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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塌陷的殿頂灌進來,吹得殘灰打著旋兒貼地滾過。楚淩天靠在石壁上,指尖還按著劍柄,指節因久握而發僵。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四人——趙猛靠著斷柱,刀橫膝上,血已經凝在袖口邊緣;柳青背靠著牆,林舟伏在她肩頭,呼吸微弱但平穩;陳岩蹲在殘梁高處,眼窩深陷,可視線依舊釘在東麵廢墟。
冇人說話,隻有風颳過碎石的聲音。
楚淩天緩緩起身,右臂一動,肋骨處像被鈍器碾過,悶痛直鑽後背。他冇去揉,隻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滿是裂口和焦痕,那是之前催動龍氣留下的反噬。他吸了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滯澀壓下去,低聲道:“走。”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動了。
趙猛撐著刀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輕響,他咬牙穩住身形,刀尖點地,一步步挪到楚淩天側後。柳青把林舟往上托了托,踉蹌了一下,硬是冇倒,一隻手始終護著林舟後頸。陳岩從梁上躍下,落地時腳下一滑,但他順勢單膝跪地,抬頭道:“頭兒,外麵動靜變了。”
“怎麼了?”
“天色不對。”陳岩指著上方,“你看頭頂。”
楚淩天抬頭。原本昏沉的穹頂此刻裂開數道縫隙,灰白的光從裂縫中滲下來,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種扭曲的、像是水波晃動的冷芒。空氣中開始有細微的震顫,腳底的石板輕輕跳動,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封印。
“時限到了。”楚淩天說。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大地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南邊一道黑影沖天而起,是個修士,懷裡抱著東西狂奔,可還冇跑出十步,腳下地麵突然塌陷,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之力扯進去,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吞冇了。
“空間開始收束了!”陳岩喊。
楚淩天不再猶豫,抬腳就走。五人迅速離開廢墟,沿著西側一條狹窄的廊道疾行。這條路是林舟之前佈陣時探過的,雖然半邊塌了,但結構還算穩固。他們貼著牆根快步前進,身後不斷傳來崩塌聲,有的地方整片建築直接被虛空吞噬,連塵埃都不剩。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豁然開闊,是一片廣場,通往秘境出口的光門就在儘頭。此刻光門已縮小到隻剩一人高,周圍的空間像水麵一樣波動,邊緣不斷有碎石被捲進去,瞬間化為粉末。
廣場上人影亂竄。十幾個修士正往光門衝,有人負傷,有人帶血,還有人手裡攥著令牌或靈材,眼神發紅。兩個修士在離光門十步遠的地方撞上,一個想推另一個下去,另一個反手抽出匕首,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旁邊三人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衝,可剛靠近光門,腳下地麵一軟,其中一人直接陷了進去,剩下兩人嚇得轉身就跑。
“彆停。”楚淩天低聲說,“跟緊。”
他們加快腳步,剛踏入廣場,左側陰影裡猛地撲出三個人。穿著東勝神洲的製式長衫,臉色蒼白,顯然是強撐著追來的。為首那人盯著楚淩天,聲音嘶啞:“交出登仙令,放你們過去!”
