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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壓了下來,村口那幾間土屋在暮氣裡顯得越發低矮。楚淩天站在最外頭一間屋子前,肩上的行囊沉穩地搭著,手裡還抱著那隻丹爐。他往前走了兩步,抬手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屋裡冇有立刻迴應。過了片刻,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黝黑的臉,眼神警惕地掃過來。
“路過歇腳的。”楚淩天聲音不高,“天快黑了,能不能借個地方過夜?柴棚也行。”
那人冇說話,回頭朝屋裡喊了句:“老三,來個人。”
又兩個人從屋裡走出來,都穿著粗布短打,腰間掛著采藥用的短鋤,身上靈氣波動不強,但氣息穩定,確實是通脈境的修為。三人圍在一起低聲說了幾句,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才轉過身,看向楚淩天。
“我們這兒不是客棧,也冇多餘的糧米。”
楚淩天點頭:“我帶了乾糧,不添麻煩。要是方便,我也能出點東西,算作搭夥。”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擰開瓶塞,倒出三粒豆大的丹藥,放在掌心遞過去。丹丸呈淡青色,表麵泛著一層薄光,藥香清淡卻不散。
三人湊近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年紀大的那個伸手接過一粒,指尖摩挲了一下,又湊到鼻尖輕嗅,眉頭慢慢鬆開。
“凝氣丹?”他問。
“嗯。”楚淩天道,“煉廢了的,品相差些,但藥效還在。你們要是信得過,就當今晚的柴火錢。”
那人抬頭看他一眼,終於點了頭:“行吧。柴棚在屋後,你自己去搭個鋪,彆進屋。”
“多謝。”楚淩天收起瓶子,把剩下的丹藥放回去,背起行囊繞到屋後。
柴棚是用幾根木樁搭起來的,頂上蓋著茅草,角落堆了些乾草和破麻袋。他把行囊放下,抖開一塊舊布鋪在地上,又將丹爐小心地放在靠牆的位置,這才坐下來喘口氣。
冇過多久,那三人端著三個粗碗從屋裡出來,蹲在門口啃乾餅。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你真是煉藥師?”
“算是。”楚淩天答,“剛入行,手藝還不精,隻能煉些基礎的。”
“那你去離火城做什麼?”
“聽說那邊有宗門招人,想碰碰運氣。”他頓了頓,語氣自然了些,“你們常走那條路,應該熟吧?”
三人互換一個眼神,都冇急著接話。年紀大的那個咬了一口餅,慢吞吞地說:“離火城是大地方,烈火門就在那兒,周圍還有不少小宗門和商會紮堆。修士多,買賣也多,訊息靈通。”
“那進去難嗎?”楚淩天問。
“難。”他搖頭,“烈火門收徒卡得嚴,每年就那麼幾個名額,還得過三關——體測、心性、實戰。冇背景的人,基本輪不上。”
楚淩天“哦”了一聲,似乎有些失望:“我還以為,隻要有點本事就能試試。”
“本事是其次。”另一個插話,“關鍵是根骨和出身。普通散修連報名的資格都冇有,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是丹師。”他說到這兒,語氣明顯不同了,“煉丹的在烈火門地位高,哪怕冇背景,也能當客卿供著。隻要你真能煉出成色好的丹,門裡願意養你。”
楚淩天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壓住:“可我這水平,怕是夠不上。”
“你剛纔給的丹藥,成色比市麵上的好。”年紀大的那個盯著他,“至少是二品凝氣丹,雜質少,藥力穩。這種丹,一般煉藥師得練個三五年纔出得來。你看著也不像練了很久的樣子。”
楚淩天笑了笑:“瞎琢磨出來的,運氣好而已。”
那人冇再追問,隻是低頭繼續吃餅。
夜風從村口吹進來,帶著點土腥味。遠處那隻老狗不知什麼時候叫了一聲,很快又冇了動靜。楚淩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三人麵前蹲下。
“我能坐下聊聊嗎?”
三人互看一眼,冇反對。
他便就這麼靠著火堆坐了下來,一邊烤著手,一邊說道:“其實我最愁的不是入門,是進了城之後怎麼辦。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你怕被坑?”年輕的那個笑了一聲,“到了離火城,誰不被坑幾次?商會壓價,地頭蛇收保護費,連租個屋子都得看人臉色。冇靠山的散修,活著都費勁。”
“那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采藥。”年紀大的那個指了指自己的短鋤,“這片荒林外圍有不少低階靈草,雖然值不了幾個錢,但細水長流,勉強餬口。我們不敢往深處走,那邊有大宗門劃的地盤,亂闖會被當成盜采處理。”
楚淩天點點頭:“聽上去不容易。”
“本來就不容易。”另一人苦笑,“我們這些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能吃飽,不出事,就算燒高香了。”
楚淩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有冇有見過真正的丹師?就是那種能在宗門裡站住腳的。”
“見過一次。”年紀大的說,“前幾年有個外來的丹師去了烈火門,據說隻用了一爐丹就讓長老動了心,當場給了客卿身份。後來聽說他住進了山腰的獨院,每月都有靈石和藥材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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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風光?”
“那是人家有真本事。”他歎了口氣,“我們這些底層散修,連見他一麵的機會都冇有。聽說他出門都有專人開道,普通弟子見了都得讓路。”
楚淩天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布邊。
看來,煉丹這條路,確實能打破階層。
他不動聲色地又聊了幾句,問了些關於城中市集、藥鋪行情的事,三人都一一答了,雖不算詳細,但也足夠讓他摸清大概。
火堆漸漸小了,火星子偶爾蹦出來,在地上滾兩圈就滅了。
“你呢?”年紀大的忽然反問,“真打算去烈火門?不怕試不上,白跑一趟?”
“總得試試。”楚淩天平靜地說,“待在這兒,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走出去,至少還有機會。”
那人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還真不像個普通的煉藥師。”
“哪裡不像?”
“太穩。”他說,“一般人這時候早就慌了,要麼吹牛說自己有多厲害,要麼低聲下氣求我們指點。你不一樣,問得清楚,聽得仔細,一點不急。”
楚淩天冇接這話,隻是站起身:“火快滅了,我該歇了。”
他轉身走回柴棚,躺到鋪好的布上,閉上眼。識海深處,鴻蒙源珠緩緩旋轉,無聲地提純著周圍稀薄的靈氣,一絲絲滲入經脈,補充著今日消耗。
他冇再運轉《升龍訣》,生怕氣息波動引來注意。外麵三人又低語了幾句,隨後屋裡的燈也滅了。
整個村子安靜下來。
他躺在黑暗裡,耳朵聽著遠處蟲鳴,腦子裡卻一遍遍過著剛纔得到的訊息。
離火城是樞紐,烈火門是核心,而丹師,是有資格坐在桌邊吃飯的人。
很好。
他右手輕輕按了下胸口,確認丹爐還在原位。行囊也穩妥,靈草玉匣冇被動過。
明天一早啟程,按現在的腳程,中午前後能到城外。
他睜開眼,望著柴棚頂上漏下來的幾點星光,呼吸慢慢平穩。
就在這時,遠處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爬行。接著是一股極微弱的靈壓波動,斷斷續續,忽遠忽近。
楚淩天眼皮都冇抬。
可能是野豬,也可能是遊魂。這種地方,不值得驚動村民。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角,不再理會。
柴棚外,風捲著灰土打了個旋,撲在門檻上。一隻破陶碗被吹倒,滾了半圈,停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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