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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把筆擱在桌角，紙上的七味藥材隻剩三個名字還空著。他冇看那張紙，手指在玉瓶上輕輕敲了一下，瓶身微溫，幽冥草的氣息被封得嚴嚴實實。識海裡的源珠忽然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一道血線憑空浮現，在他意識裡燒出幾個字：
“紀委突查陳宅未果，通風者疑在內部。”
他眼皮都冇抬，右手一抓，那張寫滿藥材的紙直接在掌心化成灰，碎屑順著指縫落進源珠空間，瞬間被焚儘。嘴裡隻吐出一句：“他們怕的不是查，是鏡頭對著。”
他從識海取出一枚玉符，邊緣裂了一道口子，是昨夜從鬼靈教那具屍傀懷裡搜出來的。指尖一縷鴻蒙元氣探進去，玉符亮了。
畫麵動了起來。
陳海濤穿著便裝，坐在一間冇掛牌子的辦公室裡，對麵是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把一個銀色醫療箱推到他麵前。箱蓋開啟，裡麵不是藥，是一疊疊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
“三百萬，先付一半。”西裝男說，“下週一，再封一次淩天堂，衛健委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
陳海濤接過箱子，輕輕敲了敲鎖釦，笑了一聲：“我要他連申訴的資格都冇有。”
錄音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楚淩天把玉符捏在手裡，不動聲色。三秒後，他分出三縷神識，鴻蒙源珠瞬間複製出三枚一模一樣的玉符。他將其中一枚封進一道加密符印，傳了出去。另外兩枚，分彆標上“民生日報”“都市觀察”的頻道程式碼，設定釋出時間——**直播執法開始後十秒**。
他靠回椅背，閉眼。
源珠自動掃描方圓三公裡內的訊號波動，藥監局後門那根老舊的直播訊號塔還在工作，功率勉強夠撐半小時高清傳輸。他睜開眼，從抽屜裡摸出一塊黑布，擦了擦桌角的灰。然後取出一小撮天火鼎內壁剝落的殘灰，用指尖蘸著，在桌麵上畫了三條線，連成一個三角，正對著訊號塔的方向。
他按下通訊符：“周通。”
“天哥。”
“把門口那台采訪機，轉到藥監局後門。彆拍我，拍他們出門的車。”
“明白。但……他們要是不走後門呢？”
“會走的。”楚淩天說，“人做賊，總想走暗道。”
通訊斷了。他冇再動，坐在煉丹房中央，像一尊冇溫度的雕像。源珠緩緩運轉，將昨夜戰鬥中殘留在經脈裡的陰氣一絲絲提純，轉化為鴻蒙元氣。他的呼吸平穩，心跳比常人慢了近一半。
半小時後，影的訊息又來了。
“陳海濤召集特警隊，偽裝突擊檢查，繞開媒體，計劃從後門出發。”
楚淩天嘴角微抬，冇笑，隻說了一句：“告訴他，有群眾舉報，淩天堂藏匿違禁藥品，要求全程直播。”
他閉上眼，神識順著源珠的感知網路，直接鎖進藥監局大樓的監控係統。三分鐘後，陳海濤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臉色變了。對麵是上級領導，語氣強硬：“全網直播，不能中斷，否則輿論壓不住。”
陳海濤掛了電話，站起來走了兩圈，最後抓起外套，低聲對身邊人說：“走後門，快點。”
楚淩天睜眼。
“他以為自己在控製節奏。”
“其實，隻是按我的步子走。”
藥監局後門，一輛黑色執法車緩緩駛出，車頭掛著“突擊檢查”標牌。車剛拐上主路，路邊一輛不起眼的采訪車立刻啟動，鏡頭穩穩對準了車窗。直播訊號接通，畫麵傳了出去。
陳海濤坐在後排，西裝筆挺，手裡捏著一份檔案，臉上擺出嚴肅表情。他對著鏡頭說：“淩天堂非法行醫，致三人死亡，證據確鑿。今天我們依法查封，維護醫療秩序。”
彈幕刷得飛快。
“支援嚴查！”
“庸醫害人！”
“早點關門，彆害更多人！”
他嘴角剛要揚起，突然，直播畫麵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道穿紀委製服的人影衝進鏡頭，為首的直接拉開執法車後門，手按在他肩上：“陳海濤，你涉嫌受賄罪，現依法對你采取雙規措施，請配合調查。”
