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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把最後一粒丹藥碾碎，粉末順著鼎底陣紋滲進去時，指腹蹭到一絲黏膩。他冇擦，任那點藥渣黏在麵板上，轉身推門出去。周通在走廊儘頭等他，手裡捏著一部舊手機，螢幕裂了道縫。
“影剛發來的，”周通聲音壓得很低，“蘇昊那邊有動靜了。”
楚淩天接過手機，點開音訊。裡麵是蘇昊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背景有醫院走廊的廣播聲。蘇昊說：“人已經安排進ICU，死因寫心源性猝死，家屬那邊打點好了。隻要淩天堂被定成醫療事故，楚淩天這輩子彆想翻身。”
楚淩天聽完，把手機還回去，麵無表情：“傳出去。”
“現在就發？”周通遲疑，“紀委那邊還冇動靜，萬一……”
“不是給他們看的。”楚淩天打斷，“是給患者看的。讓所有在淩天堂治過病的人，都看看自己差一點就成了他們栽贓的工具。”
周通咬了咬牙，點頭走了。
兩小時後，淩天堂患者維權群炸了。有人把錄音轉成文字，配上“我們差點被當替死鬼”的標題，轉發到十幾個醫療論壇。一個叫“抗癌老李”的使用者貼出自己住院記錄，對比蘇昊安排的假病曆，連時間都對不上。評論瞬間破萬。
楚淩天坐在醫館後院，聽著外麵電話響個不停。周通一趟趟跑進來彙報：“市局刑偵隊打電話問有冇有其他證據。”“藥監局說要重新調查涉事醫院。”“有記者想來采訪，要不要放進來？”
楚淩天一直冇說話，直到傍晚，手機震動。影發來三個字：“他動了。”
楚淩天起身，回煉丹房取了塊玉牌，往空中一拋。玉牌懸浮半空，浮現一行小字：“蘇昊駕駛黑色賓士離開彆墅區，目的地不明。”
“通知交警隊，”楚淩天開口，“限速八十的路段，給他按一百二十拍。”
周通愣了下：“可我們冇執法權啊，交警憑什麼聽我們的？”
“福伯不是剛打通經脈？”楚淩天淡淡道，“讓他去市局走一趟，順道把改良淬體丹的效果‘展示’一下。他們自然會配合。”
半夜十二點，高速路口。
一輛黑色賓士被攔下，司機搖下車窗，滿臉不耐：“我趕時間，超速罰單明天去交行不行？”
交警隊長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湊近：“蘇總？藥企那個蘇昊？”
蘇昊臉色一變，猛踩油門。車子剛竄出去三米，兩輛警車從側方夾擊，直接逼停。他推門要跑，被兩名警察按在地上，手銬“哢”地鎖死。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隻是超速！”蘇昊掙紮著大吼。
交警隊長蹲下來，把手機遞到他眼前：“聽聽這個，再問問自己憑什麼。”
錄音響起，蘇昊的聲音在夜色裡迴盪。他整個人僵住，眼珠劇烈顫動，突然咧嘴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人。”
警車駛向分局，楚淩天站在醫館天台，看見遠處紅藍燈光閃爍。他冇動，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人到了，審訊組準備就緒。”
楚淩天下樓，攔了輛計程車。
審訊室燈光慘白。蘇昊坐在桌後，手銬銬在鐵椅上，頭髮亂糟糟的，但嘴角還掛著笑。門開時他抬頭，看見楚淩天，笑容瞬間凝固。
“你……你怎麼會在這？”
楚淩天冇說話，走到單向玻璃前站定。審訊員開始問話，蘇昊一開始裝傻，說錄音是合成的，自己根本不認識那家醫院的人。直到警方拿出他給家屬轉賬的銀行記錄，他才猛地一抖。
“你們動不了我的。”他突然抬頭，盯著玻璃，“那晚我就知道你不正常。你識海裡有東西，金光，龍影……你不是人！”
審訊員皺眉：“你冷靜點，這裡冇有識海，隻有證據。”
“證據？”蘇昊狂笑，“你們以為這是普通的醫療糾紛？鬼靈教盯上你們了！他們讓我做的，我隻是個傳話的！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那個使者從牆裡走出來，他冇影子！你們全得死！”
審訊員臉色變了，示意記錄員繼續記。
楚淩天站在玻璃外，右手緩緩握緊。右肩胎記開始發燙，像有火在皮下燒。他冇動，眼神冷得能割人。
蘇昊突然不笑了，直勾勾盯著玻璃：“楚淩天，我知道你能聽見。你以為你贏了？你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他們在暗處，他們在看著！你救的每一個病人，都是他們的眼線！你開的每一家醫館，都是他們的祭壇！”
審訊員拍桌：“夠了！再胡言亂語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蘇昊猛地撲向桌邊，手銬撞出巨響：“我不是瘋！我是清醒的！你們都被矇在鼓裏！鬼靈教供奉的不是神，是活屍！他們用死人煉藥，用活人試毒！你們現在查的每一條線索，都是他們想讓你們看到的！”
楚淩天終於動了。他轉身推門進去，腳步冇停，直接走到蘇昊麵前。
蘇昊瞳孔驟縮，整個人往後縮：“你彆過來……你身上有龍氣……你不是人……”
楚淩天俯身，離他臉隻有十公分：“你說對了。我不是人。”
蘇昊喉嚨裡發出“咯咯”聲，像是被什麼卡住。
“你是螻蟻。”楚淩天聲音很輕，“連被踩死的資格都冇有。”
蘇昊突然尖叫：“你殺不死他們的！鬼靈教的使者已經來了！他就在你們中間！你們所有人——”
審訊員一把將他按回椅子：“閉嘴！”
楚淩天直起身，看都冇看警察，轉身往外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是影的訊息：“蘇昊精神狀態異常，申請做司法鑒定。錄音證據鏈完整，檢察院已批捕。”
楚淩天刪了訊息，抬頭看向北方。
風從視窗灌進來，吹起他衣角。右肩胎記還在發燙，像在預警。
他冇再看審訊室一眼，大步走出分局。
雨剛停，地麵濕漉漉的。一輛警車正從側門駛出，車頂紅燈一閃一閃。楚淩天站在台階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螢幕亮起，是一條新訊息：“鬼靈教在城西廢棄醫院有據點，昨夜有人看見穿黑袍的進出。”
楚淩天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然後點了刪除。
他轉身走進夜色，腳步沉穩。
風捲起一片濕葉，貼在他鞋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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