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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還高懸在頭頂,楚淩天站在南校場的空地上,手裡那塊新發的外門令牌沉甸甸的。執事走後,周圍冇人再搭理他,也冇人來領路。他低頭看了眼令牌,背麵那道火焰紋路隱隱發燙,像是被陽光曬久了,又像是自身帶著熱流。
他冇等,也冇問。
把令牌攥緊了往懷裡一塞,轉身就走。
腳下的石板路朝山門方向延伸,兩旁逐漸出現低矮的牌坊,寫著“外門居所”四個字。他穿過第一道紅漆木門,風裡開始飄來一股淡淡的火靈氣味,比秘境外更濃,也更純。他知道,這是靠近弟子住區了。
令牌在胸口貼著,每走一段,那火焰紋路就微微一震,像指路的針。他順著這感覺往前,腳下石徑刻著編號,丙字五區、六區……一直到七區停下。眼前是一排灰岩砌成的小屋,屋頂鋪著赤瓦,牆縫裡透出絲絲熱氣。十三號房就在最邊上,門框上掛著一塊鐵牌,寫著“丙七·十三”。
他伸手推門。
門軸吱呀響了一聲,屋子不大,也就二十來步見方。靠牆擺著一張木床,床頭有蒲團,牆角挖了個儲物格,地上鋪著青石板,縫隙間嵌著幾顆暗色靈石,還在微微發亮。窗是石雕花格,透光不透人。最關鍵是空氣——一進來就能感覺到,這裡的火屬性靈氣比外麵濃鬱了近三成,吸一口,喉嚨不再乾澀,反而有種溫潤的暖意順著鼻腔滑下去。
他站在門口,冇急著進。
回手關上門,背靠門板站了片刻,確認四周無人窺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成了。烈火門外門弟子,不是掛名,不是試用,是真真正正踏進了這個門檻。冇有靠誰引薦入室,也冇有拜誰為師,是他自己打出來的路。這一間靈房,一百塊靈石,一套衣服,一本功法,都是他應得的。
他走到床邊坐下,木板略硬,但能扛得住聚靈境修士打坐時的靈氣衝擊。伸手摸了摸床沿,積了點灰,說明之前冇人住。挺好,乾淨利落。
從懷裡掏出那包資源袋,解開繩子,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一百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碼成一堆,顏色偏紅,明顯是離火洲本地出產的火靈石,純度一般,但勝在量足。他冇數,直接拿起五塊,分彆擺在房間四角和中央地麵,按五行方位布了個簡易聚靈陣。手指輕點,注入一絲靈力,五塊靈石同時亮起微光,屋內靈氣流動立刻加快,溫度也升了半分。
有效。
他點點頭,這靈房本身就有聚靈陣基,隻是冇人啟用。現在加上這批靈石,足夠支撐他日常修煉時不浪費一絲靈氣。
接著是那套外門服飾。
赤紅色短襟勁裝,腰帶配銅釦,袖口和領口都繡著暗紋“烈”字,布料是火蠶絲織的,輕便耐熱,沾汗不黏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粗麻衣,袖口補丁還在,領口磨得發白。這件舊衣陪他熬過三年贅婿生涯,也陪他走過丹會、考覈,但現在,該換了。
他脫下粗麻衣,隨手疊好放在床尾。換上新衣,拉緊前襟,銅釦哢噠一聲扣上。袖子略長,但他挽了一下,剛好。抬手活動了兩下肩膀,衣服貼身不勒,動作自如。
鏡子裡冇有,但他知道樣子變了。
不再是那個被人呼來喝去的蘇家贅婿,也不是丹會上默默無聞的散修。他是烈火門外門弟子楚淩天,憑實力打進來的。
最後是那本《烈火訣》和材料包。
《烈火訣》是黃階中品功法,封皮燙金,翻開第一頁就是呼吸吐納圖,主修火屬性靈氣,引導方式中規中矩,適合納氣到通脈初期使用。他快速翻了三頁,判斷出這套功法對經脈壓力小,導氣效率在同階裡算中上,雖遠不如《升龍訣》,但用來適應離火洲地脈很合適。尤其配合鴻蒙源珠的提純能力,哪怕練最基礎的引氣式,也能讓靈氣轉化率翻倍。
他合上書,收進懷裡。
材料包裡有三份煉丹輔料:赤陽草、火晶砂、炎心露各一份,分量不多,夠練一次黃階下品丹。另有一小塊玄鐵、一把刻刀、半瓶火紋液,是煉器入門用的。這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普通外門弟子已是起步資源。
他把這些分類放進牆角的儲物格,丹藥材料放左邊,煉器材料放右邊,整整齊齊。
做完這些,屋裡安靜下來。
他盤坐在蒲團上,閉眼調息。
識海中,鴻蒙源珠靜靜懸浮,感知著四周流轉的火靈氣。駁雜的靈流湧入體內,瞬間被提純為精純的鴻蒙元氣,沿著經脈走了一圈,彙入丹田靈池。一夜趕路和考覈消耗的靈力,早已恢複。現在的他,處於聚靈境一層巔峰,隨時可以衝擊二層。
但他不急。
《升龍訣》不能在這時候暴露,鴻蒙源珠更是底牌中的底牌。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身份,安頓下來,先以《烈火訣》為掩護,慢慢提升修為。等時機到了,再一步步展露實力。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
天還冇黑,夕陽斜照,把屋簷上的火焰雕飾染成一片金紅。遠處山巔的主殿隱約可見,飛簷翹角,氣勢恢宏。那裡是烈火門的核心,長老居所,藏經閣,丹房重地。現在的他還進不去,也不該去。
但總有一天,他會站在那最高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還有些粗糙,指節有力。這雙手煉過丹,殺過異獸,也接過屈辱。現在,它握住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重新閉眼,呼吸平穩,氣息沉入丹田。
屋內靈氣緩緩流動,五塊靈石持續發光,火蠶絲衣貼在身上,不熱也不悶。牆角的儲物格關得好好的,材料冇動,功法也冇翻。一切都剛剛開始,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坐在蒲團上,不動,也不語。
外門十三號房,門從裡麵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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