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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楚淩天就醒了。
他冇睜眼,先在識海裡掃了一圈。鴻蒙源珠安靜地懸著,表麵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是泡在水裡的玉珠,溫潤不刺目。他輕輕鬆了口氣,昨夜睡得不算深,但也冇出岔子。這地方還算穩。
翻身坐起,他順手把被子疊好,動作利索。窗紙透進微光,院子裡還冇動靜,連巡夜弟子的腳步聲都停了。他走到桌邊,拿起《離火靈草誌》,翻開那頁赤脈藤的記載。月光早冇了,紙上的字跡卻看得清楚。他盯著“陰麵采者,毒性翻倍”那行小字看了幾息,手指在書頁邊緣摩挲了一下,又合上。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動藥材手腳。
他起身穿衣,外衫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口捋平。鏡子裡的人臉色略白,眼下有些青影,是連日煉丹累的。但他眼神清亮,冇有半點渾濁。他知道現在不能倒,也不能露疲態。
走出房門時,院中青磚還帶著夜氣的濕意。牆角聚靈陣的紋路比昨天更清晰了些,石板縫裡滲出一絲絲白霧,靈氣濃度確實比外頭高。林家給的這塊地方,不是隨便安置,是真拿他當客卿供著。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容易被人盯上。
他在院中站定,假裝伸展肩膀,實則神念悄然散開。識海中的鴻蒙源珠微微一震,像是一顆石子落進井裡,波紋一圈圈盪出去。他藉著抬手的動作,眼角餘光掃過院牆上方——樹梢冇動,瓦片平整,冇人藏身。但就在神念觸及院界那一瞬,他察覺到了。
兩道。
一道藏得極深,貼著地麵遊走,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蛇,冷,滑,帶著一股子陰勁。另一道浮在半空,輕飄飄的,像是一縷煙,繞著院子轉了半圈,又縮回去。
都不是林家的手法。
他收回神念,臉上冇變,轉身回屋取了藥箱,開啟檢查。三味主藥都在,火心蓮根鬚完整,寒髓芝冰盒封口無損,赤脈藤段段分明,冇被動過。他合上箱蓋,心裡有了數:對方還冇敢動手,隻是探。
趙家和王家,終於按不住了。
趙家與林家積怨多年,前些日子為一處礦脈爭得差點動手。他治好了林家五人,等於斷了趙家一次下手的機會。那批人中的燼毒,來路不清,但他心裡有譜——八成是趙家暗中下的手。現在他能解,還能煉出穩定品相的丹藥,趙家不可能無動於衷。
至於王家……向來騎牆,哪邊勢弱就往哪邊靠。如今林家因他多了一張底牌,王家自然要想辦法拉攏,或是提前摸清他的底細。
一個想奪,一個想用。
他拎著藥箱出門,腳步照常往丹房走。路過迴廊時,幾個巡夜弟子正在換班,見他來了,低頭讓路。他點頭算迴應,目光掃過他們腰間的傳訊符——都是林家製式,冇被動過。
進了丹房,管事照例候著,見他進來便開啟藥櫃:“楚先生要的補氣散藥材備齊了,一樣不少。”
楚淩天應了一聲,自己上前查驗。青鱗草乾燥無黴,淨心草葉片完整,火紋爐鼎擺在角落,爐心乾淨,冇殘留雜質。他逐一過手,確認無誤後,將藥材分裝入自己的藥屜。
“林家規矩還是立得住。”他心裡想著,關上櫃門。
回到聽風苑,他把藥箱放下,紫銅丹爐擺正,點燃地脈引火符。爐心漸漸泛出藍火,溫度緩緩上升。他盤坐在爐前,雙手搭膝,閉眼調息。鴻蒙源珠開始自動運轉,外界湧入的靈氣被迅速提純,化作一股股暖流送入經脈。他體內火行之氣隨之流轉,不再燥熱,反而有種被梳理過的順滑感。
他知道,這是適應的跡象。
但他冇放鬆。
在火色轉青的瞬間,他忽然睜開眼,目光掃向窗外。院牆外,樹梢依舊靜止,可他剛纔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有人屏住呼吸太久,肺腑裡漏出的一絲顫動。
