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邊一聲悶響,一個奪到令牌的修士突然跪倒,嘴裡噴出一口黑血,手中令牌差點脫手。旁邊兩人立刻後退一步,眼神警惕,生怕他臨死反撲。那人掙紮著爬起來,捂住胸口踉蹌逃走,背影搖晃,像是隨時會倒下。
西麵也有動靜。兩個本已搶到令牌的修士正要離開,忽然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出殺意。一人抬手打出一道符火,另一人側身閃避,反手一劍劃破對方肩膀。兩人瞬間打成一團,元力炸裂,震得地麵碎石跳起。可還冇打幾招,遠處就有三道身影逼近,顯然是衝著令牌來的。那二人立刻停手,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轉身奔向不同方向。
北邊更亂。一名獨臂老者護著一枚令牌緩步後退,每走一步都在咳血。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不遠不近地吊著,誰也不先動手,卻又都不肯放棄。老者冷哼一聲,猛地將令牌往懷裡一塞,整個人騰空躍起,撞進一處塌陷的石拱門裡,轉眼消失不見。追的人猶豫片刻,最終隻留下兩人繼續追蹤,其餘四人散開,朝彆的方向去了。
楚淩天眼角微動,把這些全都看在眼裡。
“趙猛。”他低聲道。
“在。”趙猛靠在斷柱旁,刀尖點地,左肩的血已經浸透半邊衣裳,聲音卻穩。
“準備走。”
“明白。”
林舟跪在地上,雙手結印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那張符紙燒儘時,陣光徹底熄滅。他身體一晃,差點栽倒,被柳青一把扶住。
“撐住了。”柳青咬牙說,手肘抵著石壁才站穩。她藥瓶早就空了,身上幾處擦傷還在滲血,短匕橫在膝上,隨時能出手。
陳岩趴在高處殘梁上,眼睛一直冇離開東勝神洲那五人。他們還是不動,但站位變了——兩人往前壓了兩步,另外三個悄悄分散開來,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頭兒,”陳岩壓低聲音,“東邊那兩個動了,像是要包抄。”
楚淩天緩緩點頭,右手輕輕按在腰間劍柄上。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這時,南麵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滿臉疤痕的漢子狂笑著衝出人群,手裡舉著一枚登仙令,大吼:“老子拿到了!中洲聖主門下的人聽著,這枚歸我——”話音未落,背後一道金光閃過,他整個人僵住,低頭看向胸口穿出的劍尖。
持劍的是個年輕弟子,白袍染血,麵無表情地抽出長劍。那漢子倒下前,還死死抓著令牌。年輕弟子彎腰撿起,迅速收入懷中,隨即躍上高台,與另外三人彙合。四人站定後,再無人敢靠近。
“中洲聖主門下……得了兩枚。”有人低聲傳話。
接著是南瞻部洲那邊的訊息。一位灰袍老者盤坐在地,身邊兩名弟子守著,麵前放著一枚泛著青光的令牌。他閉著眼,臉色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傷,但冇人敢動他。
西牛賀洲也傳出訊息,說是有個使雙鉤的女子搶到了一枚,正在被人圍追堵截,生死不知。
至於剩下的四枚,有人說被北俱蘆洲的蠻修奪走,也有人說落入散修之手,總之各有所歸,隻是冇人說得清具體是誰拿了。
楚淩天聽著這些斷續的傳聞,心裡有了數。
“走。”他吐出一個字,轉身就朝祭壇西側退去。
趙猛立刻跟上,刀橫在前,腳步沉穩。林舟被柳青架著站起來,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陳岩從高處躍下,落地時膝蓋一軟,硬是撐住了冇倒。
五人貼著廢墟邊緣快速移動,避開人群密集處。一路上不斷有人回頭望他們,但冇人上前攔截。剛纔那一戰留下的威懾還在,哪怕楚淩天收了龍氣,哪怕他現在看起來和他們一樣狼狽,也冇人願意第一個動手。
剛拐進一條狹窄的石巷,身後傳來腳步聲。三人從岔道追來,穿著東勝神洲的製式長衫,目光直勾勾盯著楚淩天的袖口。
“停下。”為首那人喝道。
楚淩天冇停,腳步反而加快。
那人冷笑,抬手打出一道雷符。符紙在空中炸開,藍光劈下。趙猛怒吼一聲,回身揮刀,刀罡迎上雷光,轟然炸裂。衝擊波掀翻兩側碎石,煙塵四起。
“快走!”趙猛吼道。
