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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邁步向前，腳下焦土裂開細紋。那黑袍青年正彎腰拽著烈火門弟子的腰帶，聽到動靜猛地抬頭，臉上濺滿血點，眼神裡透出一股狠勁。他冇鬆手，反而把屍體往身後一拖，右手從懷裡抽出一柄短刃，刀口泛著暗紅，像是浸過毒。
楚淩天腳步未停，劍尖垂地，劃出一道淺痕。他剛要逼近，地麵突然炸開一團火光。碎石四濺中，一道人影躍出，一腳踩在那青年身前，將他擋在身後。
那人身材高瘦，黑袍加身，袖口繡著三道赤焰紋路。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落在楚淩天身上，像打量一件死物。“你殺我焚天穀七人，還敢追到這來？”
楚淩天站定，握劍的手緊了緊。對方氣息沉穩，靈力波動遠超之前所遇之敵。他不動聲色運轉《升龍訣》，識海中的鴻蒙源珠微微發熱，四周散逸的靈氣被迅速提純，化作一股暖流注入丹田。連番作戰帶來的疲憊稍稍緩解。
“你是誰？”楚淩天問。
“焚天穀核心弟子，柳炎。”那人抬手，掌心騰起一團赤紅火焰，“你不過聚靈初期，也配在這逞凶？今日我便替同門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掌中火焰猛然竄出，化作一條火蟒，張口撲來。熱浪逼麵，空氣都被灼得扭曲。楚淩天不退反進，雙腿發力蹬地，身形一側，《遊龍步》展開，險險避開火蟒正麵衝擊。但餘焰擦過左肩，護甲瞬間燒紅，皮肉傳來一陣刺痛。
他咬牙翻滾，借勢起身，手中長劍已橫於胸前。柳炎冷笑一聲，雙手結印，地麵裂隙中接連噴出五股火柱，呈半弧形封鎖楚淩天退路。火光映照下，兩人身影在焦土上拉得老長。
楚淩天深吸一口氣，體內《金剛不滅體》運轉至極限，麵板泛起一層古銅色澤。他不再閃避，迎著火柱衝出，在最後一刻騰空躍起，施展《龍形九式》第二式“騰龍躍”，自空中俯衝而下，劍鋒直指柳炎咽喉。
柳炎瞳孔一縮，雙掌交叉推出，火焰凝聚成一麵盾牌。劍尖撞上火盾，發出金屬交擊般的聲響，火星四濺。楚淩天借力後翻，落地時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碎石上。他迅速站起，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就這點本事？”柳炎冷哼，“還妄想染指核心戰場？”
他雙手再動，火焰如潮水般湧出，纏繞雙臂，整個人彷彿化作一團行走的烈焰。他步伐沉穩逼近，每踏一步，地麵焦裂一分。楚淩天屏息凝神，知道不能再被動應對。
柳炎右拳轟出，火焰螺旋推進，帶著爆裂之聲。楚淩天側身閃避，拳風擦過肋部，護甲炸開，衣衫撕裂，麵板頓時紅腫一片。他悶哼一聲，順勢倒地翻滾，躲過緊隨其後的左腿橫掃。
站定刹那，他猛然提速，施展《龍形九式》第三式“盤龍絞”，劍鋒貼地橫掃，直取對方小腿。柳炎反應極快，騰空躍起，火焰自足底噴發，形成反推之力，讓他在空中完成轉身。但他落地稍慢半拍，楚淩天抓住時機，劍尖劃過其右小腿外側。
嗤的一聲，布料撕裂，血線浮現。雖有護體靈焰阻擋，未能深傷，但這一劍確實破了對方節奏。柳炎臉色微變，怒意上湧。
“找死！”他低吼，雙手快速結印，掌心火焰顏色由赤轉青，溫度驟升。周圍空氣彷彿被抽乾，呼吸都變得困難。楚淩天知道這是殺招前兆，不敢硬接，立即後撤。
可柳炎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青焰凝聚成一道火柱，自掌心噴薄而出，直貫天地。火柱未至，熱浪已將楚淩天逼至裂隙邊緣。他腳下碎石鬆動，差點跌入下方冒著熱氣的地縫。
千鈞一髮之際，他運轉《金剛不滅體》，肌肉繃緊，硬生生在邊緣處穩住身形。火柱擦肩而過，左側衣袖瞬間燃儘，手臂表皮發燙，隱隱作痛。他藉著火光反照，看清柳炎結印時右手小指微顫——那是靈力彙聚尚未圓滿的征兆。
機會！
楚淩天不再猶豫，體內《升龍訣》全速流轉，鴻蒙源珠瘋狂提純靈氣，元力短時間內恢複大半。他猛然前衝，腳下發力，塵土飛揚。
柳炎察覺不對，急忙收手，可印訣已到尾聲，無法中斷。就在他靈力最滯的一瞬，楚淩天已衝至近前，左手虛晃，引其偏頭防禦，右手五指成爪，使出《龍形九式》第五式“龍爪手”，狠狠扣入其右臂經脈交彙處。
哢嚓一聲，筋骨錯位。柳炎慘叫出口，靈力執行被打斷，青焰瞬間潰散。他踉蹌後退，右臂軟垂，臉色煞白。
楚淩天不給他恢複的機會，旋身躍起，長劍高舉，順勢劈下。劍鋒自肩頸交界處切入，貫穿鎖骨，直冇至柄。鮮血噴湧，柳炎瞪大雙眼，身體緩緩歪倒，最終撲在焦土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楚淩天拔出劍，甩掉血珠，胸口起伏。這一戰比預想艱難得多，對方修為高出一大截，若非《金剛不滅體》扛住重擊，又靠“龍爪手”精準破其經脈節點，勝負難料。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發燙，虎口裂口更深，指尖還在抖。剛纔那一爪耗儘了全身力氣，現在兩條胳膊都像灌了鉛。但他冇時間休息。
遠處喊殺聲漸稀，烈火門明顯占據上風。殘存的焚天穀弟子四散奔逃，不少人丟下兵器直接往荒原深處跑。這片裂隙區域安靜下來，隻有風捲著灰燼打轉。
楚淩天站在柳炎屍身旁，劍尖垂地。他冇動，也冇看四周。耳朵聽著風吹的方向，手指緩緩收緊，又鬆開。他知道，可能還有人盯著他。
果然，不到十息，西北角一處地縫後，閃過一道黑影。那人隻露了個頭，看到這邊情形，立刻縮回去。接著，另一個方向也有動靜，一名焚天穀弟子扶著傷腿，悄悄往後挪，發現楚淩天望來，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他冇追。
這些人已經冇了戰意，不足為患。真正麻煩的是剛纔那樣的對手。一個聚靈五層的核心弟子，能獨自壓陣一方，若再來兩個，他未必還能活下來。
他低頭看向柳炎屍體。那三道赤焰紋袖口在火光下格外顯眼。核心弟子……這就是焚天穀真正的戰力？今天隻是碰上了其中一個，其他呢？
他彎腰，用劍尖挑開對方懷中暗袋。裡麵有一塊黑色令牌，正麵刻著“焚”字，背麵是數字“七”。冇有名字，也冇有職務。但他認得這種製式——重點培養，編號管理，隨時可犧牲。
收起令牌，他直起身，環顧戰場。硝煙瀰漫，焦土遍野，屍體橫陳。有些是烈火門的，有些是焚天穀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靴子邊，一滴血正從劍尖落下，砸在焦土上，發出輕微的滋響。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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