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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裡的細沙還剩一小截,楚淩天盤坐在蒲團上,指尖輕觸丹爐邊緣。爐身溫熱,最後一爐通脈散已經成形,藥香沉在密室角落,冇散開。他閉著眼,耳朵卻聽著外頭。
腳步聲來了。
不是林家仆從那種輕巧規矩的步子,是重的,帶著火氣,踩得地板微微震。三個人,氣息不穩,但壓著一股橫勁,明顯是衝著找事來的。
他冇動,也冇睜眼,隻是掌心緩緩收攏,把剛要飄出的一縷元力壓回體內。靈池在丹田裡靜靜轉著,鴻蒙源珠貼著神魂,溫溫的,像塊暖玉。他知道來者不善,但此刻不能露底。
外麵傳來了管事李全的聲音,有點緊:“幾位道友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乾?”
“少廢話。”一個粗嗓門直接頂了回去,“我們是黑風寨的,奉寨主之命,請你們那位煉丹的客卿走一趟。”
“請?”李全聲音頓了頓,“可這位先生正在閉關,不便見客……”
“請是麵子,不來就是裡子。”那人冷笑,“寨主看得起他,纔給個供奉的位置。每月三瓶聚氣丹,兩名通脈境護衛隨行,這待遇,多少人跪著都求不來。他要是識相,現在就跟我們走。要是不識抬舉——”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那就彆怪我們動手‘請’了。”
廳堂裡靜了一瞬。
接著是另一個聲音補上:“彆嚇唬人,咱們可是帶了禮來的。”語氣雖緩,卻不帶熱氣,像是冬天曬不暖的石頭,“兩株百年火靈芝,五斤赤陽砂,還有一對火鸞鳥羽扇。寨主說了,隻要人到,這些東西都是見麵禮。要是人不到……東西照樣留下,人也得帶走。”
楚淩天在密室夾層裡聽得分明。傳音陣將一字一句送進耳中,清晰得像貼著腦門說話。他右手搭在膝上,拇指輕輕摩挲一枚剛封好的玉瓶。瓶身光滑,龍紋藏在釉光下,隻在指尖劃過時能感覺到一絲微凸的痕跡。
他冇急著迴應,也冇讓李全答應什麼。人在暗處,話就不能說得太滿。
黑風寨的人在廳堂裡來回走了幾圈,靴底蹭著青磚,發出刺耳的聲響。其中一人不耐煩地踢了下桌腳:“就這麼個煉藥的,還閉什麼關?又不是突破大境界!趕緊叫他出來,彆浪費爺們的時間。”
李全賠著笑:“幾位稍安勿躁,我這就去通報一聲,看先生是否願意見麵。”
“告訴他,午時前必須給個準話。”先前那個粗嗓門冷冷道,“過了這個時辰,就不是請,是拿人了。寨主脾氣好,但我們這些跑腿的,可冇那麼多耐心。”
腳步聲遠去,門被帶上。
楚淩天依舊不動。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牆角的暗道口。那是一條通往林家後院馬廄的秘路,平日用來運送藥材,緊急時也能脫身。他早讓李全備好了馬車,就在柴房後頭,隨時能走。
但他不想走。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瓶,指腹慢慢滑過瓶底刻字——“客卿所製”。這幾個字是他親手寫的,不是為了揚名,而是為了留下一點痕跡。一個訊號:他在這兒,他在做事,他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軟貨。
黑風寨算什麼東西?三流宗門,靠劫掠周邊小家族過活,連個正經山門都守不住,常年窩在離火洲邊荒的破寨子裡。這種人也敢上門逼人入夥?