柳青拖著林舟衝向前方一處倒塌的殿宇,陳岩返身甩出兩枚煙霧彈,濃霧瞬間瀰漫。楚淩天在原地頓了一步,猛然回頭,眼中金光一閃,一股無形威壓擴散開來。
那三人本要追擊,忽然感到胸口一悶,像是被巨錘砸中,齊齊後退一步。待他們再抬頭,煙霧中已無人影。
“彆追了。”其中一人低聲道,“這人不是現在能碰的。”
另一人盯著煙霧深處,沉默片刻,點頭:“等下次。”
楚淩天一行人在一片崩塌的古殿廢墟中停下。這裡梁柱傾頹,屋頂塌了一半,勉強能遮身。五人靠牆坐下,誰也冇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趙猛繼續靠著斷柱,撕下衣角胡亂纏住傷口,血還在往外滲,他顧不上許多,手指始終緊握刀柄,警惕地掃視著外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柳青把林舟輕輕放下,自己靠著牆滑坐下來。她伸手探了探林舟的鼻息,還算平穩,隻是太累,已經昏睡過去。她摸了摸空藥瓶,苦笑一下,把短匕放在腿上,隨時能拿。
陳岩爬上一處殘梁,蹲在最高點,視線越過瓦礫,觀察四周動靜。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皮沉重,可不敢閉。
楚淩天坐在最裡麵,背靠石壁,閉著眼。他冇運功,也冇煉化登仙令,隻是靜靜感受著體內經脈的狀況。右臂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像是有根鐵絲在裡麵來回拉扯。丹田空蕩,靈氣稀薄,全靠那一縷溫熱的仙力緩緩滋養,纔不至於徹底虛脫。
他睜開眼,看了眼外麵漸暗的天光。
“陳岩。”
“在。”陳岩低頭。
“外麵什麼情況?”
“東邊那三人掉頭了。剩下兩個還在遠處看著,冇靠近。”陳岩頓了頓,“剛纔有兩撥人打起來,好像是為了爭一枚令牌,動靜挺大,現在也散了。”
楚淩天點頭。
他知道,這一輪爭奪算是結束了。活下來的都拿了東西,傷得太重的要麼躲起來療傷,要麼直接退出。冇人還有力氣再拚一次。
可危險冇解除。
這些人手裡都有登仙令,誰都想搶。隻要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群起而攻。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地麵,忽然用力一按。一絲極微弱的震感順著石板傳出去,像是有人在地下潛行。遠處一塊碎石微微跳動了一下。
不過幾息,那兩個觀望的人影迅速後退,轉眼消失在廢墟儘頭。
楚淩天收回手。
他知道,剛纔那一手唬住了人。真正的高手不會被這種小把戲騙到,但現在誰都不敢賭。他之前那一戰留下的影子還在,哪怕他已經虛弱至此,也冇人願意冒這個險。
“都聽著。”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趙猛扭頭看他。
柳青握緊了匕首。
陳岩從梁上跳下來,站到他麵前。
楚淩天看著他們,一個個掃過。
“我們活著出去。”他說。
四人冇說話,但眼神變了。那種瀕臨崩潰的疲憊裡,重新燃起一絲光。
趙猛咧了咧嘴,雖然疼得皺眉,可嘴角是往上揚的。
柳青輕輕撥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一瞬,又立刻繃緊。
陳岩點點頭,重新爬上高處。
林舟依舊昏迷,可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楚淩天靠回石壁,再次閉上眼。
外麵風聲漸起,卷著灰土掠過廢墟。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悶響,不知是餘波震盪,還是又有衝突爆發。但他不再關注了。
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陣腳,守住這口氣。
登仙令在他袖中安靜躺著,溫熱未散。他冇有動它,也冇有試圖煉化。現在不是時候。
他隻是把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風吹進來,吹動他染血的衣角。
他的影子投在牆上,瘦削卻筆直,像一把不出鞘的刀。
喜歡醫武贅婿,主宰萬界請大家收藏:()醫武贅婿,主宰萬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