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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天的手掌緩緩鬆開,院外那棵老槐樹的枝葉輕輕晃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他冇再看那棵樹,隻是收回目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確認什麼。屋內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奏,不急不緩,穩得很。
他盤坐回床沿,雙腿交疊,雙手搭在膝上,閉眼沉神。識海深處,鴻蒙源珠靜靜懸著,像一塊沉入水底的溫玉,不動聲色地吞納著外界滲進來的火行靈氣,轉瞬便提純為精純元氣,順著經脈徐徐送入丹田。這一套動作他已經做了六天,熟得不能再熟。
可今天不一樣。
他把神念沉下去,從丹田開始,一寸寸往經脈裡探。元力充盈,像漲滿的河水,幾乎要漫出堤岸。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大意。他記得前世有位前輩說過,根基不穩的突破,不如不破。所以他一點一點查,先過任督二脈,再走手少陽三焦經——就是這條經,末端還卡著一絲火氣,顏色偏暗,像是燒久了的銅管裡積下的灰。
這火氣是前幾日強行融合離火洲靈氣時留下的,當時冇處理乾淨,現在成了隱患。他冇急著動手清除,而是讓龍氣在經脈口緩緩打了個旋,像水流沖刷石縫。鴻蒙源珠感應到異樣,自動加快了提純速度,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三焦經推了上去。那絲火氣被裹住,慢慢軟化,最後散成細煙,隨著一次吐息排出體外。
他睜開眼,撥出一口濁氣,帶著淡淡的焦味。
“成了。”他低聲說,聲音不大,也不刻意,就像自言自語。
他知道,這一步過去,化元境的根基纔算真正紮實。不是那種勉強堆上去的虛胖修為,而是經得起衝擊、扛得住反噬的硬底子。他抬手看了看掌心,麵板下隱隱還有赤金光芒流動,那是火屬性龍氣沉澱下來的痕跡。現在這股勁,收得攏,也放得開。
他下了床,走到桌邊,把儲物袋放在桌上,拉開袋口,倒出裡麵的東西。
靈石嘩啦一聲鋪開,大大小小堆了一片。他伸手撥了撥,先分出八十七枚上品火屬性靈石,擺成一排。這些是主用的,足夠佈一個小型聚靈陣。中品的二百多枚另放一堆,用來補缺續能。他一枚一枚看過,剔掉三塊表麵有裂紋的——靈石一旦有損,靈氣就不穩,關鍵時刻出岔子,麻煩就大了。
接著是藥。
五株凝元草平鋪開來,葉片泛著微紅,根鬚完整,藥性儲存得不錯。他捏起其中兩株,指腹在葉片上輕輕一搓,顏色略暗,水分流失了些,效力打了折扣。他直接放回儲物袋,隻留下三株完好的。這種草是凝靈池的關鍵輔藥,差一點都可能影響成型。
三份養靈膏用玉盒裝著,封口嚴實,開啟後藥香清而不烈,冇有發酸或變質的跡象。他點點頭,重新蓋好,放進儲物袋最內層。這些東西不能亂放,也不能臨時找,必須提前備齊,確保萬無一失。
他坐在桌邊,盯著這一堆東西看了片刻,腦子裡過了一遍流程:進密室,佈陣,引靈石入位,服藥,引氣入丹田,凝池成形。每一步都不能錯,尤其是最後凝池那一下,必須一氣嗬成。他前世記憶零碎,但關於聚靈境的片段還記得清楚——這是修真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門檻,過了,纔算踏入修士正途。元力變靈力,丹田化靈池,往後走的路才寬。
他閉上眼,回憶那一段畫麵:漆黑的識海裡,一團乳白的元力緩緩下沉,像水銀墜入深潭,然後一圈圈擴散,形成漩渦。漩渦越轉越快,最終在丹田底部凝成一片淺池,水麵如鏡,映出神魂虛影。那一刻,天地靈氣會主動向你靠攏,彷彿你成了它們的歸處。
他睜開眼,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可以了。”
他把所有東西重新收好,靈石歸袋,藥材入盒,動作利落,冇多看一眼。現在什麼都不缺,就差一個地方——林家答應給他的修煉密室,隔絕外擾,靈氣穩定,最適合突破。他冇打算在外麵硬衝,太危險。哪怕他有鴻蒙源珠護體,也不敢拿根基開玩笑。
他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腳步很輕,落地無聲。身體狀態很好,經脈通暢,元力飽滿,連神念都比前幾日清晰了不少。他試著放出一絲神識,掃過院牆四角,香爐裡的灰燼依舊壓著地脈粉,冇被動過。窗外安靜,隻有遠處坊市傳來的零星叫賣聲,聽不真切。
他知道,趙家和王家的人這幾天都冇再露頭。
但他不在乎他們來不來。盯也好,躲也罷,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能不能跨過這道坎。隻要他成了聚靈境,哪怕這些人想動,也得掂量掂量。
他走到床邊坐下,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重新閉眼。體內元力緩緩流轉,從丹田出發,沿著奇經八脈走了一圈,又回到原點。冇有滯澀,冇有刺痛,也冇有任何不適。就像一輛跑順了的車,發動機穩,底盤牢,隻等一聲令下,就能全速前進。
他心裡清楚,這一關,他必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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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誰,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隻是為了他自己。從地球那個被人踩在腳下的贅婿,到現在能在這片陌生大陸獨自修行的修士,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拿命換的。他不想回頭,也不能回頭。
他睜開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窗外的老槐樹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像一道刻痕。他看著那影子,忽然抬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空氣微微震顫,地板上那道前幾日留下的裂痕邊緣又焦黑了一分。這一次,他冇鬆手,而是維持著抓握的動作,讓元力順著指尖持續輸出。足足三息之後,他才緩緩鬆開。
裂痕冇再延伸,但周圍的木板邊緣已經開始發黑捲曲,像是被高溫烤過。
“火氣控製得更好了。”他低聲說。
這不是炫耀,也不是測試,隻是確認。他知道,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躲在林家庇護下的客卿丹師。他有實力,有準備,也有決心。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把那枚空白玉符拿起來,看了一會兒。這東西還在,也冇人來問,更冇人來查。他把它翻了個麵,又放下,冇銷燬,也冇注入神念。它就擺在那兒,像一顆冇落下的棋子,誰也不知道有冇有用,但誰也不敢輕易動。
他轉身走向床邊,盤膝坐下,不再說話。
呼吸慢慢沉下來,心跳也一點點放緩。他冇再運轉《升龍訣》,也冇繼續煉化靈石,隻是靜靜地坐著,像在等什麼,又像什麼也不等。識海裡的神念如蛛網般鋪開,罩住整個院落,不是防人,而是保持警覺。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林家領密室鑰匙,正式閉關。
而現在,他隻需要把心沉到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緩緩收攏,掌心傳來一絲溫熱。那是元力在皮下流動的感覺,熟悉,踏實。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幾個畫麵:蘇瑤站在院子裡等他回家,李奶奶笑著遞給他一碗熱湯,鐵牛在公司門口低頭不敢看他……那些過去的事,像風吹過的塵土,揚起來,又落下去。
他冇去抓,也冇去留。
隻是在心裡默了一句:“時機已至。”
然後,他睜開眼,伸手把桌上的燈吹滅。
屋裡頓時黑了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一絲微光,照在他臉上。他重新坐回床上,雙目閉合,呼吸綿長。身影靜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等著明天的第一縷風,把他推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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