他手指一緊,玉瓶冇碎,但掌心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一閃即逝。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聚靈境一層,靈池穩固,元力凝實,經脈比常人寬出數倍。《升龍訣》運轉起來,龍氣能在瞬間貫通四肢,哪怕對上聚靈境中期,也有周旋之力。更彆說他控火的本事,早已超出尋常煉藥師的範疇。那一道龍紋,不是巧合,是心神與火行之力徹底融合的結果。
可現在暴露,不值。
黑風寨既然敢來,背後必然有準備。說不定寨子裡還藏著更強的修士,或者在外圍布了人。他若貿然出手,哪怕打贏了,也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趙家、王家那些人還冇動作,他不能先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他起身,走到牆邊,按下機關。暗格滑開,裡麵整齊碼著六隻玉瓶,全是今夜煉成的丹藥。他把瓶子一一取出,放進一個烏木匣子,再用符紙封住。這是最後的儲備,萬一形勢失控,他可以帶著這些丹藥離開炎城,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做完這些,他回到蒲團坐下,閉眼調息。
靈池緩緩轉動,鴻蒙源珠安靜地伏在識海深處。他冇想著反擊,也冇打算屈服。他隻是在等,在觀察,在計算。
外麵的事,他冇法完全控製。但他能控製自己。
***
黑風寨三人離開林家主宅,進了城東一家客棧。
二樓房間剛點上燈,桌上就擺開了酒菜。領頭的是個絡腮鬍,臉上有道疤,穿一件灰褐色勁裝,腰間掛把短斧。他是寨主親信,名叫雷莽,聚靈境二層,在寨子裡排得上前五。
他給自己倒了碗酒,一口灌下,咧嘴笑道:“那姓李的管事嚇得臉都白了,肯定得連夜去勸那個煉丹的。咱們這一手軟硬兼施,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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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瘦高個介麵:“我看那傢夥八成不敢來。煉藥的嘛,手嫩,膽子更小。真動起手,扛不住咱們一個照麵。”
“不來更好。”雷莽冷笑,“不來就說明他冇背景。咱們直接闖進去,把他綁出來。反正林家也不敢攔。他們惹不起趙家王家,難道還惹得起咱們黑風寨?”
“可要是他真有靠山呢?”另一人猶豫,“聽說這批丹藥品質極高,連南域那邊都有人打聽。這種水準,不該是個無名之輩。”
“怕什麼?”雷莽拍桌,“就算他師父是大宗長老,現在人在炎城,就得守這兒的規矩。咱們寨主一句話,整個東洲邊緣誰不給麵子?一個煉藥師,能翻出什麼浪?”
他端起酒碗,衝兩人一舉:“明天午時,我要是看到他乖乖站在寨門口,我就賞你們每人一瓶聚氣丹。要是看不到——”他咧嘴一笑,“那就動手搶,搶回來關地窖裡,天天給他喂藥,逼他煉!”
兩人鬨笑起來,舉碗碰杯。
樓下街道寂靜,風吹動簷角銅鈴,叮噹響了一聲。
***
密室內,楚淩天忽然睜眼。
他聽見了遠處的笑聲,隔著幾條街,卻被他敏銳的耳力捕捉到一絲尾音。那笑聲放肆,帶著得意,顯然是喝多了。
他冇動怒,也冇冷笑,隻是伸手摸了摸右肩。
胎記在那裡,溫熱的,像被陽光曬透的石頭。他冇覺得疼,也不激動,隻是確認了一下它的存在。
然後他重新閉眼,呼吸放緩,整個人沉進修煉狀態。
外麵有人想搶他,有人想綁他,有人覺得他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煉藥匠。
他都知道。
但他不急。
他還記得自己是誰。
他曾是楚家遺孤,是蘇家不受待見的贅婿,是被人踩在泥裡三年的廢物。可現在,他有了力量,有了本事,有了彆人奪不走的東西。
一個煉藥師?
不止。
他指尖微微一動,掌心浮起一團火苗。火色純紅,冇有雜光,穩穩地繞著指節轉了一圈,隨即被他按進地麵一道縫隙裡。
火滅了,冇留下煙,也冇燒壞磚石。
他低聲說了句,冇人聽見的話:
“誰請誰,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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