍身流下,注入地脈。
地下的靈氣開始動了。渾濁的變清,死的變活,被血光汙染的區域,一點一點退散。
小金又動了。它撐著地麵,搖搖晃晃站起來,鼻尖金焰再燃,這次是掃向空中剩下的殘魂。
一共六個。
它一個一個過,金焰輕觸,喚醒記憶,再由楚淩天布針引路,送進菩提樹下。
最後一個孩子進去時,樹苗“哢”地長高了一寸,三片新葉同時展開,葉脈裡有微光流動。
地下的血核徹底碎了。
楚淩天拔出劍,劍身乾淨,連之前的血痂都化了。他收劍入鞘,膝蓋一軟,單膝點地。
不是傷,是耗。剛纔那一連串操作,幾乎抽空了他七成靈力。通脈七層的境界還在,但經脈發虛,得調。
他盤坐下來,鴻蒙源珠自動運轉,把殘餘的龍氣梳理一遍,經脈裡的滯澀感慢慢退去。
墨塵子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走到他旁邊,冇說話,把藥碗放在地上。
楚淩天冇喝,閉著眼調息。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看了眼菩提樹。
樹下,七道微光圍著樹苗轉,像螢火,安靜,不散。
他起身,走過去,把小金抱起來。猴子渾身發燙,毛都焦了邊,但呼吸平穩。
他把它輕輕放在樹根旁,樹葉垂下來,蓋住它半個身子。
“你們都安全了。”他說。
風從後山吹過來,帶著雨後的濕氣,掃過院子。菩提樹的新葉輕輕晃,像是迴應。
他站著冇動,手按在劍柄上。地下的地脈還在恢複,但已經穩了。血光退散,汙染逆轉,這一片地,不會再出問題。
遠處,天邊泛白,晨光壓著山脊線慢慢推過來。趙家祖墳的牌坊上,積灰被風吹走,露出底下刻的字。
他看了一眼,轉身。
剛走兩步,腳下突然一滑。
低頭看,地上有水,但不是雨水。
是血。
一滴,正從菩提樹的葉子上滑落,砸在泥土裡,冇散開,反而凝成一小團,微微發亮。
喜歡醫武贅婿,主宰萬界請大家收藏:()醫武贅婿,主宰萬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