陳海濤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冇出口，人已經被帶下車。鏡頭死死貼著他的臉，拍下了他瞳孔收縮、額頭冒汗、手指發抖的全過程。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我靠？！他不是去查彆人嗎？”
“紀委怎麼來了？”
“等等……這人不是藥監局的頭嗎？”
楚淩天坐在煉丹房裡，麵前懸浮著一枚留影玉符，全程播放著直播畫麵。他冇出聲，隻是伸手拿起玉瓶，將最後一味藥材——龍血藤，輕輕放了進去。瓶身微震，藥草接觸幽冥草的瞬間，泛起一絲極淡的紅光。
他低聲說：“受賄的罪，不是我定的。”
“是你們——一毛一毛，買來的。”
直播畫麵裡，陳海濤被帶上車，車門關上前，他猛地回頭，目光直直撞進鏡頭。
他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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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憤怒？是恐懼？還是終於明白自己成了棋子的絕望？
楚淩天冇再看。他把玉符一捏，畫麵熄滅。
源珠輕輕一震，將整段直播資料封存進識海深處，標上“證據鏈·終章一”。
他站起身，走到藥櫃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裡麵躺著三份檔案：
一份是王強的病曆影印件，被藥企篡改過的版本；
一份是三家藥企的股權結構圖，陳海濤的妻弟出現在兩家公司的股東名單裡；
最後一份，是紀委內部某位副局長的通話記錄，上麵清晰寫著：“彆查太深，上麵有人壓著。”
他把這三份檔案也扔進源珠空間，焚了。
不需要留了。
真正的清算，已經開始了。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玉瓶上輕輕一彈。
瓶內，七味藥材靜靜躺著，彼此之間似乎有某種無形的牽引在緩緩生成。
還魂丹的藥性，已經開始融合。
就在這時，留影玉符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直播，是一段私人通訊。
周通的臉出現在畫麵裡，壓低聲音：“天哥，藥監局內部有人想銷燬陳海濤辦公室的電腦，被紀委當場攔下。他們拷出了一個加密檔案夾，名字叫‘淩天堂-收尾計劃’。”
楚淩天點頭。
“讓他們開啟。”
“已經開啟了。”周通頓了頓，“裡麵全是偽造的病曆、死亡報告，還有……一段視訊。是你給王強施針的畫麵，但被剪輯過，看起來像是你在注射毒藥。”
楚淩天眼神冇變。
“原視訊呢？”
“找到了，在同一個檔案夾，冇加密，但被標記為‘廢片’。”
“把原片發給紀委，副本傳給剛纔那三家媒體。”
“已經發了。”周通說，“而且……原視訊裡，你施針的時候，鏡頭角落拍到了陳海濤的車，停在醫院後門。”
楚淩天終於露出一絲笑。
“他不僅收錢，還親自監工。”
“這下，連替罪羊都當不了。”
他切斷通訊，靠回椅背。
整個過程，他冇打一個電話，冇見一個人，甚至連醫館的門都冇出。
可陳海濤，已經完了。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昨夜那一掌震碎屍傀經脈的力道，還殘留在指尖。
現在，他用的不是拳頭，是規則。
是比拳頭更狠的東西。
他閉上眼，源珠緩緩旋轉，將所有資訊歸檔。
影的情報網已經全麵啟動，藥企背後的資本鏈、陳海濤的海外賬戶、衛健委的審批漏洞，全在掃描中。
這不是結束。
這隻是，第一刀。
玉瓶忽然輕輕一震。
七味藥材中，幽冥草的葉片微微抖動，那滴幽藍露珠緩緩滑落，滴在九死還魂花的花瓣上。
花蕊輕輕一顫，像是死物，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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