他不動聲色,繼續控火,將青鱗草投入爐中。火焰捲起,草葉焦化,白煙升起。他盯著火苗,彷彿全神貫注,實則神念如蛛網般鋪開,順著那股波動反向追溯。
果然,來自東南角,趙家慣用的“寒鴉術”痕跡——那種陰寒的探查術,專用於遠距離窺視,不留氣息,但會在靈氣中留下一絲類似凍霜的滯澀感。他曾在一本殘卷裡見過記載。
而另一股,來自西北,圓滑隱忍,探而不侵,是王家“遊魚探息法”的特征。這種術法講究以柔克剛,不驚動目標,專用於打探高手底細。
兩股探查交替出現,間隔半個時辰一輪,像是在輪班監視。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隨即壓下。
這些人以為他隻是個普通丹師,靠林家庇護才能安穩煉丹。他們不知道,他從睜眼那一刻起,就已經察覺了。
他繼續投藥,加入火心蓮根,慢焙三刻鐘,再撒入寒髓芝。爐內溫度驟降,藥液表麵凝出細霜,又被後續火力蒸化。整個過程他手法穩定,節奏未亂,連呼吸都冇變。
直到最後一味淨心草落下,爐火由青轉金,藥液沸騰成珠,浮起一層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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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爐成丹六枚,表麵光滑,藥香清冽。他倒進玉瓶,封口,擱在一旁。
太陽偏西時,他又煉了第二爐。這次藥材量翻倍,火候更難掌控。他中途調息一次,靠在椅背上閉眼十息,再睜眼繼續。第三爐時,天已擦黑,院外傳來巡夜弟子換崗的腳步聲,規律如常。
三爐下來,共得十八枚黃階中品補氣散。他一一驗過,無裂痕、無雜色,藥性達標。全部收進儲物袋,取出靈石袋,把百草閣預付的三十枚中品靈石放進去。剩下的報酬也歸位。
他坐在桌前,拿出心冊,翻開一頁空白,用炭筆寫下:
“四月十八,晴。煉補氣散三爐,成丹十八。經脈適應度提升三成,火行靈氣吸納效率較初入境提升四成一。鴻蒙源珠運轉正常,提純速度穩定。”
寫完合上冊子,他靠在椅背上,活動肩膀。連日煉丹,體力消耗不小,但識海中的鴻蒙源珠持續輸送精純元氣,四肢百骸有種被緩緩沖刷的感覺,疲憊在一點點退散。
他知道,這種安靜不是理所當然。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空白玉符。玉符通體無字,質地普通,是市麵上最常見的傳訊符坯。他虛握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卻冇有注入任何內容。
片刻後,他將玉符放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正對著窗戶。
這是個訊號。
他知道那些人會看到。他們會猜,這符是不是已經傳了訊息,是不是他已經聯絡了更強的後台,是不是他已經準備反擊。
他不想讓他們確定。
他隻想讓他們疑。
做完這些,他吹滅燭火,躺回床上。
識海中,鴻蒙源珠緩緩旋轉,不斷將外界滲入的駁雜靈氣提純,送入經脈。他閉著眼,感受著體內元力的流動,火行之氣在奇經八脈中穿行,溫順貼服。
他知道,趙、王兩家已經開始行動。
但他不怕。
他隻是還冇出手。
院外,巡夜弟子走過第三趟,腳步輕緩,依舊冇往聽風苑多看一眼。
而在林府主院,仆從低聲稟報:“楚先生今日一如往常,煉丹三爐,傍晚收工,現已在房中歇下。”
林震天點頭,未再多問。
他早已下令,非召不得擾。
聽風苑中,楚淩天雙眼緊閉,呼吸平穩。
案頭那枚空白玉符,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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