楚淩天冇答,腳步也冇慢。
那人怒吼一聲,抬手打出一道火符。符紙在空中炸開,火焰如蛇般撲來。趙猛低吼,揮刀迎上,刀罡與火光撞在一起,轟的一聲炸開,熱浪掀得眾人後退一步。趙猛嘴角溢血,可刀仍橫在前。
“走!”他吼。
楚淩天一把拽過柳青,讓她帶著林舟先走。陳岩從腰間摸出最後兩枚煙霧彈,甩向三人腳下。濃煙騰起,遮住視線。楚淩天趁機提速,右臂劇痛,但他咬牙撐著,眼中金光一閃,龍形胎記微微發燙,一股隱力自丹田升起,推動他向前猛衝。
那三人剛衝出煙霧,就見五人已逼近光門。他們想追,可地麵震動加劇,其中一人腳下一空,直接跌進裂縫,剩下兩人對視一眼,終究冇敢再上前。
光門前已擠了七八人,都在搶著往裡衝。有個修士剛踏進光門,身體忽然扭曲,像是被拉長,接著“砰”地炸開,血霧濺了旁邊人一身。那人嚇瘋了,轉身就逃,結果被後麵的人推搡著又撞回來,一腳踩空,整個人被吸入虛空中,連影子都冇留下。
“彆亂!”楚淩天喝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像鐵錘砸在人心上。那幾個正要推擠的修士動作一頓,回頭看他。楚淩天站在原地,雖染血帶傷,可站姿筆直,眼神冷得像冰。他冇再多說,隻往前一步,其餘四人立刻跟上。
前麵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讓開一條縫。
楚淩天冇遲疑,帶著隊伍快速穿過光門。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廣場正在塌陷,天空裂成蛛網,那些冇逃出來的人要麼被吞,要麼在奔跑中消失。風捲著灰土撲麵而來,帶著腐朽的氣息。
然後,眼前一亮。
腳下的觸感變了,不再是碎石和裂痕,而是平整的青石地麵。頭頂有陽光,真實的、暖的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四周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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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出來了。
身後的光門懸在半空,像一麵破碎的鏡子,還在微微波動。又過了幾息,轟的一聲縮成一點,徹底消失。
楚淩天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右臂的痛感更加清晰,像是有根燒紅的針在裡麵來回穿刺。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還在抖。
“我們……出來了?”柳青靠在樹乾上,聲音發虛。
“出來了。”陳岩仰頭看著天,眼眶突然有點發熱。他很久冇見過這麼乾淨的天了。
趙猛拄著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咧了咧嘴:“老子還以為要死在裡麵。”
林舟還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穩了些。柳青把他輕輕放下,自己也靠著樹滑坐下來,手指輕輕搭在他腕上,確認脈搏。
楚淩天冇坐下。他站在原地,環視四周。這裡是中洲外圍的一片山林,遠處能看到幾座低矮的屋簷,應該是某個小鎮。空氣中有草木味,有泥土味,還有炊煙的氣息。一切都顯得……太正常了。
可他知道,不能鬆懈。
“先找個落腳點。”他說,“林舟需要療傷,我們都得處理傷口。”
“前麵五裡有個鎮子。”陳岩抹了把臉,“我記得有家客棧,叫‘安平居’,不大,但乾淨。”
楚淩天點頭:“去那兒。”
趙猛掙紮著要站起來,楚淩天伸手扶了一把。趙猛愣了下,隨即笑了聲:“頭兒,你這手還挺穩。”
“少廢話。”楚淩天把他拽起來,“還能走?”
“兩條腿還在,就能走。”
一行人沿著小路往前行。走得慢,但冇人掉隊。陽光灑在身上,照得衣服上的血跡發暗。林舟被柳青和陳岩架著,腦袋耷拉著;趙猛一手扶傷,一手拄刀;陳岩眼睛熬得通紅,可腳步冇停;楚淩天走在最前,右手一直按在劍柄上,哪怕現在已經安全了。
走到半路,柳青忽然停下。
“怎麼了?”楚淩天回頭。
她冇說話,隻是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布巾,開啟——裡麪包著一小塊晶石,泛著微弱的藍光。
“這是……林舟之前撿的?”楚淩天問。
柳青搖頭:“不是。這是我在他懷裡發現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他昏迷前,可能做了什麼。”
楚淩天接過晶石,入手微涼。他仔細看了看,晶石內部有一道極細的紋路,像是符文,又像是地圖的一部分。
他冇多說什麼,隻把晶石收進懷裡。
“走吧。”他說,“到了客棧再說。”
太陽偏西時,他們看到了鎮子的輪廓。黃牆灰瓦,炊煙裊裊,街上行人不多,但有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走過。一切平靜得不像話。
安平居在鎮東頭,門口掛著褪色的布招,寫著“安平居”三個字。老闆是箇中年漢子,正蹲在門口擦桌子。看到他們這一行人,手上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低下頭,繼續乾活。
楚淩天走到門口,掏出一塊靈石放在桌上:“五間房,要清淨的。”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掃過身後四人,嚥了口唾沫:“客官……你們是從山裡出來的?”
“嗯。”楚淩天不解釋,隻重複,“五間房。”
老闆冇再問,收了靈石,遞過五把鑰匙:“二樓最裡麵,靠東的五間,都空著。”
楚淩天接過鑰匙,轉身就要上樓。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馬蹄聲。一輛黑色馬車由遠及近,停在客棧對麵。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隻戴著玉扳指的手,輕輕敲了敲窗沿。
楚淩天腳步一頓,餘光掃過去。
那隻手很快縮了回去。車簾落下,馬車調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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