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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把那張撕爛的名片往路邊垃圾桶裡一扔,陽光曬在肩上,右肩那塊胎記又開始發燙,像有根燒紅的鐵絲從骨頭縫裡往外鑽。他冇回頭,也冇停步,低著頭鑽進地鐵口,換兩趟公交,再走二十分鐘,到了城東那片剛拆完老樓的空地。
工牌還揣在褲兜裡,昨天收工時忘了交。保安老張看見他,嘴裡叼著煙,衝他點點頭:“又來?頭兒說你要是來了,就去三號樓搭架子。”
“嗯。”他應了一聲,接過安全帽和手套,往樓上走。
三號樓外架還在往上接,鋼管一節一節摞著,風一吹,整片架子嘩啦響,踩上去腿軟。他爬到三層,腳踩橫梁,開始搬鋼筋。老李遞來一根,順嘴問:“聽說你惹事了?蘇家那女婿,不就是你?”
“是我。”他接過,往邊上碼齊。
“嘖,剛纔兩個穿西裝的在底下拍照,說你情緒不穩,怕你想不開。”老李壓低嗓門,“我看他們不像好人。”
楚淩天抬頭,遠遠瞧見趙炎站在圍擋邊,舉著手機對著這邊拍。蘇昊也在,皮鞋踩在泥裡,裝模作樣翻圖紙。
他冇吭聲,隻把安全帽往下拽了拽。
中午收工,工頭吃飯去了,其他人也散了。他蹲在腳手架拐角,啃冷饅頭。盯著趙炎剛纔站的位置,又看了看架子連線處的卡扣,右手無意識蹭了下右肩。
胎記又燙了一下。
不是幻覺。這感覺從早上就開始,斷斷續續,像有人在腦子裡敲鐘。他閉眼,一股熱流從肚子往上衝,轉瞬就冇了。
他睜眼,繞到另一側。這邊人少,鋼管冇接全,視野敞。
下午兩點,太陽毒得睜不開眼。他扛著六米長的鋼管往上走。架子晃得厲害,風吹得整片都在抖。他一步步挪,走到主承重區,剛放下鋼管,腳下“哢”地一聲。
不是風。
是金屬斷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腳下的橫梁突然裂開,整片架子往裡塌。鋼管像刀子亂甩,一根擦著後背劃過,衣服破了,火辣辣地疼。
身體先動了。
他猛地側身,右肩一沉,整個人翻出去,滾了幾圈,撞上另一排架子才停。左臂被斷管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滴。
底下有人喊:“出事了!快叫救護車!”
楚淩天靠在鋼管堆裡,喘氣,腦子一片空。
不是意外。
那一秒,他清楚感覺到——腦子裡“轟”了一下,一股熱流炸開,全身一激靈,像是有人在他之前就做了決定。
他抬手抹臉,掌心沾了血,還有灰。安全帽摔裂了,掛在架子上晃。
“天哥!你冇事吧?”老李從樓下衝上來。
他冇答,撐著鋼管站起來,腿有點軟,但冇斷。低頭看手,又抬頭看斷梁。
斷口在主梁中間,切麵平,邊緣有鋸齒,像是被人用工具一點點磨斷的。不是鏽,也不是老。
是人乾的。
他走過去,蹲下,指尖碰了碰斷口。金屬毛刺紮手,涼。
“誰讓你去那邊的?”工頭跑上來,臉發青,“不是讓你在東側乾?那邊冇驗收,不安全!”
“那邊順手。”他低聲說。
“順手?”工頭指著斷梁,“這要全塌了,底下全是鋼筋,不死也殘!你不要命了?”
他冇辯,隻問:“這梁,多久查一次?”
“每週查!上禮拜剛查過,好好的!”工頭吼完,壓低聲音,“你彆亂想,回頭公司查,你可彆亂說。”
楚淩天笑了笑,冇接話。
他轉身往樓下走。趙炎和蘇昊已經圍過來。趙炎拿著手機,鏡頭對著他,臉上帶笑。蘇昊擠上前,拍他肩:“天哥,嚇壞了吧?真是運氣好,差點就……唉,你說你,乾嘛非上那兒去?”
楚淩天看著他,眼神平。
“你說呢?”他反問。
蘇昊一愣,笑僵了。
“我站這兒,是活的。”楚淩天慢慢說,“你們想讓我躺下,得再加點勁。”
趙炎收起手機,冷笑:“逞什麼能?差點害我們停工。”
“停工?”楚淩天盯著他,“你們巴不得我出事,好結案。”
“你說什麼?”趙炎臉變了。
楚淩天冇理他,轉身往安全通道走。左臂還在流血,他扯下袖子一角,纏住止血。
進廁所,鎖門,脫衣服。
右肩胎記泛著微光,像剛燒過的鐵片,燙得厲害。他伸手摸,麵板下有熱流竄,順著胳膊往指尖跑。
鴻蒙源珠。
他確定了。
剛纔那一下,是它動了。
不是幻覺,不是巧。那股熱流,那股推他躲開的力,是它在護他。
他低頭看傷口,血滲過布條。這點傷,不致命,但夠提醒他——蘇家不打算再羞他了。
他們想他死。
穿好衣服,出門,回辦公室。工頭在填事故報告。
“寫吧。”他說,“主梁斷裂,疑似人為,建議報警。”
工頭抬頭:“你瘋了?報警工地封了,全得失業!”
“那就不寫。”楚淩天把安全帽扔桌上,“但我要知道,誰管這片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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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周建國。”工頭猶豫,“但他今天請假了。”
“請假?”楚淩天眯眼。
“家裡有事。”工頭壓低聲音,“不過……趙總和蘇少爺早上來找過他,聊了十分鐘。”
楚淩天笑了。
笑得冷。
他轉身走,冇回宿舍,也冇去醫院。繞工地一圈,最後停在材料堆。
一堆廢鋼管裡,藏著一把小鋼鋸。鋸條上有碎鐵屑,顏色和架子管一樣。
他蹲下,用布裹著撿起來,塞進包裡。
天快黑,回到出租屋。鎖眼還是乾紅漆,門縫塞著催債單。他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冇燈。他坐在床邊,脫鞋,把包放桌上。
掏出鋼鋸,又摸出一張監控截圖——趙炎和老周說話的畫麵,中午偷拍的。
他盯著鋸條上的屑,又摸了摸右肩。
胎記還在燙。
腦子裡,那顆珠子靜靜懸著,像睡著,又像在等。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
睜眼時,眼神變了。
不再是忍,不再是試。
是殺意。
拿起手機,開啟錄音,按下播放。
趙炎的聲音出來:“這下總該摔殘了吧?蘇少爺說了,隻要他躺醫院,蘇瑤就得回來。”
蘇昊的聲音:“查不出問題,就說他操作失誤。反正一個贅婿,死了也冇人在乎。”
他關掉錄音,手機擱一邊。
從包裡取出藥鼎碎片,輕輕放桌上。
青銅片在暗光下泛冷。他指尖一劃,血滴上去。
龍紋微亮。
一道模糊紋路浮出來,和他肩上胎記重合。
他盯著那光,低聲說:“你們要我死。”
“可我,纔剛開始。”
收起碎片,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一輛黑轎車緩緩開過,車窗貼膜,看不清裡麵。
他冇動,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鋼鋸。
車停了幾秒,走了。
楚淩天站在窗前,不動。
左臂傷口還在滲血,一滴,落在地板,砸出個小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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