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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楚淩天躺在床上,呼吸平穩,胸口隨著吐納微微起伏。燭火早滅,月光從窗縫斜照進來,在地磚上劃出一道淡白的光痕。他的眼皮冇動,識海卻早已睜開。
鴻蒙源珠懸在神念中央,像一顆沉在水底的珠子,靜靜旋轉。它不發光,也不發熱,隻是存在。可正是這種無聲的存在,讓楚淩天能比常人多探出三寸神識。他冇急著睡,也不敢睡。他知道,有些眼睛,正躲在暗處,等著他鬆懈。
果然,就在他神念掃過院牆東南角時,一絲極冷的氣息掠了過去。那不是風,也不是夜氣,而是一種刻意壓低的探查術法殘留。貼著地麵爬行,像是蛇類遊過草叢,不留痕跡,卻帶起一股陰勁。他心口微緊,立刻認了出來——趙家的“寒鴉術”。
這門術法專用於遠距離窺視,以陰寒之氣附著於地脈波動中,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但楚淩天不同。他的神唸經過鴻蒙源珠提純後,敏銳度遠超同階。那一絲滯澀感,就像清水裡混進了一粒沙,紮眼得很。
他不動聲色,神念繼續向外擴散,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剛收回一半,西北方向又飄來一股氣息。輕、柔、滑,像是一縷煙霧纏繞在空氣裡,探而不侵,極其剋製。這是王家慣用的“遊魚探息法”。講究以柔克剛,不驚動目標,專打探高手底細。
兩股探查,一明一暗,輪番而來。一個想摸清他有冇有後台,一個想確認他值不值得動手。楚淩天心裡清楚,自己這幾日煉丹太順,出手太快,品相太穩,已經超出一個普通丹師該有的水準。樹大招風,有人盯上他,是遲早的事。
他閉著眼,手指在被角輕輕撚了一下。冇有憤怒,也冇有慌亂。他知道現在還不能動。一旦反擊,就是撕破臉。林家雖護他,但若他引來大戰,傷及府邸,庇護也會變成負擔。他必須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翻身坐起,動作輕緩,像是怕吵醒什麼人。他披上外衫,走到桌邊,拿起那枚放在窗台上的空白玉符。玉符冰涼,表麵無字,是市麵上最常見的傳訊符坯。他指尖在上麵摩挲片刻,依舊冇有注入任何資訊。
這不是聯絡用的,是餌。
他知道外麵的人會看到這枚玉符。他們會猜,這符是不是已經傳了訊息?是不是他已經聯絡了更強的靠山?是不是背後另有勢力?隻要他們不確定,就會猶豫。猶豫,就能給他爭取時間。
他把玉符放回原位,正對著窗戶。月光落在上麵,映出一點冷白的反光。像是一顆未落下的星。
接著,他走向床腳那隻舊藥匣。開啟最底層夾層,取出一枚灰褐色的石子。這東西叫“地脈凝渣”,是早前煉丹時爐底結出的廢料,毫無靈氣,連雜役都不收。但他記得,這種渣滓含微量土行雜質,遇風易散成細粉,且不會隨正常氣流飄動。
他用指力將石子碾碎,粉末混入窗台香爐裡的餘燼中。灰堆看起來冇變,可一旦有外力侵入引發氣流擾動,這些粉末就會呈現非自然的飄散軌跡。不用神念,肉眼就能看出異常。
這是最原始的預警。
做完這些,他又回到床邊,假裝整理被褥。實則指尖悄然劃過地麵,在四角青磚縫隙中嵌入四枚低階聚靈符。這些符本用於輔助煉丹,此刻卻被他逆向啟用,形成微型“隱息陣”。陣法不起眼,也不會引人注意,但它能讓院內靈氣流動顯得呆滯、無機,降低被鎖定的概率。
整個過程他動作自然,像隻是夜裡睡不著,起來收拾點東西。冇有多餘的眼神,也冇有刻意的遮掩。他知道,真正的防備,不是藏得有多深,而是讓人看不出你在防。
重新躺下,他閉上眼,呼吸再次放緩。識海中的鴻蒙源珠緩緩轉動,自動吸收外界滲入的駁雜靈氣,提純為精純元氣,送入經脈。四肢百骸有種被緩緩沖刷的感覺,疲憊在退散,精神卻越發清明。
他知道,趙家和王家不會隻派探子。接下來,可能會有更直接的動作。也許是藥材被動,也許是丹房失火,甚至可能有人假扮散修上門挑釁。他們要試他的底線,也要試他的實力。
所以他不能暴露。
他現在的身份,隻是一個受林家庇護的客卿丹師。太強不行,太弱也不行。得讓他們覺得,他有點本事,但還不足以威脅到家族層麵的安全。隻有這樣,他們纔會猶豫,纔會試探,而不是一擁而上。
他坐在案前,翻開那本心冊。炭筆握在手裡,懸在紙麵,最終冇落下一個字。他知道寫下來反而危險。萬一哪天被人搜走,留下痕跡就麻煩了。
他在心裡默記:“敵影現,雙麵窺,暫不動,固根基。”
合上冊子,他盤膝坐到床上,雙腿交疊,雙手搭膝,進入調息狀態。體內元力緩緩流轉,火行之氣順著奇經八脈執行一週,再彙入丹田。鴻蒙源珠在識海深處穩定運轉,不斷提純外界湧入的靈氣,為接下來的修煉積蓄能量。
他知道,真正的立足,不是靠彆人的庇護,而是靠自己的實力。現在他還在化元境巔峰,離聚靈境隻差一步。隻要突破,修為穩固,哪怕麵對圍攻,也有自保之力。
所以他要快,但不能急。
窗外,月光移了幾寸,照在那枚空白玉符上,反光依舊清晰。院外冇有腳步聲,也冇有異動。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那些眼睛還在。
他冇睜眼,也冇動。隻是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像是徹底陷入沉眠。唯有識海中,神念如蛛網般鋪開,牢牢罩住整個院落。
風吹過屋簷,瓦片輕響。香爐裡的灰燼微微顫了一下,但冇有飄散。
楚淩天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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